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約半小時後,世界政府送來了補給,接走了先鋒隊的遺體。轉移遺體時,先鋒隊隊員的遺體又腫脹了一圈,衣服已經被完全撐破,遺體的體積擴大了1倍有餘,成了瘤狀的雛形。

世界政府公布了新的計劃:“在之前的搜救行動中,發生了兩起鼠群襲擊的事件,已經有17名隊員的犧牲了。目前情況看來,北海道城有人幸存的可能性幾乎為零。現階段的目標是清理城市內的鼠群。計劃於1個小時候後灌入海水,淹沒城市的街道和排水係統,將鼠群逼上高層建築再集中清理。撤離的人員先前往海神丸接受隔離觀察,以防攜帶病毒。”

歐陽聽完了任務說:“這樣吧,吳奕、黃寒,我們三個留下,汪晨帶著其他人先撤出北海道城。”

黃寒為噴火器裝滿了燃料,吳奕一邊檢查武裝一邊說:“我原本覺得我們沒法消滅老鼠,沒想到世界政府的辦法還真多。”

“也許是經驗多吧。”歐陽淡淡說了句,帶著黃寒和吳奕前往海象小隊執行任務的區域。

城市內響起一陣悠長而沉悶的金屬摩擦聲,北海道城的排水係統被打開,海水從各個下水道口湧出。跟著冒出來的是大大小小的老鼠和雜物,這些老鼠呈灰白色。隨著海水冒出來的老鼠越來越多,“吱吱”的叫聲也越來越多。然而有的老鼠似乎並不急於往高處遷移,而是在海水中愉快的玩耍,這些老鼠在水中顯得更加靈活。

吳奕驚訝道:“老鼠怎麽不怕海水?”

黃寒用電戟電暈了一隻老鼠,小心翼翼的拿起來觀查:“這隻老鼠的爪子長了蹼,我不記得學校裏是這麽這麽教的。”

歐陽和吳奕也湊近一看,這老鼠的爪子盡然真的長了蹼!歐陽想了想也說:“我也不記得有說老鼠長蹼的。”

吳奕則俯下身看著上漲的海水,發現水中除了老鼠,還有遊動的蟑螂,隻是動作略顯笨拙,被水流衝得七零八落。

吳奕想起了趙長川的閑聊,警告說:“趙長川曾經和我說過,他發現江蘇城的蟑螂長了腮,能在海中生存,那老鼠會不會也……?”

歐陽和黃寒相互看看了,一個搖頭,一個點頭。

三人正在疑惑時,無線電頻道傳來了警告聲:“我們遭到鼠群圍攻!鼠群不怕水!請立刻排水!”

歐陽立刻說道:“不妙,先撤!”

三人立刻上了車,往城市入口駛去。可是沒開多久,電車就被水浸泡癱瘓,無法開動。三人隻能下車,艱難地在沒過膝蓋的水中前進。

忽然尖銳的“吱吱”叫聲由遠及近,水中出現了兩群老鼠。遊在前方的鼠群呈灰色,後方的呈黑色。黑色的老鼠體型碩大,比灰色的要大上一圈,和攻擊“先鋒隊”的老鼠外型差不多,不知道是不是同一群。灰色的老鼠一旦落單,就立刻被黑色的老鼠圍住吃掉。

黑色的鼠群看見歐陽三人,立刻調整了目標,不再追擊灰色的鼠群,轉向歐陽三人遊了過來,它們似乎對體型更大的人類更感興趣。現在滿街道的海水嚴重妨礙了歐陽三人的行動,而此時的水位,正合適鼠類遊泳,鼠群在水中前進得更快更靈活。更要命的是,噴火器現在失去了作用。人類為了消滅鼠群而灌進來的海水,現在反而成了鼠群獵捕人類的助力,人類從獵手變成了獵物。

三人笨拙地跑了幾步後,黃寒喊道:“往高處爬!”

歐陽和吳奕心領神會,三人奮力爬上一處房屋,這裏還沒有被水淹沒,跟著爬上來的老鼠,立刻被噴火器消滅。鼠群暫時沒有發起進攻,隻能將房屋團團圍住。房屋周圍的海水此時黑壓壓一片,擠滿了密密麻麻的的黑老鼠,人鼠兩方就這樣僵持著。

歐陽不停地向世界政府呼叫,無線電頻道現在充滿了各種警告和求救,原本死寂的北海道城此時又喧鬧了起來,但是死亡的氣息的氣息更加濃鬱。

世界政府很快有了答複,負責操作水閥的小隊已經失去聯係,一時半會兒無法停止灌水。歐陽朝吳奕和黃寒喊道:“注意周圍,千萬不能讓老鼠咬到防護服,那樣我們也完了。”

吳奕和黃寒點點頭,三人背對背靠著,抵禦鼠群的進攻。鼠群嚐試進攻了兩次,但是都被噴火器驅散,留下一地屍體。歐陽、黃寒和吳奕暫時沒有危險。而水麵依然在上漲,鼠群依然對三人虎視眈眈。

黃寒喊道:“有說支援來嗎?”

歐陽喊道:“怎麽支援?你打算讓別人也來送死嗎?!”

吳奕喊道:“先別吵,注意燃料,我們得省著點用!”

歐陽對吳奕喊道:“你小子腦子靈,快給我辦法!”

吳奕吼道:“現在我能有什麽辦法?!除非能飛起來!”

歐陽和黃寒沒有理睬吳奕,任由吳奕抓狂。

鼠群的攻擊停止了一會兒後,發起了第三次攻擊。鼠群的行為已經初具智慧。相比之前攻擊時的一擁而上,第三次的攻擊顯得更有章法,分別從幾個方向先後進攻,還會避開噴火器的噴射範圍,這讓歐陽三人更加疲於奔命,有的老鼠幾乎跑到了三人的腳邊。

群體-配合-指揮,在大腦一片空白之際,吳奕忽然想起葉瓊曾經說過,章魚群有一個首領,會帶領整個章魚群。這麽多的老鼠同時行動整齊劃一,會不會也有個領頭的在指揮呢?

想到這,吳奕似乎找到了救命稻草,仔細觀察周圍。果然在離鼠群不遠的地方,有幾隻巨大的老鼠簇擁著一隻體型更加碩大的老鼠,這隻老鼠比別的黑鼠長了一半,幾乎和一隻小拉布拉多的體積差不多。這隻巨型老鼠每次發出尖銳的叫聲,鼠群的進攻行為就會改變,正是“鼠王”無疑了!

吳奕剛想興奮的通知歐陽,但是又立刻停了下來。鼠王離三人有一段距離,水裏的鼠群是不可能讓人過去的,再說鼠王的智慧也明顯高於一般的老鼠,不會束手就擒,吳奕的腦袋要爆炸了。怎麽辦?怎麽辦!

水麵又上漲了一些,更加利於鼠群的攀爬,屋頂已經盤踞了許多黑鼠了。黃寒推了一下發愣的吳奕喊道:“幹什麽呢!”

吳奕心裏一橫喊道:“我要賭一把!”

歐陽喊道:“那就賭!”

黃寒附和道:“早死早解脫!”

吳奕把噴火器的閥門調到最大,暫時逼退了屋頂的鼠群。然後脫下噴火器,把歐陽和黃寒的電戟拿了過來,喊道:“掩護我!”

歐陽和黃寒點點頭。

吳奕拿起第一把電戟,向鼠王擲了過去。鼠王發現自己成了攻擊的目標,慌張地挪動了身子,鼠群因為失去了鼠王的指揮,進攻的節奏亂了。歐陽和黃寒順著吳奕投擲出的電戟,也看見了鼠王。

黃寒大聲提醒:“電戟的開關沒開!”

歐陽似乎明白了吳奕的計劃,喊道:“我們盯著鼠群,別打擾吳奕。”

吳奕第一支電戟投擲得並不準,離鼠王有些距離。電戟落入水中後,鼠王有些輕蔑地仰起頭,朝吳奕叫了兩聲,鼠群又恢複了進攻。吳奕深呼一口氣,朝鼠王擲出了第二支電戟,第二次投擲依舊沒有什麽準頭,電戟離鼠王的距離差得更遠。

鼠王這一次幾乎沒有動,鼠群的進攻更加瘋狂。屋頂湧上了更多的黑鼠,黃寒把吳奕的噴火器踹到邊緣,拿槍打爆,飛濺的火焰吞噬了周圍的黑鼠。

黃寒喊道:“我可以用槍射它!”

吳奕吼道:“你打死它,我們也逃不了!”

說完,吳奕投擲出了最後一支電戟,第三次投擲依舊離鼠王有些距離,鼠王不僅沒有移動,而是更加自信地直起了身子,似乎是在向吳奕挑釁。

吳奕興奮道:“成敗再次一舉。”

說完,吳奕一個助跑跳入水中。最後一支電戟落入鼠王附近海水的瞬間,刺眼的電弧閃現,鼠王和周圍的黑鼠抽搐了一下,癱瘓在水裏。吳奕投擲出的前兩支電戟,故意沒有打開開關,麻痹了鼠王,而最後一支電戟的功率被調到了最大。

吳奕正在奮力遊向被電暈的鼠王,歐陽和黃寒對視了一眼,也脫下了噴火器,躍入水中,緊跟著吳奕。

三個人類和鼠王的行為讓鼠群感到十分奇怪,鼠群的行動出現了停滯。吳奕遊到鼠王身邊,將鼠王拎了起來,舉過頭頂,黃寒緊隨其後,撿起一支沒有使用的電戟,抵著鼠王。鼠群看見鼠王被擒,一時沒了動作。歐陽撿起另一隻電戟,驅趕三人周圍的黑鼠。

此時的鼠群則顯得十分猶豫,密密麻麻的黑鼠,此時分成了三片,嘰嘰喳喳的叫著,似乎是在爭吵。過了一會兒,被電暈的鼠王悠悠轉醒,身體開始掙紮,黃寒發動了電戟,鼠王被電得抽搐了一下,又癱瘓了。鼠群見狀,有一片黑鼠立刻散去。

就這樣,吳奕高舉著鼠王,慢慢地向城市入口後退,剩下的兩片黑鼠群跟跟停停,吵鬧不止。鼠王第二次轉醒時,鼠群停止了跟進,兩隻碩大的黑鼠分別從兩片鼠群裏遊出來,扭打在一起,這兩隻黑鼠的體型也比一般的黑鼠大,但相比鼠王要小一點點。這時,鼠群注意力已經從三個人類轉移到扭打的兩隻黑鼠身上。

黃寒問道:“這是爭奪新的鼠王嗎?”

歐陽喘著氣說道:“吳奕,你腦子真是好用!”

吳奕喘著氣回道:“都是葉瓊教的。”

黃寒找了個鐵箱把鼠王塞了進去:“回去後,我一定要好好感謝這個葉瓊!”

隨著氣壓門緩緩關閉,死裏逃生的三人都累癱了,靠著艙壁坐了下來,終於可以鬆一口氣了。

隨著海水的湧入,吳奕發現自己的防護服漏水了!沒想到經曆了千辛萬苦之後卻是這樣的結局,一時間無比的沮喪。

歐陽癱在地上,說道:“我的防護服,漏水了,我很可能也被感染了。”

黃寒也躺著說道:“我也是,估計是在攀爬建築的時候有磨損。吳奕你呢?”

“一樣。”

黃寒歎道:“槍還有子彈,要不要自盡?”

歐陽向朝霧丸說明了情況後說:“朝霧丸會派人來接我們,先把戰利品上交了,這也許是我們為人類做的最後貢獻。”

一連串的任務已經消耗了三個人所有的體力,吳奕此時再也不想動彈,任由身體躺在水裏。防護服的破損則抽走了吳奕身體的最後一絲力量,經曆過的種種再次湧上心頭。

吳奕閉上雙眼,什麽世界政府、什麽深淵教、夭折的孩子、變異的海洋,統統都可以不用管了,一切都結束吧。沮喪的情緒隨之消逝,剩下的是前所未有的寧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