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麽原來如此,小翠妹妹想什麽呢?你現在來了,正好陪姐姐說說話,我一個人也怪寂寞的。”言罷,昭婉放下了手中的玄毫,眸光期待,更發散出友善的光澤。

小翠又是一笑道:“昭婉姐姐,妹妹可不同於你,我今個上午還有瑣碎的事要打理,哪敢說那麽多的話呢?不過,我與昭婉姐姐如此談得來,小翠答應你,等下午你閑來無事的時候,妹妹一定陪你好好說說話。現在,我就先走了啊!”

沒等昭婉再開口挽留,小翠已經邁步離開。

“唉”一聲歎息,昭婉隻能失望地瞧著小翠離去。

再度執起玄毫,昭婉決定沉下心來,一筆一劃地研學,謄抄公子的那五個大字。

亦不知過了多久,昭婉覺著眼花手酸,方想停下稍作休息一刻,不料,書房外卻來了小廝雙福。

“昭婉姐姐,雙福奉二公子之命帶你去一趟大少奶奶的摘星院,說有事等你去商談。”雙福畢恭畢敬地俯身施禮,就似對女主子一般。或許,在他心中昭婉早就是公子的夫人了。因為他知道二公子是那麽的鍾情於昭婉姑娘。

“雙福不必多禮,你我以姐弟相稱,日後見麵盡管不用拘束說話便好。”昭婉邊說邊走近雙福。“公子可曾說過為什麽事讓我去大少奶奶那裏?”

畢竟,昭婉才來高府,昨晚才和大嫂初初相識,今兒個上午大少奶奶就邀請昭婉過去能有什麽事呢?

她想不出任何理由,興許隻是大嫂喜歡又欽佩昭婉的武藝吧?這可是昨晚夜宴時大嫂親口說出對昭婉女中豪傑欽佩之話的。

想來,別無其他的解釋。

“沒說,雙福也是剛從胭脂坊回來去找公子,得巧公子就在大少奶奶的摘星院裏,他便命我來通知姐姐的。”雙福終於不再曲腰對昭婉說話,隻是他的眸光卻不敢正麵與她相對,而是直腰垂首對她回話。

“行了,我知道了,大少奶奶的摘星院昨晚公子已經指我認得了,一會我便自個過去。”昭婉負手挺身,仿佛有些二公子的模樣。

雙福這才抬起骨查臉,告退,轉身即走。昭婉瞧著,這小廝雙福也是窮苦家賣身高府的孩子,但為人卻謙恭的緊,與之公子身旁的另一位體己丫鬟小翠比較起來真個大不同了。

沒再多想,昭婉便回到書案旁將自己方才寫的幾張宣紙上的醜字給疊了起來,放入緊身窄袖口內帶走,免得忘了丟在書案上被人瞧去恥笑。

款步不急,她沿著桂廡向前邊走邊四處瞅瞅,憑著昨晚晚宴結束後,跟隨公子身後,他一路繞道不止的指路,告知家中主人們的大體住處。大嫂住的“摘星院”昭婉便慢慢尋路而去。即使桂廡內遇著小丫鬟與小廝們時,她都決心要自己找去,熟悉新環境。

終於,摘星院前,昭婉頓步,舉首望見院名,她才暗自一笑隨後才款步再走。入得院內,大少奶奶身旁的貼身丫鬟碧秀便主動迎了上來稟道:“莫女俠,大少奶奶吩咐碧秀在此等候您的到來,請隨碧秀去見大少奶奶。”

“有勞!”昭婉客氣抱拳。

隨碧秀身後,昭婉亦仔細打量這摘星院內的布設。隻見院中幹幹淨淨,清清爽爽,就差用一塵不染來形容了。果然是大少奶奶住的地方,平日一定是安排下人仔細清掃,修整鬆針樹葉的,花花草草也剪的齊齊整整。

進了堂屋,內裏的大嫂正與小叔說著話兒呢!一旁服侍的小丫鬟恭恭敬敬,動也不動如同木頭般侍立一旁。

倏爾抬首朝堂外望去,大嫂李思虞那張美若銀盤的妍麗容顏就瞧到了昭婉。她即刻起身。“女俠來了,快快請進。”

碧秀福身退下,昭婉則抱拳向大嫂施禮後入了堂屋。

李思虞纖手一擺,示意身後的小丫鬟上茶。如此,小丫鬟立時動作了開來。

“妹妹快快坐下,我正與小叔談起你的事來呢!現在,我們就著下雨天的清閑聚起來拉拉家常。”李思虞眸光帶水,清潤淵深,有種通透不見底的神韻。

本就生的美麗無瑕,大嫂又愛塗脂抹粉,“銀盤”之上粉粉映紅,朱唇豔麗,貝齒真個是玉質皓白。在她翕動朱唇時,那皓齒便若隱若現。

話說女人家笑不露齒,自然大嫂說話處處得體大方,與她出身富貴大家族是分不開的。大嫂緩緩說話,睫翅閃動,仿佛還能從她口中吐出馨香字句般令人陶醉。

昭婉暗自揆度,這位大嫂如此美豔,但昨晚高籬便順道給昭婉說起大哥入了行伍,戍守邊關已三載未歸。不禁,昭婉替大嫂感到悲哀。這般年紀輕輕,這般閉花羞月之貌美竟獨守空閨三年了,而且還是一個嫁了人尚無子嗣的女人。

也不知道高籬大哥是怎麽想的,放著這般美嬌娘於不顧,跑去邊疆拚死拚活到底圖個什麽呢?

回了聲“好”,昭婉緩緩落座,此刻不待她多思,桌旁的高籬笑著一張絕世的俊臉對昭婉道:“大嫂向來賢惠,我方才從父親那歸來時路上就巧遇著大嫂了。如此,便和大嫂說到你不諳書畫琴棋之道。這方麵的造詣,大嫂是高過我太多了的。是故,我便拜托大嫂得空教你,沒承想大嫂一口應承了下來。所以,雙福來找我時,我便擅自做主讓他把你喊來跟大嫂說說話。你不會因此而怪我吧?”

他的雙眸充滿原諒的期待,是那麽的清晰可見。

“怎會?大嫂賢淑溫婉,是女子中的佼佼者,昭婉得幸能來大嫂這裏高興還來不及呢!”昭婉說話間雙眸便瞧向了李思虞。

兩個絕世美人互相瞧著彼此,是那麽各自驚豔地互相鑒賞著。

話說昭婉的美妍不施粉黛與之大嫂比起來應該算得上難分優劣,若與大嫂一樣塗脂抹粉必然會超過大嫂的絕美。可即便如此,昭婉看到大嫂這張非凡美麗的韶顏時,她也感到一陣眩暈,是對美麗女人的喜愛而感到心情舒暢的暫時反應。

大嫂同樣仔細打量著素顏的昭婉,她看到的素顏女子一身男子裝束時都能如此姝妍出俗,真真更為訝異不已。

“莫女俠真是美的不可方物,真的令思虞大開眼界了。”李思虞適時開口。

“以後請大嫂別再叫我莫女俠了,聽來真個不順耳。大嫂年長於我,不若大嫂從今往後就叫我昭婉妹妹吧!聽來也頗覺親近。”昭婉嬌柔微笑迎之,和緩地說話。與之這般的美人大嫂在一起時昭婉都女人味更濃了些。

“好好好!這樣更得我意。昭婉妹妹以後可以喚我大嫂,也可以叫我思虞姐姐,都可!”大嫂拊掌,麵上大喜過望之色,在小叔麵前也忘了不露齒。

兩位女人家你來我往的言語交好,高籬可閑不住了。“就是、就是。如今昭婉來了我家府裏,從今就如同一家人了。你能同大嫂常常會會,研學書畫琴棋自然也不該老是生分的拘泥於陳腐規矩。禮數太多反而負累,以姐妹相稱,彼此更為融洽,我呀也替大嫂、昭婉妹妹你們高興呢!”

高籬說完,就“哈哈哈”獨個樂了起來。卻不知此時昭婉柳月眉一蹙,冷眸就瞥向了他。高籬連忙斂去笑容,心下揆度一番。估摸著方才的“如同一家人”又惹的昭婉不悅了。

也沒過於憤怒,瞟了一眼公子哥後,昭婉又將注意力集中到了大嫂這兒。“公子所說的琴棋書畫,昭婉實在承認不會。我自小便被師傅教導武藝,所以沒法研學。既然,公子要我來大嫂這求學,昭婉當然惟命是從,也從此請大嫂不吝指教。”

“太好了,昭婉妹妹肯常來我這裏與我一起研究琴棋書畫,姐姐就不會寂寞難耐了。”說著,李思虞麵上頃刻也斂了笑容,她應是想到自個如同守活寡已然三年有餘。垂顏,稍作平複,而後才抬首繼續道:“自打夫君離家起,三年多的日日夜夜我一個女人家總是整天對著一些賬本,花粉胭脂配料的,也沒再好好調琴弄曲了。如今昭婉妹妹若肯來,我想一定會精彩的緊。妹妹武藝超強,讓我覺著比之我的夫君還要厲害百倍呢!如此,妹妹得空的時候還請也教教姐姐學點颯爽英姿,巾幗風采啊!”

昭婉聽之,莞爾一笑。“姐姐標致無雙,假使讓你研習武藝恐怕真的不合適。我怕不小心傷了姐姐就不好了。”

李思虞朱唇一揚,怡悅再上韶顏。“就是因為姐姐每日都如此的虛度於容顏的打扮之上,才會厭倦。昨夜瞧妹妹的好身手,我才想要改變的。妹妹你就別推辭,一定得成全姐姐的請求啊!”

“大嫂真這麽說,昭婉當然從命,以後來時大嫂教我琴棋書畫,我便教大嫂拳腳武藝,也不讓寂寞時光虛度。”說完,昭婉再度笑容滿麵,她柔軟的雙眸始終都停在大嫂的韶顏之上未曾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