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婉,告訴你個好消息,方才我一早出門不是去閑逛的,而是去了古府召見周管家,他告訴我說,古公子今日出門幾天,如此,周管家就能便於安排我們進入古家後花園的假山處,是故,我打算趁著天明時分早些行動,我真的很擔心父親的安危了。”悵惘的雙眸瞧向了桂廡狹長的廊道,公子淡淡的麵上平靜中透出一絲憂傷。是對父親牽掛的憂傷流露。
昭婉亦明白,大春不消說肯定是被奸人一道擄去的,但不知今日的行動會否順利,這也需要她與公子好好籌謀一番再帶人馬行動,暫時不能打草驚蛇,尤其需對府裏的暗衛保密才為上策。
轉身,她鶯言燕語道:“公子無需急於一時,雙福說伊伊姐姐與徐秋娘也回了玉竹居,且伊伊姐姐讓雙福帶話來說她有法子救出你父親。昭婉以為,當前應該先見著伊伊姐姐,問問她究竟是怎麽個救人法子才好。”
他眸光定定地瞧著她道:“你是說,伊伊姐姐可能與此事有關?”
她頷首,“興許這幕後的黑手正巧是伊伊姐姐知曉的。”
他蹙眉,“那還等什麽?我們這就去玉竹居一趟,先同伊伊姐姐諏度一番,再做打算吧!”
她嫣然一笑,囁喏道:“昭婉願憑公子差使。”一個福身,嬌俏的緊。
高籬伸手便扶她,“昭婉與我從此都不必在乎這些陳舊的禮數。”
她低眉垂首,一眼便瞧見公子右手背上捶地後留下的淤青,遂柔荑掬起他的右手,憂慮地說:“公子還疼嗎?”
她的柔荑是那麽的溫暖,那麽的酥軟,高籬仿佛感到一股暖流就順著昭婉的掌心傳入了他的手背直至這股暖流侵入他的四肢百骸,猶如麻沸散一般暢行於他的血肉裏,令他陣陣眩暈。
再瞧她汪汪水眸泄出情愫綿綿,高籬差點失控,真想就此攬她入懷。奈何大庭廣眾之下,他僅有的清醒告誡他需加以克製。
“不疼了,這點皮外之傷算不得什麽!我們還去不去玉竹居?”
“去,現在就去,我去叫雙福備車,就走。”
……
北風嘶嘯,冷冽透體。玉竹居前,一對璧人下得車來。他扶著她,可她卻柔指翻繞,扶起了他的胳膊。是啊!她是他的護衛嘛!
雙福取出玉竹居厚重大門的鑰匙,與往常一般輕鬆開啟。而後站立一旁等候二公子與莫教頭入得院內,他才隨後跟著。
花草竹木,仿佛一切都未改變。竹屋竹廊,屏居遁世好個清閑雅致。
並肩而行,近至居中的寢閨門外,突兀聽到閨閣裏傳來陣陣澄爽的女人笑聲。
蓮步闊跨,也不管公子誰先誰後,昭婉已然迅疾推開了竹門,入得溫暖的寢屋。
四人,八目相對,錯愕不過眼瞼輕眨之間,頓時,喧嘩的怡悅話音傳出了寢閨之外。公子方徐徐而來,慢步而入。
離別再聚,物是人亦是。昭婉與伊伊姐姐纖手拉柔荑,絮絮叨叨說起了離別這些時日的牽掛。說話間,昭婉柔弱的雙眸裏泛起了汪汪漣漪。
玉竹居的主人來此,自然一旁侍立的何媽媽便端來綁了氈墊的小杌子給公子坐。而後轉身欲去沏茶。孰料,昭婉連忙拉著何媽媽的粗糙手兒顯得乖順地說:“何媽媽且歇著,讓昭婉去吧!許久不來,昭婉想動動手,為眾位做點輕巧的活兒。”
自然,何媽媽是阻止她的,推來推去,伊伊姐姐與徐秋娘亦各個客氣一番。最終,高籬瞧戲般看著四位女人家客套的模樣時,瞥見門前站著的雙福。他靈機一動,便讓雙福去庖房沏茶。
滿臉堆笑,雙福抓耳撓腮,似乎不情願,但二公子的吩咐他豈敢違背,是故轉身便竄出去了。
“妹妹越發的俊俏了,早該這般打扮的。女子家的,整日男子裝扮實在不妥。以妹妹這般國色天香,想來日後要出閣的話,也不是誰都可以高攀的起的。”黎伊伊說著,秋波眉挑起,故意瞥了一眼高籬。
昭婉一聽此話,雙腳蹴踏,麵上緋紅,垂首嬌嗔道:“姐姐,你說什麽呀?”
黎伊伊見昭婉如此嬌羞,心中越發的怡悅。“噯喲喲,害羞了?女子家家的總會有那麽一天的,不過提前說說逗趣而已。”秋波眉舒展,清澈的眸光掃向高籬,盯著他再道:“二公子,你倒是說說憑昭婉這般的絕色女子除了你這位儒雅高致的男子般配之外,可還有第二個男子配她?”
甫聽此話,高籬心下大喜過望,他知道伊伊姐姐這是暗助他呢!且伊伊姐姐說的婉轉呀!
“嘿嘿!”高籬怡悅得緊,卻個不知該怎麽接話。
“哎呀!姐姐,再說,妹妹就不理你了。”昭婉嬌嗔的一丟手,側到徐秋娘的身旁,拉著徐秋娘的手兒,意圖岔開話題。“徐媽媽,聽雙福說,您與馮開見了麵,信物也互換了,那您的事也辦好了吧?”
“辦好了,還要謝謝莫姑娘你呢!”徐秋娘老眸慈溫,定定地瞧著這枚絕色的佳人。
手拉著手兒,昭婉與徐秋娘彼此又客氣了兩句,而後垂首轉麵,不敢瞧見公子地坐在了竹椅上。“何媽媽、徐媽媽、伊伊姐姐,你們請坐下,昭婉有話欲同你們說說。”
高籬會意,知道昭婉要說入關鍵話題了,遂不待其他三位女人家坐在竹椅上,他便搬起小杌子坐在昭婉的側旁。
麵紅如潮,瓊肌瑤鼻,絕色佳人垂首瞧著竹桌。待各人都坐下。昭婉才徐徐抬首,眸光瞧向了黎伊伊。“姐姐,近來高府禍事不斷,昭婉作為公子的貼身護衛,有責任替他分憂。為今,高老爺下落不明。妹妹來找姐姐,想必姐姐也該知道所為何事吧!”
斂去笑容,黎伊伊麵上多了幾分凝重。但見她頷首,嗟歎一聲:“沒曾想我與高家竟然是同一撥仇人。現如今,徽州楚家真個是想走向滅亡嗎?”
“楚家”“同一撥仇人”高籬與昭婉頓時在心中忖度起來。難不成,是楚家要對付高家。可兩家曆來無冤無仇,這卻是為何?
自然,高籬與昭婉是不知道高學古十年前救下徽州四煞這一檔子的事。
昭婉莫名其妙,蹙眉不解地問。“姐姐是說楚家擄走了高老爺?”
黎伊伊瞥了一眼高籬而後瞧著昭婉道:“不錯,楚家三兄弟江湖人號稱楚家三豹,大豹——楚遊、二豹——楚雷、三豹——楚洪。大豹兩個月以前死於一女人之手;二豹早年已大江南北四處作惡,最終落腳玉湘城;三豹在徽州無惡不作,乃是當地一霸,其大哥死後,他立誓要為大哥報仇,是故一路追尋殺他大哥的女人而來。”
聽到此處,昭婉明白了什麽。“莫非那個殺死大豹的女人就是伊伊姐姐?”
氣氛頓時凝結,大家的麵上都沒半點笑意,個個神色黯然無光。
黎伊伊冷笑一聲。“哼哼!不錯,是我殺了楚大,殺了那個視人命如螻蟻的惡徒。”
言罷,黎伊伊雙眸瞬間紅了一圈。閉目,深吸一口氣,再睜開雙目,恨恨地說:“大豹死有餘辜,我不殺他早晚也會有人要了他的命。”
“伊伊姐姐說我父親是二豹給擄去了?”高籬適時問話。
黎伊伊側眸瞧著高籬,掏出汗巾揩去眼瞼下的淚花,酸著鼻子,啟開赤唇道:“正是二豹所為。”
蹙眉,高籬急於解開疑團。“可二豹為何要將我父親擄去呢?”
“為了高家的黃金。”黎伊伊緩緩地說。
高籬再道:“伊伊姐姐怎麽會知道二豹為了我家的黃金擄去我父親的?”
“因為伊伊是楚大的五姨太太,楚家三兄弟所作所為還能逃得出伊伊的眼睛嗎?”徐秋娘瞧著高籬,為他釋疑。
此話一出,可把昭婉與公子、何媽媽給嚇得不輕。難不成伊伊姐姐這般貌美如花的女子竟然嫁給了視人命如螻蟻的大豹做五姨太太?
但,徐秋娘的話已經再清楚不過地告知了高籬與昭婉。
高籬惴惴不安,眉峰高蹙。“伊伊姐姐,你說楚二豹會不會傷害我父親?”
黎伊伊淒惘的思緒返回,眸光和溫地瞧著高籬。“沒問出高家的黃金藏在何處二豹是不會害死你父親的。不過,這些日子過去了,你父親必然是少不得皮肉之苦。”
“父親……”高籬難掩心中擔憂,哽咽得再說不出話來。
“二公子,想黎姑娘與徽州楚家三兄弟有這層關聯,自然知道他們的短處,隻要黎姑娘肯出手襄助,老爺一定能救出來的。”何媽媽瞧見二公子有淚不輕彈的男兒這般悲傷,出言好勸。
點點頭,高籬心中思忖。而昭婉則拉著黎伊伊的纖手道:“姐姐,我身為高家的護衛,也該為高府做些事的,請姐姐指條路,我便是與這般惡賊力戰而亡也要趕緊去救老爺,以報答公子對我的恩情。”
黎伊伊慈柔一笑,赤唇翕動。“姐姐知道你對公子的照庇一直深深感念,妹妹又這般好客待我與秋娘,姐姐自然不會不幫你。隻是,對付這些惡賊,我們必須做全應對之法,姐姐自然教你破了那堵阻路之牆。而後,將困在地牢之中的高老爺給毫發無損地救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