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招幾乎難以勝出的當口,昭婉卻遭到了伏擊。待羅招取出火折子吹燃,定睛一瞧,一位中年男子,生的皮白肉淨的,麵上冷酷無顏色,卻不屑地盯著倒地的女人就立於羅招的對麵,此人正是確認了身份為先皇私生子的楚三豹。

羅招知道日後若想榮華富貴,這位楚三豹就是他最後的希望。若失敗就同他一道被斬成肉醬;若成功則一洗大半輩子的恥辱,成為人上人。

“粗野庶人拜見王爺!”言說間,羅招竟雙膝跪地朝楚三豹行禮。

“哎!使不得,羅師傅忠心耿耿,無需忌諱這些繁文縟節,快快請起。”楚三豹雙手伸出就虛扶一把。

羅招噙笑,討好地看著楚三豹。“王爺,這會得手了,量他高家人不得不為王爺效命。”

“哦!如何見得?高籬可有四房少奶奶呢!偏偏她一個程昭婉就一定能讓高籬委身於我,同我們結盟?”楚三豹明知故問,他當然知曉程昭婉在高籬心中的意義。

“嘿嘿”一笑,羅招連忙解釋道:“王爺,高籬隻愛昭婉一人決計不假,倘或不是因為高家大戶人家的話,高籬又是高家唯一的繼承人,他早就與昭婉隱居山野,過著神仙眷侶的廝守日子了。如今,我們將他最心愛的女人擄去,小人以為他一定會就範,答應王爺的要求。”

“哼哼!高家人不知好歹,偏生要令我動手。也好,讓他們嚐嚐無可奈何的滋味,知道不與我同心勠力的後果。我楚三豹既然身份確認,日後定會融入皇室之中。既然你已被我民間二哥收為心腹,那我也不妨告訴你實話,企圖構逆之人欲借助我的手除去當今聖上,而後他才好出麵。但他永遠也不知道螳螂捕蟬黃雀在後,我會花銀子收買他的手下,在他圖謀登上大位的時候公諸他的罪行。而後取而代之,勢必一舉成功。”楚三豹說罷,眸光微眯,仰頭瞧向窎遠的蒼穹。

此刻,無限遐想,楚三豹野心勃勃絕非空穴來風。因著他已經與皇家的一位實權王爺暗中勾搭上了。那位王爺妄圖暗中培植民間勢力,得著機會便借楚三豹之手除去當今皇帝。而那位王爺則承諾公開楚三豹就是先皇私生子的事實,而後便冊封他為王爺。

皆在圖謀,但楚三豹也非愚鈍至極的莽夫,他也有自個的打算。說來令人驚悚不已,那便是圖謀皇位。

楚三豹自知接近那位擁有兵權的實權王爺之後,以他曠世無匹的武藝,終究他自信會收買一批軍中之人等為他所用。日後,皇家弟兄互戮之時,他再趁亂要了實權王爺的性命,取而代之以登大位。

當然,羅招好奇得緊,脫口而出便問道:“這位王爺是誰啊?小人可否有幸知道。”

雙眸下移,凶惡地瞪著羅招。“嗯?羅師傅你問得太多了,隻消替我民間二哥辦事,日後少不得你的好處。”

全身驚顫,羅招垂首,抱拳。“小……小人遵命,但……但憑王爺差遣。”

“好,不多說了,我們這就把程昭婉帶回去。”楚三豹說罷,一伸手示意羅招扶起厥倒的昭婉帶走。

毋庸多說,羅招遵命執行。

約莫過了一個時辰,暗衛頭頭這才迷迷糊糊地睜開雙目,四處瞧瞧,心下大驚。“糟了,少奶奶呢?羅師傅呢?”

不知方才發生何事的暗衛頭頭隻得再度四處尋找少奶奶的蹤影。然,這般暗夜密林,哪有什麽其他人影啊?暗衛頭頭尋了許久隻能蹴踏自責。

當然,暗衛頭頭先返回府裏,因著他猜測有可能少奶奶跑回高府了。即使少奶奶沒趕回府裏,但他找到少奶奶的事實起碼可以回府向夫人稟報了,再等夫人發話或許他可有帶領更多的暗衛一道趕來搜山,總之就得找出少奶奶的去向才成。

……

高府大院內,高家新主人高籬焦急萬狀,立在前院假山之處來回踱著步子。此刻,暗衛頭頭趕回,他定睛一瞧。“怎麽樣,少奶奶可尋得了?”

暗衛頭頭垂首抱拳道:“求二公子責罰,屬下辦事不力,明明找到少奶奶卻被人偷襲昏了過去,如今也不知道少奶奶的下落。”

趔趄兩步後退,高籬張著嘴巴不知再問什麽。他思忖一番,昭婉武藝高強,興許能平安無事。但暗衛頭頭說了遭人偷襲,如今昭婉不知去向,難道凶多吉少?

想了想,暗衛頭頭連忙補綴說道:“啟稟二公子,屬下被人暗算時,羅招師傅也在那兒呢!方今不知羅招可回府了?”

“羅招?……”高籬又度思忖。

想來羅招已然洗心革麵,該不會再作惡吧?斷臂之痛可謂記憶猶新啊!羅招隻剩下昭婉一個女徒弟孝順他,若他再蠢笨到連昭婉也不顧的話,豈不是自斷後路,老去之後還會有誰助他頤養天年,關心他的冷暖喲?

“羅師傅沒回府裏啊!難道也與昭婉一道被人擄去了?”高籬圓睜雙目,隻能猜測一番而已。

暗衛頭頭沒再立時回話,他擰結雙眉,冥思一番才道:“二公子,恕屬下鬥膽猜測,羅師傅為人曆來陰晴不定,該不會他對少奶奶不軌,才會暗中下手將屬下打暈。屬下總覺著自個脖頸之處遭到了很強的掌風擊打,而羅師傅一手霹靂神掌那是力道非凡,否則,屬下絕不會那麽輕易就被人擊打昏厥的。”

“不該吧?羅師傅他現在住在我府上吃香喝辣,過著神仙般的好日子,有必要暗害昭婉嗎?”高籬是無法相信的。

伊伊與芊芊蓮步緩緩趕來,隻因她二人瞧見夫君與暗衛說話,估摸著暗衛頭頭打探出了昭婉的下落。

芊芊眸光瞥向暗衛頭頭。“這位大哥,我妹妹可找到了?”

暗衛頭頭立時抱拳俯身。“不敢,屬下在樹林中找到少奶奶的下落,但這刻她又不知了去向。”

“這可如何是好?”伊伊蹙眉,焦急地瞧向高籬。

“無論如何,就算派出高府裏的全部暗衛和家丁也要替我找到少奶奶的下落。”高籬越想越覺著心下不安,額頭青筋暴凸,吩咐暗衛頭頭。

那暗衛頭頭得了新主人的示下,這便去調遣人馬,四處去暗查、搜尋少奶奶的影蹤。

瞧見高籬如此驚慌失措,芊芊心裏也明白夫君這是愛慕昭婉所致。雖然,昭婉不知去向,但高家勢力龐大,若真想找到昭婉的下落估摸著也非多難的事。瞧見夫君這般模樣,作為妻子她程芊芊還是要好生勸慰的。“夫君,你且回去休憩一會,反正府裏暗衛都出去尋找了,料必不出多久必能尋得。”

“有什麽好歇的,都坐了半天了!昭婉失蹤撲朔迷離,其間會不會有人暗中使壞還難說呢!”高籬所指使壞之人也沒個確定,不過估摸著個大概。

然,此刻,厲色、揚聲回應芊芊,這令芊芊心房一顫,如同遭受夫君斥責令她傷懷。

雙眸之中突兀間有些黏黏的水珠瑩潤在內,芊芊強忍著,生怕水珠兒會破了眼瞼而出,當場失儀。

伊伊知道高籬對昭婉的情有多深,自然,她知道夫君這般揚聲說話也是真個急了。公公才被楚二豹打傷,這接下來昭婉又失蹤,夫君曆來優柔寡斷,如今擔負起高家的大任豈能不感到力不從心?而況,他的昭婉出師不利,僅僅才出去半天就沒了音訊呢!

“夫君,高家不能坐以待斃,我看還是趕緊籌謀一番,若找到楚二豹的下落,我們也得先下手為強,決不能顧及楚三豹而猶豫其他,非宰了楚二豹而絕後患。”黎伊伊咬牙切齒,言辭犀利。

何嚐不是呢?高家與楚家早就結下梁子了,不除楚二豹對高家而言真是會顏麵掃地。想來父親曾被楚二豹擄去訛詐了高家兩萬兩紋銀,如今又將父親打的如同死人一般失去意識。這樣的禍害惟有高家早些動手,否則日後以楚二豹的為人還會禍害高家人的。

籲了口氣,高籬壓低心緒,和溫地對黎伊伊道:“伊伊所言極是,楚二豹必須殺之,無論在何種處境下,就算楚二豹是楚三豹在民間的哥哥,有什麽仇怨我們再同楚三豹交涉。設若無法緩和,多與些銀子給楚三豹也就罷了。”

夫君如此之快就鬆口令伊伊大感意外。話說楚三豹覬覦的正是高家的財力,若果真如此,高家也等同於資助楚三豹構逆,稍有不慎,日後可能牽連高家。

遂,伊伊連忙規勸道:“夫君,萬萬不可。楚三豹若真的得了高家的資助,高家從此往後就沒法再脫身了。總之,以楚三豹當前的勢力,奴家以為他還沒法成事。我們可先側旁觀察,伺機而動。若楚三豹陰謀敗露,我高家可將此事呈稟當今聖上,興許還能立下大功,從此便不再忌諱四王爺的勢力了。”

此言一出甚得高籬心意。他頷首,麵上多了一絲苦澀的淺笑。然,最屬意、心愛的女人卻不知去向這讓高籬無法坦然。愁眉依然緊鎖,雙手負立,來回踱著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