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管家送高籬出了正門,拱手折腰拜別。隨即,他便詢問身旁小廝,找少主古寧昌去了。
天下大亂、真個天下大亂!堂堂王妃竟然在古府無緣無故的失蹤了,恁是誰也無法平靜下來。高籬上了馬車,小廝雙福候在馬車帳帷外。
隻聽一聲“雙福,送我去玉山,你隨後回去將我行蹤告知小翠,若老爺、夫人問起就讓小翠說我去會一幹讀書人朋儕去了。”
“得令,小的這就送您去玉山。”骨查臉的雙福應承到。
……
高籬又是七拐八拐地走小道上玉山。因為從大道上玉山的話,行至半山腰還得拐入一條小道才能去得玉竹居。且大道往來百姓,人多不妥。他便是要瞞著更多的人知曉他那處玉竹居的存在。
不消說,何媽媽與昭婉那是真個情同母女,二人坐在竹廡下閑話的有說有笑。高籬遠遠望去,心裏亦升騰出一絲暖意。此刻,他隻想著多看兩眼昭婉妹妹的絕世美貌,恐已將才發生的王妃失蹤一事拋諸腦後了。
雙眸盈滿渴慕的柔光,從遠處逐漸靠近竹廡。高籬一步一步款緩徐徐而來。他真想多看幾眼就要近在眼前,女子裝束的昭婉那美出塵囂的絕世容顏。
“哎呀!是二公子來了。”說話的體態豐腴粗布庶人女子正是何媽媽的兒媳婦——劉英芝。她驚呼一聲,隨即又朝正在搬運幹柴的夫君——何媽媽兒子——趙同根召喚道:“夫君快快來拜見二公子。”
與劉英芝一般豐腴體態的趙同根聽聞是娘親小主人回來了,丟下幹柴,連忙闊步便從庖房出來,俯身折腰便趕來請安。“拜見二公子。”
“趙大哥、趙大嫂你們二位來了!快別多禮,累了吧?歇一會再忙。”高籬轉過眼眸看著趙同根。
話說何媽媽的兒子、兒媳是隔個三兩天便會來一趟玉竹居的,他們趕來便是替娘親——何媽媽幹些粗重的活計,比方送來做菜燒飯的幹柴,高家不及時,他們夫妻二人送來米菜等等事項皆是幫帶著幹。如同高家下人一般樣兒了,隻不過高籬沒收他們入玉竹居而已。但高籬也會常常多給何媽媽銀子把與她兒子、兒媳的,就相當於雇工對待。
既然不是他高家的下人,高籬還是禮貌的尊稱人家趙大哥、趙大嫂的。如此,三人閑敘幾句,自然被不遠處的何媽媽與昭婉聽得。
何媽媽趕來略一福身道:“二公子走山路也是累了的,老奴給您端張小杌子歇會。”
“不用,我自個來。”高籬倒客氣了起來。
“那哪成啊!我來服侍二公子。”言罷,劉英芝小跑著去了內屋搬來了杌子。
大家都站著,高籬自然不好意思獨個坐下。便一擺手道:“我也不累。方才是雙福駕著馬車送我來玉山的,繞過小道,大路闊敞,邊行邊看道路兩旁的翠竹真個詩意頓生,哪有累了一說。”
提及詩意,他又想起昨兒個大好心情賦詩一首的那些十分隱晦的句子,愣是遭昭婉一頓嗔怒,怪他作的都是不堪的豔句,打心裏說,高籬可不覺著算是豔句,隻平平常常的,除了題頭直白了些。
然,昭婉偏生嗔怪他,自然高籬也沒個好法子辯解。窈窕女子,真真是得罪不起的呀!
自是,高籬不再說話,隻顧著和溫笑容,已不失了公子哥得體的高貴與友善。
“既然如此,那便請公子陪昭婉姑娘去臨水軒說說話,老奴就與兒子、兒媳把剩下的活計忙完。”何媽媽果然老道,這分明就是逮著時機便為二公子製造與昭婉獨處機會不遺餘力嘛!
“好……好吧!”眸光晶閃一瞥昭婉,隨即覺著有些害臊的尷尬。對經年那位留戀風花雪月場所的浪**公子哥來說真個諷刺的很。
隨即,高籬又看向趙同根道:“午間煩請趙大哥、趙大嫂也留下來吃個便飯。”
“不了……不了,小人與賤內還得回去給家中犬子做飯,就不打擾了。”趙同根婉言拒絕,這與往時一個模樣。
頷首,高籬情知強留也無必要。便轉眸再瞧令他心波漾**的絕色女子。“昭婉妹妹請隨我去臨水軒說話。”
說罷,高籬一伸手,一個請的舉動,十分誠懇。
昭婉緩緩垂首,貝齒兀地咬著下唇,而後鬆開,頓時不施胭脂的唇瓣亦染上了鮮紅。抬眸不抬首應承道:“好吧!我隨公子還有些話要說的。”
心中一喜,高籬便領頭,昭婉在後,二人一前一後就走過不長的竹廡,開了後門,去到臨水軒。
蹴踏玉趾下隨風飄零來的枯葉,昭婉仍舊忸怩不已。對人間絕品高顏值的男子她根本無心為此便生就別樣的情致。垂首思來想去的不過還是那些個令人煩擾的尋找雙親之事。
“昭婉妹妹為何不看我。你我不是有話要說的嗎?”高籬眸光更勁,如同帶閃的雷電能射穿人的心扉。
“我,我自是有話要與你說的,可公子方才似乎也有話要跟我說的吧?”她試探著問話,卻也就是不先說,頗令高籬想到小翠那個刁丫頭,喜愛爭強好勝。
和煦一笑,挺立身姿,雙手後負,富家公子哥的高俊巍峨頓時便呈現在了昭婉的麵前。
高籬雖然為昭婉白跑了一趟古府,並為王妃無故失蹤驚悸不已。但見著這等獨一無二的美人,他的心裏便已徐徐風來。
“昭婉妹妹,你……你這個女子啊!真是奇了。說你行走江湖,英姿颯爽有之;說你小家子女子愛哭的脾性你亦有之。真個讓人琢磨不透啊!”高籬說話間,他心裏也是軟弱的一塌糊塗。
總算抬首,絕色素顏與他相對。不想,如此的美人竟沒給他好臉色,白了他一眼,微染紅潤的唇角一鉤,雙唇便翕動了起來。“公子什麽話,難道走江湖的女人就不能哭了?是何道理?說來豈不令人覺著公子太霸道了。”
“唉!”剩下的唯有歎息了,他該是知道昭婉就是跟小翠那刁嘴是有的一拚了。
“怎麽,難道昭婉說的不對,公子還有異議?”她麵上微怒。
高籬一齜嘴,憨笑,卻個沒再與她爭執。他隻是看著她,靜靜地看著她。
“瞧我作甚?公子不是有話說的嗎?若再不說,我……我可要回去了。”一扭蠻腰,若隨風搖曳的翠竹,她便轉過了身。
“當然有話說的,我……我一早本欲花重金去購買古府的玲瓏玉佛,豈料……豈料古府出了大亂子,古公子亦未曾與我見著。故而,玲瓏玉佛之事需耽擱些時日了。”高籬緩緩道來,柔柔的眸光滲出渴慕的顏色,純淨而無汙。
聽聞此後,始才動了姑娘家柔軟的心房。她回麵、轉身。一雙柔荑垂於小腹,左手捏著右手把玩著。隻是,此刻,麵上的嗔怒雲開霧散,取而代之的便是可見感激之意的和溫舒然。
“公子費心了,但不知公子預備花多少銀子?若能真個購得,小女子願再添加銀兩從你手中采買。”須臾間的變化如同雨後霽空,幽幽溫情。
“你從我手中采買,那我問你可有幾多銀兩?”高籬反問,身姿挺拔依然。
“小女子身上尚有紋銀二十兩。”她覺著自己說話聲音越來越小。的確,二十兩紋銀怎麽夠買從宮裏散逸出來的寶貝呢?
“哈哈哈!昭婉妹妹真是會逗樂,高籬準備以銀票一千兩去購買,亦不敢保證人家古公子就會忍痛割愛呢!唉!昭婉姑娘,你就別擔心了,我既然肯幫你就沒打算要你的錢。”高籬更加高視挺拔,不過他並未對著昭婉如此無禮,而是側對著眼前闊遠的湖外遠山。
一千兩銀票?昭婉簡直不敢奢望,想自個一年的所有用度累加起來亦未必用的了二百兩紋銀。這樣的巨資真個使旁人知道何為紈絝貴胄了。
秋水眸光瀲灩,她再抬首瞧著他,她想看看他傲然於天地的雄壯,果然他就是那樣的神采飛揚,卻個不是那些紈絝子弟不近人情的霸道公子哥,反而是那種大仁大義的坦**君子。
心下一甜,她嫣嫣然一笑。“我就知道公子高致,為人胸懷博大。今兒個果然親眼所見,令小女子折服。”說著,她柔荑摸了摸腰間,取出了一物。
執在柔荑之中,她鶯柔之聲發出。“公子哥哥,昭婉行走江湖身上並無甚寶貝,惟有這削鐵如泥的烏金短劍隨我闖**。今兒公子哥哥揮金助我購得玲瓏玉佛,妹妹當以最心愛之物饋贈,以略表妹妹的心意。待日後有了銀兩我必再奉還。”
看著拔出寒光逼人的烏金匕首,這立時就令高籬想起那晚在古府驚人的一幕,心下一顫。但他故作沉穩,麵上不露變色,免得被昭婉瞧見,令她心裏愧疚。
“這不可,此物是妹妹防身用的,我要了它,你可怎麽辦?”高籬趁機推了推,拒收,不過他卻也就此碰觸到了她柔荑冰絲涼滑。話說心裏別提多美。
“哎呀!公子你就收了吧!”昭婉堅持。
倏爾,在他倆推辭之間,後門處傳來何媽媽淒慘的叫喚聲。“二公子,救命啊!”邊說,何媽媽亦再也不同於往日緩步款走,而是號啕大哭著疾奔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