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方再無去路,正當王書生若有所思之時。

“噌!”

一道刺眼的金光降下。

一枚虎符緩緩浮現。

“此方之中,有吾麾下九萬九千九百九十九名將士之英魂。”

那道滄桑古樸的聲音再次響起,自言自語。

霎時之間,風雲變幻。

四周金戈鐵馬,腳下方寸之台。

虎符仍然在半空中微微浮動,想必就是這金光閃閃的虎符在主導著這一切變幻。

“此乃英靈虎符。”

“憑借此物,可禦十萬英魂,護我山河!”

王書生伸手就要去拿。

忽然周圍冤魂四起,張牙舞爪地衝著王書生飛去。

而這一切,楊涅皆不可見。

在楊涅眼中,剛剛伸手觸碰到虎符的王書生,突然雙目無神,渾身僵滯,無法動彈。

幻境中,一書生茫然地往前走。

“這……這是哪?”

望著身前這破碎山河,從未見過如此場景的王書生,不禁顫聲道。

猛然回首,身後更是屍橫遍野!

“發生了什麽?怎會……怎會如此?閻陽呢?”

一幕幕無比殘忍的畫麵在腦海中閃現。

心智不堅之人,必定當成變成瘋子。

強忍著憤怒和恐懼的情緒,蹲下身子仔細看著這一具具慘絕人寰的屍體。

親人父母盡在其中!

往事一幕幕在腦海中重現,親人們一個個反複倒在血泊之中……

“假的……都是假的!”

王書生此時心神已經受到嚴重影響。

良久,他還是慢慢地平靜下來了。

這一切其實早就已經發生過了,王書生也早就已經長大了。

想到這裏他忽然笑了,笑得像一個孩子。

陪伴他成長的人,是那個從不認為自己身份高貴,也從來沒因為自己實力低微而看不起自己的人,他叫楊涅。

笑著笑著,淚水就從上揚著的眼角滑落……

他忽然又哭了,壓抑著自己,不想讓自己哭出聲來。

可是他現在下落不明啊,自己作為他最好的兄弟,竟然什麽忙都幫不上。

他究竟身在何方?

“救救我……”

“王書生,救救我……”

寂靜中,屍山血海下緩緩爬出一個人。

“楊涅!”

王書生大步奔向那個尚有生息之人。

快到近前之時,他雙腿“撲通”一聲跪坐在地,將那人抱在懷中。

“楊涅你怎麽了?楊涅!”

“我好困……”

“你別睡!別睡!”

“我想喝酒,你陪我喝酒好不好……”

“好!回去……回去我們就喝!”

王書生雙手抱起“楊涅”,徑直地往前走。

去哪裏?

他也不知道。

四周都是一片荒蕪,殘垣斷壁,破碎山河。

而懷中之人,手臂緩緩垂下,生機散盡。

“啊啊!”

直到這一刻,王書生的心境徹底崩潰。

發瘋發狂,最終歸於平靜。

此時的黑暗就像是忽然有了生命,一點一點蠶食過來。

山河消散,屍山糜爛。

就在一切都將要消失殆盡之時,黑暗中,一道光柱赫然出現。

光柱中一道人影,緩緩向著王書生走來。

“王書生?”

“閻陽?你怎麽來了?”

“我看你心神不定,口中一直在叫我的名字,不會是喜歡我吧?”

說時,楊涅緩緩摘下緊緊附著在臉上的人皮麵具。

而失落至極的王書生根本頭都沒有抬起來過。

“我沒有心思跟你開玩笑!”

他轉頭憤怒地看向楊涅。

這一次,輪到黑暗慢慢消散了。

“哈哈哈哈!”

“楊……楊涅?”

“真的是你嗎?”

“真的是我。”

“千真萬確?”

“千真萬確!”

一時間,兄弟相認,一個哭個不停,一個笑個不止。

心魔破滅,二人自然回神。

此刻,王書生的手按在鎏金虎符上,各種傳承湧入腦海中。

而楊涅的手,尚按在王書生手背上。

楊涅此間坦白身份,說明目的,兄弟之間自然是無有隱瞞。

“楊涅,這虎符給你吧,你比我更適合當個將軍。”

楊涅搖了搖頭,將遞過來的鎏金虎符輕輕推還給王書生。

“誌不在此,而且我也自有造化。”

“未來我要馬踏這平西王府!”

“且這天下,王鼎天那個老匹夫爭得,我們兄弟二人爭不得嗎?”

王書生卻是眼神堅定的,想要把虎符交給楊涅保管。

“可是他日你要馬踏這平西王府,怎麽可能不用兵馬?”

“我馬踏平西王府,你小子難道還想不來助陣嗎?”

王書生這才恍然大悟般撓了撓頭。

“那倒也是!”

“哈哈哈哈!”

出石壁時,楊涅和王書生又對著儒將軍——圖世恒的墓葬拱手,行禮作別。

———————————————————————————————

出來的時候,懸濟老前輩已經不見了。

像他這種雲遊世外之人,能見到全憑一個緣分。

王書生如今得到了上古時期的傳承,所需要的就是有足夠的時間,去將這造化,化為己用。

假以時日,就是“儒將軍”再現人間之時。

當然,現在的王書生已經沒有必要再回到玥禾城去當一名侍衛了。

楊涅讓其前去荒星北疆,先往虎林鏢局送一趟解藥,再往星衍劍宗內安心修行。

——————————————————————————————————

此時距離眾人進山已經是第三日。

城主府內,公堂之上。

“爹!閻陽他還沒有消息嗎?”

王雪的聲音中略帶著些許哭腔,無力地站在王務實的身旁。

蒼涼山中,她被保護得很好,沒有受什麽傷。

生死一刻的絕望,也被“天神下凡”的楊涅驅散幹淨。

而王風則是沒有那般運氣,被救下時渾身傷可見骨。

如無意外,此時他估計還在病榻上臥床不起。

這幾天王務實也不得安生,這梁家才俊紛紛遭遇不測,此刻正被擺在大堂之上。

“王務實!你今天必須要給我們梁家上下一個交代!”

梁家家主帶著老二老三,此刻正站在大堂之中,厲聲嗬斥著王務實。

其囂張跋扈的程度,絲毫沒有把眼前的王城主放在眼裏。

也不知其背後有沒有什麽依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