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勇健睜開眼,茫然看著四周:“我還活著麽?”

歐陽說:“你已經到海麵了,現在很安全。尚慶城派遣洛東號接應我們,大約5個小時後就到。”

張勇健木然地點點頭,問道:“海底下是什麽東西?”

歐陽遞上一塊魚糕,說:“我們猜測是水母,一種非常巨大的水母。水母的身體99%以上都是水,所以聲納在一般的頻率下根本發現不了它們。這種水母的透明度也很高,在水中,肉眼很難識別。我們把聲納的頻率調整到最高,依稀可以分辨出一些輪廓,估計有些水母的寬度,超過了100米。等天黑了,會扔幾個照明彈到海下看看。我們也采集了一些樣本,世界政府會組織分析的。”

張勇健接過魚糕卻一口都沒有吃。望著另一邊,汪晨正在按壓張濤的胸口問:“他怎麽了?”

“水母有毒,神經性毒素,而且毒性很強。我們一個隊員碰了一下采集的樣本,就這樣了。他現在心肺麻痹,我們在輪流給他做心肺複蘇。這也能解釋,這裏的海洋動物為什麽都死了,估計它們被水母這麽安靜地吃掉了。”

晚上8點左右,洛東號到達,帶來了解毒劑,終於把張濤從鬼門關前拉了回來,海象小隊的所有隊員都累癱了。

“很感謝你們!我是洛東號的艦長,樸智恩。”樸智恩向歐陽伸出手。

歐陽也伸出手握了握,有氣無力:“有大型的照明彈嗎?”

樸智恩說:“有,我們這就去看看。”

眾人架著張濤一起登上船舷。

樸智恩下達了命令,一顆碩大的照明彈落入海裏。

隨著照明彈的緩緩下沉,水母的輪廓層層疊疊地出現在海麵上。這片海域的水母太過巨大,照明彈根本無法照出完整全貌,隻能看見一些邊緣的輪廓。水母的輪廓不停地擴大,消失在照明彈的範圍之外,而在照明彈的範圍內,又有新的輪廓不停的顯現。水母的輪廓在海麵隨著波浪搖曳,震撼而怪異的畫麵隨著照明彈的光線黯淡,漸漸消失。

照明彈熄滅後,海麵恢複了黑暗。眾人望著黝黑的海麵,久久沒人說話,隻有張勇健閉著眼睛,嘴裏不知道輕聲地念叨什麽。

忽然有人問道:“水母怎麽能長這麽大?”

樸智恩說:“世界政府收到你們報告後就開始分析了,有推測說是因為水母的最大捕食者被殺光了。差不多一年以前,世界政府捕殺了返祖的海龜。”

那一場屠殺,海象小隊的所有隊員都是見證者。趙長川安慰吳奕時說過,人類經常會為了避免一些事情的發生,做更加愚蠢的事。吳奕沒想到,趙長川的話這麽快就兌現了。

“先別關心水母了,讓我們慶祝一下吧。”樸智恩說:“為了表達尚慶城的謝意,我們特地準備了晚餐,各位若不嫌棄,請就餐吧。”

歐陽也沒有推辭,架著張濤登上了洛東號,張濤一路直喊胸口疼,讓架著他的隊員輕點。

海象小隊入座後卻略顯尷尬,餐桌上頂級的食物是各種刺身,而海象小隊的隊員對生食有些排斥,樸智恩見狀連忙換上了煮熟的食物,海象小隊的才狼吞虎咽地吃了起來,畢竟一下午輪流做心肺複蘇是真的累了。

樸智恩惋惜地說:“刺身保留的是大海的原汁原味,那是世界上最鮮美的味道了。”

不過海象小隊的隊員顯然有不同看法。

就餐期間,樸智恩讓張勇健講講這次的經過。

張勇健猶豫了一會兒,慢慢說道:“我們大約是7天前到達這裏的,發現了雪屹號就下潛。當時我們也發覺了海中的一些異常,但是沒有引起重視。車拓賢和林延鑫先前往雪屹號,他們剛剛離開巨濟號沒走多遠無法動彈,林延鑫剛剛離開潛航器,身體就懸在水中抽搐,抽搐了幾秒後,身體就沒有動靜了。隊長隨後親自前往救援,結果也是一樣的。”

“我們剩下的人隻能呆在巨濟號,嚐試了各種辦法,但是始終無法離開,因為在海底無法上浮,我們也無法與外界聯係。經過2天的嚐試,巨濟號的能源就所剩不多。我們又爭執了一天,李哲秀和安在宇打算再次冒險出倉探查。然後結局也是一樣。”

“最後隻剩下我和金誌合,第三天,金誌合發瘋似的操縱著巨濟號衝撞,直到能源耗盡,我攔不住他。最後他選擇了自殺。我打算堅持到生命最後一刻,利用最後一點能源拍攝了附近的視頻,希望能告訴外界這裏發生的事情。”

樸智恩有些難以理解:“我認識金誌合,他是個很穩重的人,心理綜合測評是優,沒想到最後他也失去了理智。”

“他原來不是這樣的。去年金誌合的朋友失蹤了,世界政府宣布調查後沒有下文。金誌合一直暗地裏查找朋友的線索。直到遇到一個人,自稱是深淵教的教徒。那個人給金誌合看了一張照片,具體內容是什麽金誌合並沒有說得太清楚,隻是有提到過‘瘤人’這個詞,從那金誌合就會時不時提起深淵教和深淵教所宣揚的‘死海’之說。”

樸智恩趕緊安慰張勇健說:“你在這樣的情況下,還能堅持到現在,真的很勇敢,你所做的很有價值。”

歐陽也連忙岔開話題個:“沒想到深淵教在尚慶城也活躍,這個深淵教到底是什麽來頭,宣揚的東西好像也不盡相同。”

眾人似乎和深淵教都有過接觸,但是討論了半天也沒討論出個所以然,吳奕轉述了趙長川關於深淵教的見解,眾人覺得很有道理。

飯後樸智恩邀請海象小隊的隊員在洛東號的客房休息,不過歐陽推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