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哈!那是,那是。”高學古突兀大笑起來。稍後斂去半分笑意對身旁的楊管家問話道:“大少奶奶怎麽還沒來?”

楊管家立時俯身稟道:“大少奶奶方才已經回府,估摸著就快來了。哎呀!老爺您瞧,大奶奶不是到了嗎!”

楊管家話聲始落,李思虞已然款步過了廊道,隨眾人的眸光瞧去時,她如腳踩蓮花,飄飄然的隨風而來。盈盈一拜。“公公、婆婆,兒媳來了。”

李思虞柔聲猶如鸝歌恬脆,攝人耳軟。隨著老爺、夫人喚她起身,不必多禮。她才起身抬首,朝桌子上一眾掃來,停在高籬麵上,和婉一笑。雙眸迎水,粉唇輕啟,貝齒玉質,丁香小舌跳動。“讓二弟久等了。誰是二弟的救命恩人呀?”

不消說,李思虞不過先頭與小叔打聲招呼,她才好接著與丫鬟稟報得知的那位女俠士再做見麵問候。隨之,李思虞緩緩轉首,瞧向男裝女子不等高籬介紹便道:“想必這位便是救了我家小叔的莫女俠吧!”

昭婉注意到了一位似是仙子般的絕色佳人從廊道似一陣仙風飄來,之後便是清香繞鼻,說不出的迷幻。再待仙子般的絕色佳人說完了一席話後瞧她看來時,昭婉已經被她的美麗震撼的差點慌亂了思緒。

緩緩起身,昭婉答道:“正是我,見過大少奶奶。”

昭婉剛剛抱拳施禮,混亂的思緒尚未飄回,一雙雪白的柔荑便伸出虛扶了一把昭婉。但聽如同仙子的絕色女子道:“女俠不必多禮,快快請坐。”

隻存了一分清醒,昭婉道:“大少奶奶請坐。”

頷首,沒再多言,李思虞繞過高籬身後,坐到了娘親的身旁。

人已到齊,高學古捋了捋髭須“哈哈”笑道:“楊管家,將剩下的菜都上了吧!哦!命他們耍幾套刀斧助助興!”

“是!”楊管家領命便朝旁邊的月荷道:“月荷姑娘請你去催一下庖房。”隨之,楊管家朝軒外空地上的三名持刀帶斧的男家丁一揮手,示意他們可以開始耍刀弄斧了。

華月軒外空地之上的三名健壯男家丁齊齊拱手領命,隨即擺好架勢,隻聽大吼一聲,三人便耍起了套路。刀光斧影,寒光束束。

須臾間,一番精彩表演已然落幕,三名健壯男家丁收刀收斧齊齊再站立一旁,靜候指令。這當口,剩下的菜品亦全數端來上了桌子。

“好好好!真棒!楊管家打賞。”高學古率先拊掌稱讚。

“是,老爺!”楊管家應承,欠身後便從寬大的衣袖裏取出了三吊銅錢,邁步朝三名健壯男家丁處走去。

得了賞錢的三名家丁各個麵上噙笑,對高老爺施禮,再對楊管家施禮言謝,悄悄不知說了些什麽話。

“菜已備齊,大家就動筷子吧!”高學古領頭示意,而後他特意轉麵朝昭婉道:“女俠請動筷。”

“是,老爺!”昭婉正欲施禮,卻被高老爺攔下,讓她在酒宴之上就不要再多禮節了。

一桌五人齊齊端起了通體白玉酒杯,香醪碧清,應是上等陳釀。各人酒量自酌,高籬與父親一幹而盡,其他酒宴上的三位女人家便都隨意抿了一口。

玉杯落桌,高學古即勸說啖菜。桌上五人除了昭婉,都是家人,自然不需客氣,無非多言幾句客套話說給昭婉聽的。

父親的表率帶動了高籬。他亦不斷示意昭婉夾菜,多用些。

第一輪飲過,這就又要來第二輪。高學古同兒子高籬的玉杯又被斟滿。隻見高學古舉杯欲邀大家再來幹杯時,他的眸光倏爾瞧向了軒外的空地上。

“他們三人表演完了為何還站在那裏?天色已晚,別讓他們饑腸咕咕,快快都下去吃晚飯吧!”高學古一番體恤下人的高姿態做的有模有樣。

豈料,楊管家愁眉一鎖,窘顏垂首地囁喏道:“老爺,他們……他們說聽聞這位莫女俠武藝高強,方才便請老奴帶話說想見識一番莫女俠的本事。老奴惶恐,覺得他們的要求太過分,就沒答應他們。誰知,他們不甘心就留在原地不動彈,老奴也沒法子勸離。”

“竟有此事?哼!實在無禮。”隻聽高學古手中的玉杯“啪”的一聲力道放在了餐桌上。

大家都知道高老爺這是要訓斥一番家丁的不識趣,可老爺這般壯闊若山的身軀方站起,一旁的昭婉便知自己不能再躲避了。隻有展示實力才能令高老爺放心,否則,別無他法。

“高老爺,三位護衛想見識我的武藝實屬正常之想,昭婉願就此展示為酒宴助興。”昭婉起身,一番淩然英姿瞧著高老爺,就等著他發話。

“這如何是好?你是籬兒的救命恩人,又是貴客,怎好讓你冒險與他們比試呢?都是我府上的這些家丁不識相,讓老夫訓斥他們幾句,自然他們便會聽話的。”高學古說著,佯作為難之狀,卻沒有再訓斥誰的意思。

昭婉腹語:老爺不過是懷疑我的真本事,若不然,僅憑你兒子的一麵之詞,趕明還要聘我當高府家丁的教頭,恐怕是絕對不放心的。也罷,你我都不用做戲了,趁我腰傷已好,今天就讓你高府上下瞧瞧我莫昭婉的真本事。

“老爺,昭婉雖然武藝不精,但以一敵三應該不會多難!如此,我便與他們切磋切磋,點到即止,為今晚這頓夜宴增添氣氛。也不枉老爺對昭婉的優渥款待。”說罷,也沒再征詢老爺的同意,離開桌旁,邁步便走。

“這……”隻道老爺擺手佯裝不妥,可他卻不再阻止也沒個好言相勸的意思了。

餐桌之上真正為昭婉捏一把汗的非高籬莫屬,除此便是高籬的娘親,她擔心的是未來兒媳要是有個閃失,這樣的結局將是無法接受的。

“哎呀!莫女俠,你就展示一番你的拳腳武藝,別和他們三人過招了。若是不小心弄壞了衣裳,這酒宴上可就不好看了。”娘親適時解圍。

“無妨!夫人盡管放心。”回麵,昭婉凝眸看著高籬娘親,一股英氣勃發的氣勢,毫無畏懼。

高籬急忙站起,但他真的不便開口,一則是他真正見識過昭婉輕鬆擊倒賭坊三人的本事;二則瞞著父親可以騙得一時,總歸須得讓昭婉展示武藝才能令父親信服。這般,他隻能默默望去,一言不發。

高學古犀利的眸光掃過站起的兒子,似有揆度,不露聲色地緩緩勸道:“我兒坐下吧!莫女俠武藝定然是高強的,為父真的也想親自見識一番。”

“是!”高籬不敢表露過多,以免引起父親的過多疑惑。

一陣秋晚遊風拂過昭婉的瓊肌,滑爽自潤,吸了吸瑤鼻,款步徐徐,雙眸津漬鋒銳,娉婷身姿勁拔頎長。

三位家丁方才還整齊站列,見著有來頭的女俠他們還是心生忌憚,紛紛對昭婉施禮抱拳。

昭婉一拱手,並未欠身,勁拔頎長的女俠便在三人對麵和溫地說道:“既然三位想給夜宴助助興,那麽昭婉自然不會拂了大家的麵子,就請待會三位大哥手下留情,點到為止。”

“自然!”

“還請女俠手下留情!”

“點到為止,不能傷了人!女俠請!”

雙方各自擺開架勢,隻是過過拳腳功夫,手中的刀斧皆丟棄一旁。

僵持了許久,隻有架勢,卻無人主動出擊。三位家丁各懷心思,畢竟聽楊管家說這位女俠武藝超強,誰會輕易帶頭出手挨狠揍呢?

迫於無奈,高老爺先前親自訓示,要三人施展拳腳功夫,隻消擊敗所謂的女俠便可,惟不可重傷了她就成。

老爺的吩咐三人更是謹記在心,不敢稍有分毫違背,又不能有分毫差池。也即是說盡管放手,使出全力擊敗女俠也會算作功勞一件。

再笨的家丁也知道老爺此舉是對二公子帶回來的女俠心生猜疑的,而一場赤手空拳的比試結果便會成為老爺定奪了局的憑據。

頭回來高府就被高老爺如此考驗,昭婉心中卻毫無半點退縮。因為憑她自小練就的雜耍乃至後來的武藝功底,她方才一瞧三名家丁虛假聲勢的耍刀玩斧就知道這三名家丁都是資質平平,毫無武藝功底的人,無非是高老爺故意挑選幾名看似健壯,其實臨時抱佛腳學了幾招的苦力家丁罷了。

自然,昭婉心中有數,別說這三人都沒真武藝功底,就算有,武藝及不上她,昭婉慧銳的雙眸也不可能瞧不出來。

如此,昭婉冷哼一聲,嘴角一鉤,噙著嗤笑。仿佛這三人在她麵前不過是幾具會移動的木偶,她隻需稍稍用力,三位木偶人便自是應聲倒下且毫無懸念。

總是僵持不動也不是辦法,站在中間的健壯家丁左右瞧了瞧,見身旁兩人竟膽怯的都虛汗浸出,心中稍作揆度,估摸著最多被打傷而已,如此便絕少不了得到老爺的賞賜的。而後,他眼一閉,鋼牙一咬,大呼一聲,率先衝出,自信一道有力的拳風破空而出,揮擊而去,迎麵幾欲攻去的即是她的腹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