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市政府,張敏將吳奕帶進了一間辦公室,張敏關上門,鄭重地對吳奕說道:“今天我被允許解答你的疑惑,同時也請你對他人保密。”
張敏說完,盯著吳奕的雙眼,同樣犀利的眼神讓吳奕下意識躲開。
吳奕思考了一會兒說道:“我的孩子夭折了。丁楠,給我看過一張照片。”
張敏點點頭:“丁楠匯報過這件事,你也沒有肆意散播。”
頓了頓,張敏說道:“你的問題,是世界政府保密的事項之一--海洋人。”
“海洋人?”
“是的,海洋人。城市裏也有很多別的叫法,比如異形人。海洋人出現和地龍有關,趙長川臨終前和你說過一些,不過並不完整。大洪水過後,人類的生存空間隻剩下了青藏高原和26座海上城市,為了拓展人類的生存空間,世界政府一直進行各種嚐試但進展緩慢。直到上海城的21080711SHX項目取得成功,趙長川培育出了地龍,這才讓海下城市的建設成為可能。經過3年試驗後,世界政府著手建造海下城市,江蘇城是第一座,也是地龍的最初的培養基地。在江蘇城的建造過城中,世界政府發現了一種全新的病毒—— COVID2108病毒,它與地龍伴生。”
吳奕問道:“是地龍病毒?”
“姑且按照趙長川的叫法,稱COVID2108病毒稱為地龍病毒吧,這樣可以方便敘述。地龍病毒並不是一種病毒,而是一個龐大的病毒家族。在海下城市建設的初期,世界政府就發現地龍病毒隨著地龍一起存活了下來。不過那時候的地龍病毒對人體和其它海洋生物的影響微乎其微,經過3年觀察評測後,世界政政府認為地龍病毒對人類的影響非常有限。趙長川對此也沒有在意。隨後世界政府開始建造海下城市。”
“隨著江蘇城的建設成功,人類社會興旺發展。同時,地龍病毒也在悄然變化,世界政府意識到這一點是因為章魚。在海下城市建設初期,城市周邊的章魚數量急劇減少,世界政府對此並沒有在意,認為這是環境變化導致的。從海洋紀元10年開始,海下城市所在的海域中,章魚數量快速增長,迅速超過了先前的數量,並且出現了很多新的品種。有的章魚天生就表現出親近人類的行為,並很快被人類馴化。這中反常的變化讓世界政府十分困惑,經過2年多的研究,世界政府發現,這些親人類的章魚體內居然帶有犬類的基因片段,這是十分震驚的結論。於是世界政府再一次分析了地龍與地龍病毒,發現地龍細胞開始分化;而地龍病毒也衍生出了很多亞種,僅一個星期就發現了50多種,分別針對不同的生物物種。”
吳奕問:“我不是生物專業的,但是聽趙長川說過自然界生物的變異不會發生這樣的現象,而且大多數變異是失敗的。地龍是怎麽讓章魚在幾代繁衍就得到了穩定的新基因結構?”
張敏回答:“這一度也讓世界政府非常困惑,不過很快找到了答案。地龍病毒本身是不具備這樣的能力的,但是地龍與地龍病毒在一起時,就不同了,它們組成了一個天然的實驗室,處於地龍生態圈內的所有生物基因,都會通過地龍病毒攜帶後反饋給地龍。在地龍體內,來自各種生物基因片段被重新組合,絕大多數的組合是失敗的,隻有極少量的組合可以成功,地龍和地龍病毒無時無刻不在嚐試各種組合。新的穩定的基因組合誕生後,地龍病毒會反饋給周圍的生物。在地龍的海域內,生物原有進化進程被改寫,不同生物的基因可以相互替換,這超出了人類原有的認知。”
“地龍除了加速生物的進化,還會引起生物的返祖。在海洋紀元14年,世界政府就發現大量海洋生物發生了返祖現象,其時間和海下城市建立的時間吻合。曆時3年的研究後發現,地龍病毒雖然不能明顯影響某一個體,但可以在個體內聚集,並沿著食物鏈向上遊富集。當地龍病毒大量聚集在單個個體內,會打亂單個個體原有的基因序列,喚醒沉睡在基因裏的隱藏特征,也就返祖現象,趙長川應該也和你說過。”
“地龍病毒還會觸發一種很特殊的病,瘤化病。瘤化病本身並不傳染,當地龍病毒在一個人體內富集到一定程度之後,就會有概率觸發瘤化病。所以瘤化病都發生在有生食習慣的城市。因此世界政府之後就停止了生食的供應。瘤化病本身並不會傳染,但是中村茂一郎將它和感冒病毒結合,引發北海道城的悲劇。以上就是地龍和地龍病毒的全部。”
吳奕聽完,不禁感歎大自然的神奇。或許真如趙長川所言,地龍的誕生是大自然注定要發生的事,和人類無關。
過了一會兒,張敏繼續說到:“人類同樣也被地龍所影響,不過人類的基因相對複雜,所以出現的變化相對其它海洋動物較晚。有的孩子出生時就帶有海洋生物的特性,世界政府統稱這些孩子為海洋人。相較於普通人,海洋人在海下更加靈活。比如有的孩子長了腮,可以在水下輔助呼吸,在富氧海域可以不需要潛水設備。不過大部分海洋人的身體器官發育不健全,大約一千個海洋人中,隻有一個可以度過童年。世界政府的育兒中心每周會接受大約70個新生的海洋人,其中絕大多數都會死於器官衰竭。”
吳奕急忙問道:“我的孩子呢?”
張敏轉過光幕:“你孩子出生於海洋紀元43年11月8日淩晨4點37分,男,海洋人,章魚特征。海洋紀元44年1月23日,早上6點25分,死於呼吸器官衰竭。存活了76天。你現在有權查看這些視頻。”
說罷,吳奕迫不及待地點開視頻。視頻記錄了孩子從出生起,每天的信息,詳細描述了發育狀況和身體變化。孩子右手被觸須取代,身上有類似章魚吸盤的褶皺,手指和腳趾發育不正常。在76天中,有3次搶救,最後一次沒有挺過來。吳奕把視頻定格在孩子略有畸形的小腦袋上,盯著看了很久也舍不得挪開視線,知道了真相的吳奕不知道該哭還是該笑。
張敏為吳奕倒了杯水,並遞上兩包魚糕。
吳奕思索了一會兒問道:“歐陽和黃寒的孩子呢?”
張敏查閱了一會兒:“歐陽,第一個孩子出生於海洋紀元35年10月24日下午2點10分,男,海洋人,魚類特征;第二個孩子出生於海洋紀元37年5月1日下午4點27分,女,海洋人,魚類特征;他們都沒撐過24小時,器官衰竭。黃寒,孩子出生於海洋紀元39年8月18日下午3點38分,女,海洋人,貝類特征,存活時間為6天。”
黃寒也曾說過他的孩子出生日期,張敏並不是隨口編造的時間,或許世界政府真的是盡力了。
“對於他們的離去,我深表遺憾,但是請你們相信,世界政府已經盡力挽救過每一個海洋人的生命。我能理解你們的心情。”
吳奕抬頭苦澀地問:“你真的能理解我們嗎?你知道我這幾年是怎麽麻痹自己的嗎?”
吳奕的問題,讓張敏機械似的微笑略微動容,略微停頓後望著吳奕的眼睛回答:“我生過三個孩子。”
張敏的冰冷的回答中透著一絲苦澀,吳奕啞口無言。
張敏繼續說道:“世界政府秘密地接收所有的海洋人,並對此保密。如果讓大眾知曉,這會嚴重影響人類的生育,帶來的後果會更加複雜,所以世界政府隻能秘密處理。這就是所有了。如果你接受了這次任務,你將前往香格裏拉,世界政府的生育中心就在那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