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並未打算偷聽茅屋裏究竟說了些什麽,因為他知道包打聽這個老媼絕對不簡單,否則不會一個人待在街市近郊三裏之外的山丘旁置茅屋一間,且對天下事幾乎無不知曉的。
為最心愛的女子做了一件如此重大的事,他覺著心裏無比甜潤,猶如蹈空摘星摘月,隻要昭婉肯改變她自己,他便樂意為她做任何事。
出乎意料的是,昭婉並未在茅屋裏待得太久,半炷香不到的時辰,昭婉便步出了柴扉。
高籬連忙轉身疾走幾步靠近昭婉身旁。皓月下他幽深的雙眸泛著幽光盯著昭婉。“包打聽都說了什麽?”
搖搖頭,皓月下昭婉那張頭回描眉畫腮的脫俗絕色容顏上似乎多了幾分惘然。“公子回去再說吧!這裏是人家的對方,不要再打擾人家歇息了。”
不等公子同意,昭婉先便邁步向前,她這般的惘然已經告知公子,她定是沒從包打聽那裏獲取什麽有價值的消息。
高籬緊跟幾步,與她並立款步,在這樣的郊外,孤男寡女,他們一道也不避諱地往高府的方向返回。
……
昭婉寢閨,知語披著一件厚披風,開了寢閨的門,甫一瞧見自己侍奉的女教頭今晚則個換了一身行頭,恢複了女兒樣。頓時,知語就如同做夢般不敢相信,眼前絕色美妍的女子竟然如斯美的出塵。
“你……你是昭婉姐姐?還是仙子下凡啊!”知語張大個嘴巴,惶遽的不知所措。
“噗嗤”一笑,絕色美人以袖口掩唇,而後,昭婉厲色肅穆道:“知語,你且去隔壁睡吧!我與公子說會兒話,待會我自己盥洗便會歇息的。”
“可……可是姐姐,真的是你嗎?你這下也太美了。”知語竟噘起了櫻唇,彎眉側頭細細打量著昭婉粉黛赤唇。
蹙眉,昭婉薄斥道:“去吧!別多事了,時辰已不早,我還有要事需對公子說呢!”
“是,知語這就回房去,姐姐可不能耽擱太久,也早早歇息。”言罷,知語跨步出了昭婉的寢閨,回自己的廂房。
話說高籬特意為昭婉安排一間靠近書齋的廂房與了昭婉,再為昭婉安排一名小丫鬟緊挨著昭婉的廂房隔壁,這般丫鬟便能隨時服侍昭婉的起居和日常瑣事。
知語回房之後,心中還在揣度昭婉姐姐的絕色容顏。“姐姐太美了,與二公子這般的俊逸男子才是天造地設的一對啊!”
……
高府後院,八名家丁正勤練莫教頭教他們的拳腳武藝,個個生龍活虎,出拳遊風、蹴踏有力。而莫教頭則時不時糾正家丁們拳腳姿勢的瑕疵,力求完美。
金陽正暖,雖然已是深秋時節。這片空曠之地卻是日日熱鬧不衰,因為府裏的主人家們時常都會來此觀賞家丁的武藝進展,尤為熱衷的當屬高府的二公子。
“昭婉,你看我這出拳如何?”隻見高籬也學著家丁的出拳招式在一旁獨個演練一番。
掩口而笑,一聲勁裝著身的女教頭款款邁步朝他靠近。“公子,你這拳打出的倒有幾分力道,隻是你畢竟是讀書人,練武著實不適合你的,還是看看家丁們的演練得了吧!”說罷,明眸秋水一瞥,似乎有些輕藐。
高籬當然不服氣,遂停下演練,雙手後負,蹙眉,猶如天然精雕細琢的絕世俊顏上多了幾分嚴肅。“昭婉你別小看我,若我真要練習武藝,必然不輸這些個家丁的。奈何父親不讓我學武,否則,我早已可以拜江湖中人學個一招半式的了。”
“那不就是了,你堂堂高府的二公子,還需要自己勤苦地學練武藝嗎?一眾家丁和暗衛都在默默保護著你,難道你還能真的遭到什麽危險不成?”昭婉又是睥睨了他一眼,此次則更顯輕藐。不過,隨後她突兀地幹笑道:“公子如此挺拔英氣,若真個學練武藝想必也是塊好料子。”
“真的?”高籬麵上噙笑,他覺著昭婉這話算是對他還有幾分肯定的,如此心下頗覺此話受用的緊。
“當然,公子器宇不凡,若要自小便習練武藝想必如今也是位闖**江湖的少俠了。”倏爾,她話鋒一轉。“可公子有這般的富貴家業真的無需受盡勤苦的,你應是該多攻書才好。”
興許,昭婉想到公子最怕的便是攻書,而喜愛在書法上堅持造詣,便立即改口道:“公子一筆字體飛龍走鳳,筆勢磅礴大氣,將來若再多下些功夫終究會成為大家,也或許能與當今書法名家一較高下,也好流芳千古。”
“你竟然如此屬意我的字,可我也早就下定決心要將畢生所學全數教授你。昭婉,今天我想好了,你必須也得將你的武藝盡數傳授我,否則這樣對我而言就不公平了,是不是?”高籬柔軟的雙眸緊緊盯著昭婉恢複素顏的絕美瓊肌之上。
“好好好!公子若不怕吃苦,那昭婉自然樂得教你,但老爺反對你習武,希望公子可要好好斟酌一番才是。”昭婉輕鬆而答,轉身不想再被他那熾熱的雙眸緊緊盯著了。
“這個自然,我隻跟你偷偷學著,諒父親他老人家也沒法知道。而況,我多一門武技傍身不是更好嗎?隻消我與父親爭取,估摸他也不好刻意再反對的。”說完,高籬款款邁開幾步,偏生地非得轉到昭婉對麵,一雙熾熱的雙眸就是離不開她的韶容。
她最怕公子會深情的眸光注視著她,尤其是在公開場所,家丁在場,這般她會害羞的。“隨意,隻消你不懼怕老爺,我也樂得順水人情,反正也教導了家丁,多你一個也無所謂。”
“好,衝你這句話,我就改告訴你一個好消息。”高籬依然眸光燦爛,射出精光。
稍作思索,她略蹙眉,問道:“什麽好消息?”
昭婉想到的好消息毋庸置疑就是親生父母的下落。她記得十日前的那個晚上,公子帶她去找包打聽探求她父母的消息被包打聽當場給出十日後入夜亥時再去必然告知真相後,她便日日夜夜連做夢都想著今夜的約定,如此,公子的好消息若就是這個,那麽她也是知曉的,無需公子再多贅言了。
高籬兀地賣起了關子,“待會你讓知語多做一份飯菜,我與你一道啖啜一番珍饈香醪後自然告知。”說著,公子轉身就走。“我還有事出府一趟,待會午膳時便回。”
昭婉還想多問問公子所為何事,然轉念一想待會他會回來用午膳,到時再好好問他也不遲。如此,她便朝習武場正中處邁步而去,繼續糾正家丁們的錯誤招式。
此刻,常常也喜歡來習武場的大嫂一臉笑意匆匆趕到。
“昭婉妹妹!”大嫂鸝歌延耳,盈盈蓮步而來。
應聲回麵,轉身。“大嫂,你怎麽這麽早就回來了?胭脂坊裏事務都安排妥當了?”
昭婉所指的胭脂坊事務是近來要從北方采買一批上等精貴花粉,再配以玫瑰花瓣精煉而成。這批花粉遠途采購,這便需要專人負責,以防途中差池。
大嫂嗬嗬笑道:“沒呢!我已經將賬目和所需的采購清單列了出來,是故回來呈於公公過目,由他老人家定奪,請示這回派誰去辦理采購事宜。”
“哦!那自然要慎重的,起碼也得安排府裏最得力的人去才好放心。”昭婉不知道是老爺親自出馬、還是安排其他心腹代之,此番采購數量較大,沒個得力的人選總是不行的。
大嫂又是溫婉一笑,靠近昭婉,附耳囁喏道:“這是自然,往常都是高家的近支代勞,可昭婉妹妹你不知道,越是近支的高家人卻越貪得無厭、中飽私囊。沒法子,昨個晚膳時便稟報了公公,他估摸著這回可能會派小叔前去。我也是擬好采購數量和賬目清單急著趕回,去公公那請他確認一下的。”
蹙眉,昭婉有些納悶不解。“公子隻文不武,他出馬好像不太合適吧?”
“誰說的,高府家丁有的是,且暗中培養的暗衛自然會保護小叔的行途安危。再個,公公昨夜晚膳的時候就說如果可以的話,讓小叔帶上你和這八名新訓練出來的家丁一道前去錘煉錘煉,公公再安排近百名暗衛沿途護送保準不會有誤。”大嫂幾乎將老爺還沒定下的計劃全都透露給了昭婉,也是因為她對昭婉的信任與無話不談才這般。
稍作思索,昭婉似乎明白了什麽。不錯,方才公子說有事要告訴她,莫非就是此次一道同行?公子又可以單獨與昭婉一起承辦采購的大事?
倏爾,昭婉微微幹笑,心下對公子矢誌不渝的追求也多了幾分無奈,不過,對她來說,當前最為緊要的必然是順著線索查找父母下落方為頭等大事。
“不同你說了,姐姐這便去老爺那稟報,等候老爺定奪。”說罷,大嫂宛然一笑,瞥了瞥正在習練武藝的八名家丁,而後頻頻頷首,似乎對昭婉教導出的家丁頗有信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