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剛給大家介紹的所有內容,政府內部都有文獻資料,大家有權調閱。如果沒有問題了,請決各位定去留。遷移火星的任務是漫長而危險的,如果不能堅持,那麽請現在離開。”
眾人相互望了望,沒有人退縮。
“接下來,給大家介紹的是‘偃師’,它就在這大廳的中央。守望者雖然可以作出最理智的決策,但是要思考的事情太多,我們也力不從心。於是在世界政府成立後,我們啟動了偃師計劃。偃師計劃是人類麵對環境崩潰,製定的第二套計劃,主要用於推衍,協助守望者決策。”
“偃師在大洪水前建造,是人類建造的最強電腦,基於光量子計算,載體是特殊製作的水晶,其內部擁有6垓條計算通道。容納的數據,超過10個人類大腦容量的總和。基於它設計的人工智能程序,是人類所創造的最智能的程序。守望者思考時,所有大腦活動都被記錄下來,供偃師訓練、學習。經過幾十年的訓練,偃師已經存儲了所有行業技師的訓練資料,決策能力已經超過了一萬個守望者之和。”
鄭智森說完,大廳裏響起了一陣悅耳的聲音,聽不出性別:“大家好,見到各位非常榮幸。我是偃師。大家可以走近我的本體,仔細觀察我。我的計算回路已經開發了68.4%,我能處理人類已經經曆和已經預見的所有問題,但是對於未知的問題,我還是無能為力,還需要繼續向人類學習。”
眾人紛紛起身,走近量子電腦觀察。巨大的水晶柱內分部了大大小小的發光區域,這些區域之間,分部著密密麻麻的紋路,人眼無法分辨紋路的路徑,隻能隱約看見微弱的光芒在這些紋路上閃現。光路遍布整個水晶柱體,顯得神秘而又神聖,難以想象這是出自人類之手。
“守望者活動的時間不能太長,鄭智森現在需要休息。接下來請由我替代守望者鄭智森為大家介紹本次任務。”
裝載鄭智森的生命櫃緩緩移開,鄭智森不再說話。
“正如你們在香格裏拉所見,以現有的技術可以快速製造精通各種專業技能的人造人,但是唯獨缺乏宇航員的人造人。因為大洪水後,人類已經沒有宇航員了。如果要執行火星遷移,當務之急是將你們培養成合格的宇航員,並采集足夠的訓練數據,以供製造宇航員人造人使用,為火星遷移做好基礎。大家對此還有什麽疑問嗎?”
吳奕提問:“我們是不是也同樣缺乏航天器?”
“這一點請不用擔心。早在大洪水來臨之前,就有國家提出過星球移民的計劃,還有一些人拒絕執行世界政府的命令,建造了自己的飛船前往了火星。100多年前的那一次星球移民隻帶走了102名人類。大洪水過後,世界政府也一直沒有放棄航天技術的研究,可以隨時批量生產,現在所欠缺的隻有宇航員。”
偃師介紹完畢,世界政府的規劃似乎並無不妥。這一天,潛航員們知道了太多事情,大腦被刺激得近乎麻木,無法接再多處理一丁點信息了。偃師建議眾人先休息,就在眾人拖著疲憊的身子準備離開時,吳奕又想到了一點,連忙轉身問道:“深淵教是不是世界政府操縱的?”
鄭智森忽然開口反問:“你是怎樣得出這樣的結論?”
“趙長川曾經和我說過,深淵教是分散在各個城市的鬆散組織,但是背後又似乎有人統一管理。除了世界政府,我想不出還有其它的可能。”
鄭智森說:“你的猜測沒錯,深淵教是我們控製的社會組織。無論怎麽采取什麽樣的措施,社會群體總會產生負麵情緒,無法根除。麵對困境,有的人會堅持到生命的最後一刻也不放棄;有的人則自暴自棄,還會有破壞性舉動,這是人類文明延續的最大隱患。我們通過維係負麵社會活動,引導負麵情緒者加入預先設定的組織並予以清除,保證社會的負麵情緒值低於一個水平,這個組織就是深淵教。至於‘深淵’一次的來曆也很偶然,21080711SHX項目遭受過騷亂,暴動的人最後呼喊著深淵的口號,因此得名。”
“那麽,城管是不是知道深淵教的真相?”
“是的,他們也是深淵計劃的執行者。各位能夠站在這裏,說明大家都是堅韌、積極、樂觀的。隻有努力生存的人類才能擔負起人類文明複興的重任。我們的評測遺漏了趙長川,他的情緒和行為一直是樂觀、積極的,但最終作出無法挽回的事,這是我們的重大失誤,責無旁貸。”
“趙長川曾經說過,他很欽佩世界政府,隻是立場不同。”
“我們也同樣很欽佩趙長川,或許在他拒絕加入我們的時候,我們就應該注意到他的異常。”
“為什麽不把真相公之於眾?或許還有別的方法……”
“並不是所有人都有麵對未來的勇氣。如果必須舍棄一部分人才能讓更多的人活下去,那麽就由我們做劊子手吧。”
潛航員們邁著沉重的步伐離開了世界政府的中樞。
“樂觀?積極?”吳奕不禁自嘲道。過往的一幕幕浮現在眼前,誰不曾迷茫過、懷疑過?哪一次不是咬緊牙關才能堅持下來,差一點點就要放棄?
然而人類的未來宛如風暴雨中的孤舟,隨時可能傾覆,潛航員們沒有時間喘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