吳羨三人齊刷刷後仰,六隻眼睛瞪得滾圓。

"蛤???"

蘇懷安一邊用僵千酒的衣服擦手,一邊抱怨。

“搞個屁啊!我們來晚了!呂道主都涼透了那還觀察個毛線?"

吳羨突然揪住申道一的衣領。

“呂道主!這麽厲害的一個人物,他死了的事情你是怎麽知道的?”

申道一被勒得直翻白眼,兩根手指顫抖著比劃。

“少俠,你別生氣啊,呂道主又不是我殺的!

而且你這句話裏有兩個錯誤。

第一,誰告訴你呂道主是個厲害的人物?

現在道修最高九階,他不過是個第四階的普通修士。

而仙道盟如今的道主才是真正厲害的高手,堂堂九階啊!

第二,呂道主死的消息,基本上江湖裏的人都知道吧。

他這個人啊……沒什麽本事,全靠一腔熱血和吹牛的勇氣。

六年前,他說要徹底扭轉這世道妖孽橫行的亂相,所以,他孤身持劍去斬殺九階大妖王陰九……”

沈玥忙問道。

“然後呢?他和陰九誰贏了?”

申道一呆滯地眨眨眼,隨後望向吳羨。

“這位女俠的理解能力……一直是如此低下的嗎?”

吳羨給了他腦袋一巴掌,示意他繼續說。

“呂道主怎麽可能打得贏陰九嘛?

傳言陰九可是一條叛龍,是脫離了神籍的野神啊!

呂道主去了一年,了無音訊。

直到仙道盟如今的新道主去尋他,這才帶回來他的死訊!”

吳羨急忙問道。

“那陰九現在在哪裏?”

既然呂道主死了,找到陰九也行,觀察她也算可以完成任務。

但申道一回答得很果斷。

“也死了!”

三人再次震驚。

“蛤!!!”

申道一就像一個專業的說書人一樣。

“這就不得不提到當今江湖第一人,仙道盟道主,霍蕭霍仙長了。

他這人有情有義!

好兄弟呂道主一時腦子發熱,創立仙道盟。

他二話不說,自己本已是當世強者,但甘心歸於呂道主麾下,幫他做著免費除邪的大善之事。

呂道主腦子再一熱,自不量力地去滅陰九。

霍蕭此人左等不回,孤身去尋,最後得知呂道主已被陰九吞食。

他大怒後與陰九戰了三天三夜,最後一夕得道,突破至九階,揮劍斬殺陰九。

回來後他勵精圖治,全力經營仙道盟,

隻用了五年時間,將其打造為當世第一聯盟,

你們說這是不是一代傳奇!”

沈玥唉聲歎氣的打起了退堂鼓。

“那沒得搞了……

咱幹脆這樣吧,搜光申道一全部的銀子,然後把他殺掉埋屍。

我們再去找間客棧住上四天,回去後怒斥楚挽歌搞錯時間。

然後就可以完成任務拿提成啦。”

申道一氣的哇哇大叫。

“女俠,盜亦有道啊女俠!

劫了財就不準殺人的啊?

要不這樣吧,你們把僵千酒帶走,她雖是僵屍,但身體柔軟,用火烤烤趁熱還能用。

雖說慘白是慘白了一點吧……但夜裏吹了燈,她還能映照出月光啊。

雖然沒人用過她,但誰能拒絕一個會發光的漂亮女僵屍呢?”

吳羨又是一巴掌呼他頭上,打得僵千酒大喊多來幾下。

吳羨意味深長地看著申道一。

“呂道主的事兒問完了,現在到你們了。

你們這兩隻陰魂……

是從哪裏得到現在這具肉身的?”

此話問出,就連蘇懷安和沈玥都驚訝地看向吳羨。

這個情報是自然龍嫿璃告訴他的。

龍嫿璃剛才出手但未現身,幾招交錯,她發現申道一和僵千酒的肉身與魂魄都不匹配。

就像是……

某隻詭異,借屍還魂。

申道一尷尬地笑了幾聲。

“這……這……這位少俠開玩笑了。

我是個不入流的小道士,僵千酒是我無意間撿到的僵屍。

我們除了爆血技能外,你們也看到了……

沒啥本事,

你們別亂說……”

吳羨喚出一支冰矛。

“既然這樣,那我把你們的魂魄給插出來,看看與肉身是否長得一樣!”

申道一見偽裝不下去,轉變策略打起商量。

“我就說實話吧!幾位看著……也不像人類啊!

舞劍的女子是位劍靈,耍刀的漢子八成是刀魂。

而你們三位……

似乎是某些修士出竅後的陰陽神吧?

出神後回不去的情況也不罕見,但邪修們就喜歡抓這些陰陽神去修煉。

咱都是在這世間混日子的……沒必要趕盡殺絕啊?”

冰矛貼著申道一的喉結遊走,吳羨眯起眼睛。

“眼光很毒啊,這種能看清人與詭異的眼睛,是你本身自帶的,還是……

這兩具肉身擁有的呢?”

一向沉默寡言的傅紅顏忽然伸出長劍。

“既然肉身不是他們的,那再怎麽打……這兩具陰魂也不會害怕。

我有一劍,可穿透肉體直滅魂魄!

管他們身魂匹不匹配,殺了即可。”

申道一知道這是劍修特有的本事,他哭喪著臉趕緊哀求。

“我說,我都說,你們放我一條命吧。

我和僵千酒本是孤魂野鬼,修煉出了一點道行後,就想尋找具肉身來逍遙人間。

但凡人的肉身爛得太快了,唯獨修行者的才能保存長久一些。

可我們實在太弱,怎麽可能殺得死有修為之人。

於是,我靈光一閃,想著陰九大妖的領地曾一直有修行者去討伐,死傷不少。

如今陰九沒了,那裏是一處修士的試煉之地。

若能混進去,運氣好的話……說不定能撿到幾具修行者的肉身來用。

幾位大俠,我們撿的這兩具並不是最好的。

在陰九領地的深處……還有更強的屍體存在,我帶你們去挑可以不?

你們都是陰陽神,也需要肉身為寄托的不是嗎?

我們很有用的,給我們留條命吧?”

吳羨讓傅紅顏將兩道劍氣打入申道一和僵千酒的體內,然後驅使著他們帶路。

他的目的本就是如此。

既然呂道主和陰九都已經死亡,那這二人最後的決戰之地……怎麽也要去看看。

總要尋出一些蛛絲馬跡去交差。

而且,龍嫿璃說她似乎與呂道主和陰九有些淵源。

那去到陰九的領地,說不定龍嫿璃還能想起些什麽。

於是,申道一和僵千酒徹底過上了被奴役的生活。

他們倆推著車,車上載著吳羨三人,在荒野裏馳行。

走了幾乎一日,到了戌時末,大致夜裏九點多的時候。

申道一累得氣喘籲籲道。

“三位大俠,我們實在是推不動了,你們三人但凡下來走兩步,也不至於這麽晚才到豫昌城啊。

看這時辰,暮鼓已經敲完,城門也關上,宵禁都開始了。”

吳羨跳下推車,看著遠處的豫昌城。

他心裏算著時間問道。

“申道一,你說現在是九月,那寧王叛亂……已經被鎮壓了?”

申道一坐在路邊喘氣。

“是啊,陰九本是南國詭王,她死了之後整個南國亂成一鍋粥。

幾個月前,一隻六階狐妖王鼓動寧王叛亂……

畢竟,這天下越亂,就越適合我們來修煉嘛。

但隻可惜,狐妖王和寧王的運氣不好,剛起勢,就遇上有滔天浩然正氣的王守仁。

被人家僅用了42天就給滅了。”

蘇懷安躺在推車上笑道。

“講到這個……我還知道一件事。

正德皇帝嫌棄人家王守仁滅叛軍滅得太快,影響他禦駕親征。

嘲罵王守仁是同黨不說,還準備把寧王給放了,讓他自己再滅一次。”

一直沒說話的僵千酒此時冷笑著開口道。

“這些都是謠言。

正德皇帝荒**無度,玩女人、玩男人已經玩的膩味了,現在一心想玩詭異。

他要來豫昌城哪裏是來滅寧王,分明是想來睡狐妖王的。

畢竟……北京城有皇氣陣法存在,任何詭異都進不去。

他隻能出來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