陰九赤足踩在呂道主靴麵上,指尖戳著他胸口,嬌笑道。

“討厭,好好說話。”

吳羨和龍嫿璃兩人同時嫌棄道。

“肉麻……”

“惡心……”

但他們的吐槽,呂道主和陰九是聽不到的。

隻見呂道主繼續道。

“我方才說了,你現在有些樹大招風。

這南國附近的詭異基本都以你馬首是瞻,還有一些在打著你的名號行事。

而且,江湖中有了傳言,說你本是龍族叛徒,再此作亂為妖……

這些事情……定是從你身邊人口中傳出去的。

你啊……

性格豪爽霸氣、大大咧咧,這樣終會引起那個追殺我們的組織的注意。

我這次以仙道盟的身份來除邪,我們幹脆同歸於盡,安心的藏幾年。”

陰九忽然臉色一變,推了呂道主一把。

“你以為我看不出你在騙我嗎?”

最後一個字剛落地,吳羨眼前突然天旋地轉。

等他踉蹌扶住石壁時,鼻尖還殘留著五百年前梅隴山的鬆香。

看來,這段神魂印記就到此結束。

吳羨腦中喊話。

“小白?”

龍嫿璃傲嬌回複。

“別喊我,聽你聲音我惡心……”

吳羨揉著太陽穴賠笑。

“喂,別害羞嘛,若呂道主就是我的前世,你看人家牽個小手多自然......"

龍嫿璃俏臉通紅。

“閉嘴!反正我不記得我們關係好,我隻知道是你把我分成了兩半,一半是我,一半是小紅。

然後是你把我關起來的,一關就是五百年。

你還說你會回來,但五百年後才來接我……這算什麽嘛?騙子!”

一通發泄後,龍嫿璃縮在心海深處不再言語。

忽然,有人拍了下吳羨的肩膀。

他茫然回頭,先是看見兩團巨物,然後才看見那陌生女子的麵龐。

“你誰啊?”

女子笑嘻嘻道。

“沈玥啦……

我是第一次發現,我竟然可以附身在屍體上耶!

你看你看,我這具肉身如何?

好看不?”

吳羨剛咽了咽口水,他腦海中立刻炸出一聲巨響。

“你敢再瞟一眼,眼珠子都給你摳出來!”

吳羨趕緊轉過眼神怒斥。

“我們是來玩的嗎?

快別鬧了,趕緊換回來!

我們還有正事要辦呢。”

沈玥委屈得還未說話,蘇懷安立刻擋在她身前。

“吳羨,這就是你的不對了,對女孩子說話要溫柔一點……”

蘇懷安邊說邊回頭看向沈玥,見她已經從屍體裏出來,恢複原本的樣貌。

此時還一臉感動地看著蘇懷安。

蘇懷安眼神瞬間變暗,然後轉頭繼續說。

“……但對土豆子不需要!

她這個人就知道玩,從來不辦正事,回去扣她工資。”

沈玥整個人都有些迷茫。

“不是……蘇懷安!你有必要這樣嗎?

這轉折也太明顯了吧!

你要不要臉啊?”

吳羨揮了揮手。

“我們趕緊繼續上山,剛才我發現了點什麽東西,但覺得肯定不止這一點。”

在申道一和僵千酒各種阻止和哀求無效下,五人繼續往山上走去。

越往上走,黑霧越像活物般蠕動。

申道一沒好氣的解釋道。

“這滔天的陰氣裏麵也蘊藏著靈氣。

傳言是霍道主把陰九給打散了,這些濃霧是她的一身修為所化。

咱真的別往太高的地方去了,越高,陰氣和靈氣就越重。

盤踞的高階修士和詭異也就越多……聽說甚至有七八階的存在。

我們就是來找幾具肉身而已,何必呢?”

吳羨隻是一味的向前走,他現在很是迷茫。

他所知道的曆史和如今的情況依舊對不上號。

呂道主與陰九的屍體就在眼前,被兩隻陰魂占據使用。

那他們的神魂又去哪裏了呢?

龍嫿璃又是怎麽被封印的?

第一印記中,呂道主三番五次提到的組織又是什麽?

思慮間,沈玥指著前方興奮道。

“你們看,那裏還有一處戰場,有好多妖獸和修士的屍體啊。”

蘇懷安無奈扶額。

“土豆子!你現在有點變態了……看到這玩意兒你竟然會興奮?”

隻見沈玥邁著小短腿跑了過去。

“蘇懷安,你快來看啊,這有具女妖的屍身……哇……腿好長。

你要不要來摸摸?”

剛才還正氣凜然的蘇懷安瞬間麵帶喜色。

吳羨也來到這處山阪的戰場四處探尋,不多時,龍嫿璃果然又發現了一處印記。

“吳羨,這絕對是呂道主和陰九兩人故意留的。

神魂印記,除了我們能打開之外,就隻剩下他們自己了。

他們總不能是為了寫日記吧?”

吳羨點點頭。

“也就是說……他們知道我們會來!

因此在這裏留下印記,讓我們了解當時發生了什麽。”

龍嫿璃“嗯”了一聲,隨後將兩人印記打了過去。

吳羨再次看見四周畫麵轉變,然後又回到了那種不可操控的VR視角。

梅隴山的某處山崖。

隻見呂道主帶著慍怒衝陰九說道。

“你瘋了啊?我一直以為是你某個手下把你的情況透露出去。

誰知道竟然是你自己?

這會把什麽人引過來你不清楚嗎?”

陰九沒有生氣,反而麵帶笑意地寬慰道。

“我知道你很生氣,我也知道你不會同意,所以我才自作主張。

而且,你這才來的目地真的是帶我假死隱蔽起來嗎?

你不也想引出那個組織的人,然後硬剛一場?

我們做的都沒錯……因為……我們沒時間了……

被你喚醒之前我就傷得很重。

我不記得是如何受的傷,但我記得我一直是渾渾噩噩地度過,醒一時昏一時。

後來,你用你的修為為我塑魂,強行將我融合穩固。

我這十年才算是能苟活。

但是……

你也不行了,你沒發現嗎?”

呂道主身子一顫,依舊嘴硬道。

“我……我能有什麽事?”

陰九緩緩向前,指尖撫過呂道主新增的白發。

“你這十年衰老得很快,實力也在日益跌落。

我們這樣活著不是辦法。

在我們的記憶中,都有一個組織在無休止地追殺我們……要將我們置於死地才可罷休。

他們……隨時會出現。

若等到我的傷勢控製不住的時候,等到你已經衰弱到不能行動的時候……

我們甘心被那群人肆意地斬殺?

不如趁著我還有九階之力,把他們引過來,若能複仇,也是好事!”

呂道主長長歎了口氣。

“我們相識雖然才十年,但我們都知道,我們很早很早就……在一起。

隻是……

你忘了,我也不記得。

但我感覺我很了解你……

你這樣做哪裏是為了複仇,你是打算和殺過來的人同歸於盡,再把我的修為還於我。

你死,我活?

嗬嗬,這兩個詞一旦在我腦中出現,不知為何……

心就會很痛。”

陰九看著遠方山景,驀然道。

“既然話都聊開了……

那你說說你的打算?”

呂道主滿臉正色。

“我會把我戰敗,然後被你吞食的消息傳去仙道盟……”

陰九微微一愣。

“何意?”

呂道主輕笑一聲。

“你以為我查了這麽多年,什麽都沒查到嗎?

有個人啊……他太值得懷疑了。

所以我故意將他留在身邊,我也能保證,我一直隱藏得很好,沒有讓他察覺我就是他要殺的人。

我當他是棋子,他也當我是棋子。

他猜測過你不是陰九,而是龍嫿璃。

但他不能確定……

可確不確定有什麽關係?寧殺錯,勿放過!

所以,他鼓動我來殺你,若我被你反殺,你又受傷的話……

那你說他會不會來收漁翁之利?”

陰九麵色冷峻。

“此人是誰?”

“霍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