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如其來的變化令體闊男人頓時傻了眼,惟有束手就擒等待這位女俠肯否網開一麵了。

徐秋娘並無殺他之意,揚聲喝道:“眾位停手。”

雙方纏鬥之人聽到喝止聲,皆眸光瞧向徐秋娘那處,隻見一方主將已然被另外一方主將製伏在地。嘍囉們也沒了拚殺下去的心思,紛紛後撤。

高府暗衛見己方勝利在望,五六名暗衛急忙上前襄助徐秋娘將對方主將給綁了個結實。而後,眾暗衛就等徐秋娘令下。

“攻進山寨,別放過這群賊人。”徐秋娘適時發號施令。

眾暗衛得了主將指令,個個猶如飛豹出籠,緊追方才後撤的小嘍囉們。對方自是潰不成軍,紛紛逃命。

山寨正堂“聚義堂”內的賊人們亦各個潰散奔逃,偌大的廳堂之中全是高家暗衛的人影攢動。除了方才被綁了結實的對方主將——體闊男子。

“說,地牢入口在哪?”徐秋娘狠狠地瞪著體闊男子。

自然,手下敗將隻能俯首稱臣。“好,我說,往後殿走,右邊廂房屏風後就是開啟地牢的入口。”

體闊男子畏畏縮縮,沒了方才的凶神惡煞,老老實實被綁著、押著與眾人一道趕去地牢入口。

而後,便是正如體闊男子所說的那樣,眾人輕易便入了地牢,之後,高府分散的兩撥之人勝利相會。

“秋娘!”

“伊伊妹妹!”

“徐媽媽!”

各自相見,必然互相關切一番。不過寥寥幾句,大家自然入了正話。

“地牢之中並無老爺的身影!料想是楚二豹將人擄去別處了。”黎伊伊看著徐秋娘,愁眉不展地說。

頷首,徐秋娘應道:“楚二豹跑了,但他手下可被我生生擒獲了。妹妹你瞧。”

“快說,你是楚二豹的什麽人?”黎伊伊盯著體闊中年男子問他。

“小的……小的是二爺的手下。”

“地牢裏關押的人呢?”

“帶走了。”

“快說,帶去哪了?不然就宰了你。”

黎伊伊這般一嚇唬,體闊中年男子立時跪地求饒。“哎呀!我說姑奶奶喲!小的……小的這就說還不成嗎!”

經體闊男子一番解密,眾人得知,這廝名叫——裘大,乃是楚二豹的結義兄弟,專門充當前鋒,負責鎮守山寨。這處山寨下的地牢裏關押的人等皆於一會兒之前被轉移去了一座凋敝廢棄的寺廟裏。想來此刻追趕還能來得及救回高家老爺,否則人質被押解上船恐就會帶去徽州楚家了。

不消多說,徐秋娘經過方才的一番製敵手段已經令心高氣傲的那一半高家暗衛心服口服。她此刻一句:“眾位方才與老身一道攻打山寨的暗衛弟兄們,我們現在就去追趕。”

“是!”近半數暗衛的服從之聲響徹地牢。

從山寨裏尋來幾匹快馬,徐秋娘先前帶領一些人馬趕去廢棄的寺廟,而後剩下人等一半四處搜山,防止有脫落之匪徒;另外一半隨後趕上,去襄助徐秋娘的先前人馬。

安排妥帖,此回則由黎伊伊帶領二十名暗衛搜山;昭婉與二公子帶領其餘暗衛後續趕去援助徐秋娘。

因山寨裏隻有十數匹快馬,其他人等隻能邁開雙腳趕上先前隊伍。公子與昭婉亦奮力奔走。

畢竟,高籬出身貴胄,平日裏車輦接送,或是緩步慢行,怎受得了近十裏地的不停奔襲?且途中亦來不及調配高家各處的車輦,是故雙腳都快邁不動了。

也是難離難舍,高籬總是跟在昭婉的身後,而昭婉亦時不時回首瞧瞧他,此刻,得見他麵上蒼白,雙腿越邁越緩,故她想到公子身子才愈,這般勞頓怎麽受得了?怕他急忙之間摔倒,昭婉即轉身,柔荑便扶著他的臂彎,助力於他。

“高府眾位暗衛兄弟們,你們跑得快的,且先前攆去,我等與二公子一會便趕來。”昭婉一聲號令,雖沒人應話,但跑得快的暗衛自然使出平日所學,使用輕功飛躥快趕。亦有四名暗衛圍過來,保護二公子免遭冷箭加害。其中一名體壯的暗衛幹脆背起二公子快速趕路。也是這般,時間在悄然流逝後,他們終於攆上了先前人馬。

廢棄的破廟外,雙方激鬥連連,各自使力。徐秋娘此番惡鬥的便是臭名江湖的徽州楚家三豹中的二豹——楚雷。而大戰近百回合之時,一道暗鏢從她背後飛躥而來。其卑鄙手法與先前她與裘大酣戰時一樣,差點就傷到徐秋娘。

然,此回徐秋娘所麵對的可是江湖上一等一的高手,從未落敗過的徐秋娘漸覺難以招架,不想法子定然會被楚二豹所傷。方想避閃,後背飛鏢便無情地刺穿了她的臂膀襖袍,紮入血肉之軀中。

前有江湖一等一的高手舉劍逼近欲刺,後有暗鏢害她,徐秋娘幾乎絕望待死之時,突然一道烏金寒芒“嗖”的一聲從她左膀閃過,卻是朝向楚二豹刺去。

“哎呀!”楚二豹驚呼一聲,本能用手中三尺青鋒劍急忙去擋,奈何眼中隻有倒地待他宰殺的女頭領,竟疏忽大意被不知誰人的暗器射來不及躲閃,青鋒劍執起,烏金寒芒短劍已經劃破他的手背。

隨即,但聽一聲清美暴喝:“賊人休得傷人。”一位勁裝絕色美人便奔竄近至二位主將身旁。

“徐媽媽,您怎麽樣?”莫昭婉蛾眉蹙起,擔心地詢問。

“我無妨,莫姑娘當心楚二豹,他武藝非常了得。”徐秋娘適時提醒。

昭婉瞧見地上不知何人打鬥時跌落的一柄鈍刀,撿起,在半空中劃出一道弧線,冷冷的雙眸就盯著賊人頭目——楚二豹。

“倒是個絕世佳人啊!不過老夫可不會憐香惜玉,誰叫你不知死活敢傷了老夫,今日就送你去地府。”說話間,楚二豹舉劍亦在半空之中劃出一道弧線,而後連砍帶刺朝向昭婉。

高籬粗喘著氣,惴惴不安地瞧著兩方主將的纏鬥。不消十幾個回合,昭婉的步伐便有些亂套,分明不敵楚二豹。

徐秋娘顧望的後看一番,她不知道是誰暗鏢害她,但此刻這位莫姑娘處在危險之中,若不出手襄助,恐她不敵對手,若有閃失,將有性命之危。

好在左膀受傷,徐秋娘還能拾起九節精銅鞭,而後,她便急急替昭婉解圍。

楚二豹力戰兩位武藝不俗的女人家,雖然還略占上風,但,一大群蒙麵暗衛不斷圍來,他現在可是一個人對戰七八人,纏鬥十幾回合,他找出薄弱空擋,隻顧脫圍後撤去了。

昭婉欲追,徐秋娘掣肘,勸道:“莫姑娘別追,你不是他的對手,而況,狗逼急了會跳牆,反倒對你不利。隨他去,先救高老爺再說。”

徐秋娘的話點悟了昭婉,她心中也知道,自己的本事與方才的楚二豹相比恐有霄壤之別。遂,點首,扶著徐秋娘。

賊眾見“主帥”逃竄,人心頓時潰散,亦各自逃命去了。

廢棄的寺廟內,殘垣斷壁下,七八名被捆綁之人可憐兮兮地等待救援。此刻,圍滿的都是高家的暗衛,眾人皆朝一處瞧去。

待確認被全身捆綁,絲布堵住嘴巴的壯闊體胖男人便是高家的主人高學古時,大家一齊上前替他解開繩索。終於,遭賊人擄去二十餘日的高老爺得救了。

“父親,孩兒無能,令父親受苦了。”說話之人正是高籬,他快步走近,雙膝跪地,雙手攙扶著父親雙臂,幽苦地看著父親。

高學古在暗衛們和二兒子的攙扶下緩慢起身。瞧見寶貝兒子,不禁老淚縱橫。一把就將兒子摟在他寬闊的懷抱中。“籬兒,為父就知道你一定會來搭救我的。”

男兒家的淚水並未流淌多久,父親——高學古替兒子抆去淚痕,拍了拍兒子也很健壯的胸膛。“籬兒,今日你我父子相見不可哭哭啼啼,像個女人家那般被人笑話。”說著,高學古破涕為笑。“哈哈哈!老夫就知道這些賊人目光短淺,見不得白花花的銀子,隻要老夫耍些小伎倆他們就不敢對我怎樣。”

此話一出,也即是說,高老爺並未因被關押了二十多日而遭到任何酷刑虐待。且從他麵上和挺拔高闊的模樣可以瞧的出來。

“父親,賊人真的沒為難您老人家?”高籬不信地抹著淚痕。

“唉!損失了兩萬兩紋銀,你說他們幹嗎還要再為難你父親呢?一群見不得世麵的賊人,老夫損失的銀子會向他們討回來的。”說罷,高學古眸光四掃一番周遭,瞅見受了傷的徐秋娘、亦瞧見莫教頭正替一位年輕的男子解綁。

高籬適時引薦徐秋娘與父親認識。“父親,這位就是打前鋒來救您的徐秋娘。”

“高老爺,幸會!”徐秋娘方想抱拳施禮,左臂的疼痛令她齜牙咧嘴。

高學古並未見到打鬥的場麵,但他心中估摸著這位女俠一定是力敵時受了傷。“徐女俠受傷了?”

“不礙事,我這行走江湖之人,刀劍之傷乃是常事。我去擦些藥膏便好。”言罷,徐秋娘便往另一方殘垣斷壁後走去。

昭婉來不及與遭賊人關押了幾日的師弟多言,她連忙跑去徐秋娘那,幫她擦拭傷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