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婉頓覺無盡的危險來臨,不同於高府上下起碼幾十人都在旁助威,以及越來越多的家丁手持各種可打鬥的器物從旁黼黻昭婉。此刻,三個黑衣人之身形料定都是訓練有素的武藝高手。一個黑衣人就不易對付了,而況還是三個黑衣人呢?
想及方才負傷在身的那名黑衣人獨自對付七八名家丁時都能占據優勢,隻在昭婉出手時黑衣人才處於劣勢。為今多出的三名黑衣人怎個應付啊?
一絲涼風掃過,昭婉不覺打了個冷顫,方才激鬥流出的虛汗瞬息間好似冰涼入骨,她驚悚地睜大雙眸,水潤淒美,又威利強韌,墨黑的雙瞳更是緊緊盯著正對麵方才朝她射出暗器的黑衣人。流眄之間左顧右盼還得擔心另外兩名不知武藝高淺的黑衣人突然左右出手夾擊。
家丁們驀然間見著多出三名黑衣人,自是不可讓女教頭獨自麵對圍困,一起又舉起手中的武器衝撞而上。
“鏘金”之聲肆意,很快十多名家丁竟然不知怎的便被其中兩名黑夜人擊倒的潰亂不堪,倒地的倒地,後退的後退。主戰場隻剩昭婉與她對麵的黑衣人不為所動。漆黑的雙瞳對漆黑的雙瞳。
身形一動,昭婉對麵的黑衣人終於出手,腰間的兩柄銀斧舉在半空中生出殺絕的寒冷冰澈就砍向昭婉。
“啊!快上,快救人,昭婉小心。”不等昭婉急於應付,桂廡裏的公子哥可真個急壞了。咆哮著嗓門,雙手搖擺指揮家丁們快快上前幫忙。
形勢驟然逆變,一眾高府上下人等都捏著冷汗惴惴不安地觀戰。而此刻高府中的眾人間隻有在高處的高學古一人麵對這般形勢卻麵上毫無波瀾,犀利的雙眸隻顧緊緊地盯著激鬥正酣的一對男女武藝高手。
場上,昭婉烏金短劍向前一推、再向上一提,招架一番黑衣人劈來的銀斧。而後縱身一躍一個後翻身,雙腳平穩落地,烏金短劍執在半空中,左手迅捷劃繞了幾圈,破風聲遂起,飛鏢就如流星劃過奔向黑衣人。
都是練家子,黑衣人利斧一抬,“鏘”的一聲,飛鏢被彈飛幾十步之遙的空地上跌落。碰地彈起的火星足以說明力道之勁就連落地都非同尋常。
“哼哼!”黑衣人冷哼之後,利斧再來,迎頭就朝昭婉劈下,昭婉沒了暗器,隻有這柄烏金短劍可迎敵,自是再舉起招架,隨後她手腕一扭,短劍刀鋒順著利斧一滑,短劍劍尖帶動一股勁風,“刺啦”一聲,竟將措手不及的黑衣人給刺傷了右臂膀。
“哎呀!”一聲驚呼,黑衣人急忙後退幾步。猶如晴天霹靂,兩位在旁惰怠應付家丁的黑衣人兀地瞧見這一幕後,不敢再戲耍家丁,兩人使出狠勁,不消一會兒就把家丁又一次打得七零八落,隨即齊齊趕來朝向昭婉便擊打。
這下,昭婉可就沒了方才的颯爽英姿了,單打獨鬥巧占上風,可兩個黑衣人齊攻而來,她自然疲憊應付,左閃右躲。
正於危及不知如何是好的緊急時刻,突然聽到方才被昭婉刺傷的黑衣人大呼一聲。“別打了,帶老四走吧!”
兩個訓練有素的黑衣人頃刻間便停止攻擊昭婉,而後他們後退至最先來此的黑衣人旁攙扶著所謂的老四就要朝假山後亦高府大門方向走去。昭婉身形一閃,企圖阻止他們的離開。
“女俠,我們不想殺人,你請讓開便罷,否則以你一人之力能救下在場的幾條性命,還有你的命能不能保得住女俠心裏應該有數吧?”之後被昭婉烏金短劍刺傷的黑衣人**裸地威脅她,但他說的確實如此。
想來古府這些個家丁五六個人都鬥不過一名黑衣人,隻是黑衣人仿佛都在應付家丁並未像昭婉那般出手真個傷到對方。雖說奇怪,可若是真的發起狠來恐怕真的打傷十幾個家丁對於三名黑衣人來說簡直易如反掌。
昭婉心下一虛,她知道自己單打獨鬥可能與來敵難分上下,但真個三人一起攻擊昭婉的話,也可能她的尚好年華今夜就有將香消玉殞,不複存在。
認輸吧!自己根本就無能力阻止四位黑衣人離開。而況他們也沒傷到一個家丁,就算攻擊她昭婉,而她也沒真的受到任何損傷。或許,這幾人來高府的目的並非針對任何人而是來偷盜也或許是別有他意?
冷澈的雙眸早已盈滿了秋水瀲灩。“我看四位來此別有用意吧?為何不殺傷任何人?如此,既然我府上也沒人受到傷害,而你們已經有兩人受傷,我又何必趕盡殺絕呢?你們無心應戰想走的話,也好,那就悉聽尊便,請吧!”
昭婉一伸手,做了個“請”的動作,但她的身形卻挺拔頎長,玲瓏有致的女子勁裝包裹出一位巾幗不讓須眉。
登時,後被刺傷的黑衣人一個抱拳道:“山水總相逢,女俠如斯豪情萬丈,令人佩服。希冀下回相見不再這般廝殺鬥狠,告辭。”
隨即,四人就此離開。前方有人攔阻的都被昭婉嗬斥退開,直到四人安然開啟厚重的高府大門離去,消失在暗夜無華的巷道密處。
高府前院之內響起了讚歎聲與拊掌聲。大家都為方才的女英雄力戰四名黑衣人而不被傷到半毫嘖嘖稱奇。
夜華未盡,皓月當空。高府幾乎前院的主人和下人們都起來了。就連後院的高學古與夫人也趕來觀熱鬧。一番驚心動魄的激鬥訖息,時辰已是醜時。
高處俯瞰的高老爺大呼一聲。“都散了吧!明日還得趕早起來幹活呢!”
威嚴的高府當家人一聲令下誰敢不聽,於是下人們紛紛各自散去,隻留下高籬與白日裏想一睹昭婉女俠風采的大嫂卻不曾回屋,反而是他們兩人在各自貼身丫鬟提著燈籠的陪同下已然來到昭婉的身旁。
“妹妹好把式,以一敵四竟毫發無損,還打傷了兩名黑衣人,姐姐真的大開眼界了。你方才這神勇一戰實在讓高府上下眾人瞧見都驚訝不已,想來妹妹從今往後就要成為眾人心目中的女英雄了。可喜可賀啊!嗬嗬嗬!”大嫂不等先到的高籬開口,邊走近昭婉就兀地開口讚昭婉的神勇。
昭婉方要開口解釋她所認為的疑惑,豈料高籬又接口關心道:“昭婉妹妹真厲害,打跑了四個賊人。嘿嘿!”說話間,他眸光上下打量昭婉一番。“昭婉,你真的沒受傷吧?”
“沒有,我毫發無損。”她不無傲嬌地說。也的確是毫發無損的令她會這般心中怡悅不已。
“莫教頭,您沒事吧!”突然一聲驚呼,才調配給昭婉的丫鬟——知語提著燈籠趕緊小跑來到昭婉身旁。
“沒事,知語,我好的很呢!”昭婉瞧著知語就很開心,麵上自然流露出溫和的笑意。
“沒事就好!哈哈哈!莫教頭果然巾幗女英雄,連四個有武藝功底的賊人都能擊潰,想來莫教頭留在高府擔職,從此高府便可上下高枕無憂了。”一捋髭須,高學古話鋒一轉。“時辰已不早,有什麽話還是明個再談,你們就散了,回去早些寢息吧!”
“是,昭婉這就回房歇息。”昭婉一個抱拳,對高府的當家人還是畢恭畢敬。
高老爺的阻止,自然擾了大嫂和高籬還有說不完的話,隻能等到明個再好好細談。
各個院子裏的主臥、廂房裏的燭火漸漸熄滅,杳窅的漫天星河閃爍著寶石般的磷磷光華。瑤輪清輝更明,斯夜因為一場精彩的激鬥而光輝無匹,高府上下人等皆在驚奇中舒緩入寐,等一夜穹蒼繁華退去之時便是天將朝來,所有人還得起身各自忙碌。
激鬥之後使得昭婉心情亢奮,即使躺下也無法入寐,心中感慨萬千,她不料初來高府便會遇著這茬,今晚的四位黑衣人個個都是江湖中人,且個個都不好對付。尤其是後來與她說話的那位黑衣人似乎是這四人中的帶頭大哥。
話說帶頭大哥的本事應該不在昭婉之下,方才外人瞧的是熱鬧,以為昭婉真的打贏了四個黑衣人。但昭婉心中清楚得很,僅憑方才被她烏金短劍刺傷的帶頭大哥就算受了傷,隻要發力,恐怕一會的工夫昭婉就要敗下陣來。因為,學武之人都懂激戰過程對方究竟使出多少成本事,有多大的能耐。可帶頭大哥卻似乎玩兒似的隻使出了三四成的功力與昭婉周旋,也即是說,根本就沒打算怎麽對付昭婉。四個黑衣人夜襲她不過是個幌子,料必其中還有隱情。但,隱情是什麽呢?昭婉一時無法想出答案。
又使昭婉無法寐下的憂慮則是激鬥前知語對大少奶奶的一番評論令昭婉大感意外。對於溫文爾雅的大嫂在下人心目中竟然如斯陰鷙詭異,猶如晴空霹靂,不啻於隨後的激鬥令她難以入眠,心中左右拿捏終是她認定下人必然不會信口開河,而大嫂如知語所說的雙重性格估摸著與她夫君的三年不歸家,才會造成淒苦到心中徒生恚恨,最終一腔怨氣傷及無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