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您下手若再狠點,我的小命可就要葬送在您的手裏了。”四周是簌簌飄落的桃花雨,我環顧著那片虛無,揚起嘴角笑著。

花瓣雨中,一抹白色的身影自遠而近,手握一把長劍,若鬼魅一般從那一片粉紅的深處中走出,雪白衣角所拂過之處,殘花遍地。

“我看你倒是躲得挺穩的,”他的聲音清澈,回**在林子裏,飄渺而虛無,頗含幾分仙人般的空靈的氣質。“剛剛下手輕了。”

我笑著望著他徐徐走近,下意識鞠身輕輕行了一禮,“世子說笑了,誰不知道整個大周上下,若論箭法誰高明,世子殿下您若認了第二,誰敢去當第一?如果您真想對我下手,我早就到閻王殿裏去報道百遍了。”

他不動聲色地挑了挑眉,淡然道:“我知道你的一張嘴兒巧得很,但是,我培養你這麽久,並不是培養你來拍馬屁的。”

眼見他毫不留情地拆穿我的小把戲,心中暗道無趣,也漸漸收了笑容,看著他手中的劍,倒是輕輕蹙眉:“這就是今日考試的內容?”

蘇辭沒有回答,十有八九是默認了。

我拔出自己的佩劍,將劍鞘隨手扔一邊去,雪白的劍身往身前一橫,“那麽,請賜教。”

蘇辭的性情總是陰晴不定,昨日還差人來對我說今天考的是《詩經》裏的名篇,而轉眼間,又舞刀弄槍起來。幸好我做了萬全的準備,出門前帶了佩劍,不然,還沒開始就玩完了。

蘇辭踏著碎花,緩緩上前了幾步,手中長劍折射著花逢裏透出的微光,愈加銳利,寒氣逼人。我盯著他的眸子,那雙晶瑩剔透的眸子,若春日水麵一般平靜,波瀾不驚。

但平靜的同時,一股肅殺之氣在心底醞釀,花還在飄,但空氣早已被一股令人窒息的緘默鎖住,逐漸凝固起來。

霎那間,一股劇烈的氣勢鋪麵而來,我急忙去擋,若排山倒海一般,在桃林裏掀起一陣天翻地覆。

刀劍相觸,一聲清麗的劍鳴響起,清脆得令人心驚。

蘇辭的箭法已然是天下一絕,但他的劍法卻是更勝一籌。

蘇辭的劍速極快,步步緊逼,寒光直直朝我要害逼來。我將心提到了嗓子眼,握緊劍柄,見招拆招,吃力地抵擋著,生怕出了什麽紕漏。

腳尖輕旋,衣角飛揚,身姿晃動,桃林深處,兩道潔白的身影舞動著,一攻一守,一前一後,恍惚晃動,刀劍碰撞的聲音一陣接一陣,不絕於耳。

我們的動作太大,不經意間又驚落了片片桃花,恍然飄落,若紛飛的彩蝶,翩躚於兩人之間,平白在添加了幾分浪漫而寧靜的美感。

我的劍術本來就是蘇辭所教,與他人對抗,還能占點便宜,可是遇到蘇辭本尊,對抗起來,隻能說力不從心。

開始時我還能勉強抵抗,可是對峙時間久了,逐漸感到有些吃力,額頭忍不住要冒出些冷冷汗來。

終於,一個不在意,蘇辭長劍一扣,將我的劍硬生生地打飛了出去,落在了一旁的地上。我一個輕巧地轉身,繞過蘇辭的劍鋒,要飛旋著去撿那劍,可動作還沒進行到一半,胸前已然橫了一把長劍。

那劍氣逼人,隔著一層空氣,卻依稀能感覺到劍身發出寒冷。

我的動作停止了,蘇辭的動作也停止了,刀劍聲同時戛然而止。抬眼間,花落紛紛,我的目光所向之處,少年手握長劍,鳳丹一派平靜如水,花瓣落在他的潑墨一般的發上,瀲灩了星星點點的粉色。

我忽而神思恍惚起來,算來,今年我十七,蘇辭二十二,陌上人如玉,公子世無雙……

他開口,語氣還是那麽不溫不火:“蘇寒,你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