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奕迷迷糊糊睜開眼,發現自己躺在一間昏暗的艙室,周圍傳來陣陣鼾聲。輕輕起身,被電擊過的腰間依然隱隱作痛。

“你醒了!”葉瓊發現吳奕有了動靜,握著吳奕的手驚喜地說道,“醒來就好,醒來就好……”

葉瓊的笑容讓吳奕感到分外溫暖。

“我們在哪?”

黃寒湊了過來:“尚慶城的一艘貨船上,事發時在附近海域,世界政府緊急征召過來的。”

“我們……”

吳奕的話還沒有問完,黃寒就做了一個噤聲的手勢,吳奕轉頭,發現葉瓊已經睡著了。心疼地摸了摸葉瓊的臉龐,吳奕翻身扶著葉瓊躺下。環顧四周,吳奕發現這是一間小小的宿舍,擠滿了熟睡的人,歐陽在另一側依牆而坐,臉色不好。安頓好了葉瓊,黃寒指了指門外:“上甲板說吧,別打擾他們。”

吳奕點頭,和黃寒來到了甲板。

“那丫頭不錯,你昏迷的時候一直守在你身旁,”黃寒羨慕地說:“我們勸她好幾次,但她就是不肯休息,說你的什麽手鏈掉了,怕你有事。”

吳奕抬起手腕,葉瓊綁上的貝殼手鏈已無蹤影,估計是逃離江蘇城的時候丟失了。

“她……一直是這樣。”吳奕忍不住問道:“江蘇城,逃出來了多少人?”

“滿打滿算,也不到一萬吧。我們海象小隊,也就你、我和歐隊了,他現在舊傷複發。現在我們是無家可歸的難民了。”

“無家可歸了嗎,”吳奕喃喃道,“我們現在是去哪?”

“還不知道,聽世界政府安排吧。”

“世界政府,世界政府。”吳奕望著大海喃喃自語道:“你懷疑過世界政府麽?”

“當然,我的孩子也夭折了。”

“你……”

“別大驚小怪,又不是隻有你有過孩子。海洋紀元39年8月18日那天,我被告知孩子夭折了。歐隊有過兩個,也都夭折了。城管不僅什麽解釋都沒有,反而要求我不要談論這些,傻子都知道這不正常。這幾年,我和歐隊一直在私下調查,各種傳聞也聽了很多,但是得到的信息總是串不起來。”

吳奕猶豫了一下說:“那些孩子,都異化了。”

“恩,一直有這類傳聞。趙長川臨終前說也說過變異這事。”

“你說,世界政府到底要做什麽?”

黃寒躺下身,望著天空道:“毫無頭緒,也許陸地時代的人都是神經病吧。比如趙長川,一邊說自己很欽佩世界政府,一邊又說立場不同,還要滅絕全人類。”

黃寒的話讓吳奕又想起了趙長川,眼前同時浮現出和藹和癲狂的兩張臉,這讓吳奕思緒如麻。

黃寒說:“趙長川說了那麽一大堆,唯一讓我費解的地方是,他說親眼見過世界政府的人,都會詳細他們,他自己好像也欽佩世界政府對吧?你說,誰會讓你看他一眼,就能讓你相信他?如果真能這樣為什麽不直搞一個巡遊,還不用麻煩城管。”

吳奕想了很久也沒想通,索性學著黃寒躺下:“也許你說的對,陸地時代的人都是瘋子吧,我們理解不了。我們,將來要怎麽辦?”

“我也不知道,看看世界政府接下來怎麽做吧。雖然搞不清楚世界政府的意圖,但是從這幾年我們接到的任務看,他們的確是盡職盡責,一直為了人類的生存矜矜業業。原本希望趙長川能說個明白,結果他也不清楚,還先走一步。”

良久無話,吳奕和黃寒隻能呆呆地望著天空。透過稀薄的雲層,漫天的繁星若隱若現,無法琢磨,身體隨著船身起伏不定,未來究竟會怎樣呢?

黃寒問道:“將來,你有什麽打算?”

吳奕平淡地回答:“活下去吧。”

丁楠在吳奕心中喊道:“活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