偶遇深淵教的布道後,吳奕對深淵教產生了一種好奇心,丁楠的非正式拜訪,讓吳奕更加心神不寧。

吳奕把海象小隊的人挨個問了一遍。大家的反饋都差不多,對於深淵教,都局限於有所耳聞,似乎知道又不想多說。黃寒還拍拍吳奕的肩膀說:“你弄清楚了一定要告訴我啊!”

吳奕聽聞隻能作罷。就在吳奕毫無頭緒時,接到了趙長川的電話:“吳奕,不知道你還記不記得我。”

吳奕連忙說:“當然記得,在上海城,您還救了我一次。”

“沒那麽誇張,我們隻是閑聊而已。今天我有件事想拜托你。”

“拜托我?我能做什麽?”

“很簡單,我想采集江蘇城外的一些植物樣本,每隔一段距離采集一次。不難吧?”

吳奕聽完後問:“您是覺得城市對周圍的海洋環境造成了什麽影響嗎?”

趙長川頓了頓說:“這麽說也沒錯。”

趙長川的要求很簡單,采集幾份海草的樣本。吳奕征得歐陽的同意後,立刻出發。

吳奕駕駛著飛魚號,駛出了江蘇城,順著洋流前進,每隔5海裏采集一份海草的樣本,需要采集四次。采集時,吳奕靈機一動,每份海草樣本采集了兩例,一例在水流急速的地方采集,另一例在水流平緩的地方采集。

回到江蘇城後,吳奕把樣本交給了趙長川,並詳細說明了采集的過程。趙長川聽完,誇讚道:“你小子挺機靈啊,不搞學問可惜了!”

吳奕靦腆地的笑笑,忽然吳奕想到趙長川是陸地時代的幸存者,而深淵教就出現在海洋紀元之前,趙長川會不會知道一些關於深淵教的事?

趙長川發覺吳奕的神色有些變化,問道:“你怎麽了?”

吳奕說:“我想問您一個問題。”

趙長川點點頭,示意吳奕說下去。

“您知道深淵教嗎?”

“深淵教啊。”趙長川點點頭:“也許知道一點吧,你想問什麽?”

吳奕把前段時間偶遇深淵教布道的經過和趙長川說了一遍。

趙長川聽完,找了個地方坐了下來,說:“有關深淵教的事,會有點長。”

吳奕也坐了下來。

趙長抬頭望了望穹頂,思考了一會兒說:“簡單來說,深淵教是宣揚‘末日論’的組織,或者說‘宗教’。”

“末日論又是什麽?”

“末日論是陸地時代的叫法。在陸地時代,人類有很多不同的宗教,這些宗教都會提到人類將走向終結。不過到現在,人類經曆的最大災難就是海平麵上漲,地球還照樣轉,你我還活著。”

吳奕覺得有些難以理解:“這……怎麽會有人信?”

“如果環境繼續惡化下去,人類說不定也真的可以滅絕了。”趙長川笑了一笑,“我覺得深淵教確切來說,不是一個組織,而是很多個團體的統稱。不同的城市都有一些團體自稱為深淵教。”

“不同的……團體?”

“這裏說道心理學和社會學的一點東西。首先是‘心理創傷’,如果一個人遭遇劇變或衝擊,那麽在心理會留下創傷,雖然一時不致命,但是會在心理層麵留下傷痕,讓你覺得無助、無力。環境劇變帶來的災難,幾乎在所有人心中都留下了創傷,心理創傷會讓人做出奇怪的行為,比如自殺。屠殺巨龜對你的衝擊不算小吧?”

吳奕點點頭,即使過去了兩個月,屠殺龜島的場景依然曆曆在目。

“你還算不錯,挺了過來。不過也有相當一部分人會深陷其中,難以自拔。下麵要說的是‘社會效應’,簡單來說,人是群居動物,人與人之間會相互影響,人的行為可以像‘傳染病’一樣傳播。當整個社會的成員都有心理創傷時,怪異的行為也就流行起來了。這就是深淵教存在的土壤。”

“據說鼎盛時期,各個城市自稱是深淵教的組織共有上萬人。世界政府、各個城市曾經多次宣稱深淵教被剿滅,抓捕了核心領導人,但過不了多久深淵教又死灰複燃。曆史上深淵教興起過三次,但每一次的領導人並沒什麽關係,宣揚的教義卻如出一轍,就是‘自我毀滅’,隻是在細節上有所區別。比如你這次聽到的是什麽東西要吞噬一切?這和前幾次宣揚的就不一樣。”

“原來是這樣。”吳奕又問道:“世界政府似乎對深淵教有所避諱,這是為什麽呢?”

“深淵教引發生過騷亂,對社會造成不小的影響。世界政府也嚐試過精神引導、壓力釋放等方法,最初設立城市管理部就是為了處理這些事情,但是效果不好。另外深淵教三次興起的領導組織中,大多數都是世界政府的行政人員。在災難麵前,世界政府不可能麵麵俱到,隻能放棄一部分人。所以我猜測,在政府的執行機構內也會有不同的意見,有人不讚同世界政府決策的,有的人承受的壓力更大,他們中會有一些會加入深淵教,估計這也是政府對深淵教避諱的另一個原因。大部分的深淵教教徒被捕後,執行的是死刑。”

吳奕聽趙長川說完,似乎明白了丁楠的良苦用心,心情豁然開朗:“我感覺好多了。”

“這都是我的猜測,不過我有一點沒想明白。跨越城市的通信很困難,不同的城市之間,深淵教的活動好像又是同步的,我總覺的有什麽人在背後統一操控,但是我又想不到會是誰。另外深淵教雖然興起過多次,但是也沒造成實質性損失,他們這麽做到意義又是什麽。”

“深淵教本身好像比他們宣揚的教義更加神秘……”

“我也就是瞎猜猜而已。”趙長川拍拍吳奕的肩膀:“謝謝陪我這個老頭子聊天。”

趙長川指了指吳奕采集的樣本說:“你說現在的深淵教提到,很多物種開始變異了。這個倒沒錯,我也發現城裏的蟑螂變異了,長出了腮,這樣它們就可以在海水裏生存。我現在有一個猜想,所以拜托你做了這一次的樣本采集,希望它能驗證我的猜測。”

吳奕準備離開時,忽然想到個問題:“您有沒有心理創傷?”

趙長川楞了一下:“我……當然有了,而且很重。”

“那您是怎麽挺過來的?”

趙長川的笑容消失了,很認真地說道:“人在最悲痛的時候,也會大徹大悟。我就是在那個時候,想明白了一件事。”

“一件事?”

“是的,一件事,一件很簡單的事。”說完,趙長川轉身離開了廣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