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招儼若跟丟了獵物而揚聲道:“古公子,丟了程昭婉這銀子就要落空了。”
雙腳蹴踏,麵上乖剌,羅招氣的咬牙切齒。“我們趕快派人去攆,一定得中途將程昭婉給截下。”
古寧昌觳觫著全身,說話吞吞吐吐。“好……好……那……那就有勞……有勞……羅師傅……”
“古公子,在你府上,那些下人聽你的調遣,沒人聽我的話的,還請公子趕緊發話讓下人們去攆。”羅招越說越氣惱。一轉身,他便獨個徑奔而回古家後花園。
此刻,羅招是想去通稟留宿在古家的楚二豹,起碼與楚二豹聯手,以二人的武藝若能攆上昭婉尚有幾分勝算,若非便難以單打獨鬥製伏武藝一樣高強的昭婉的。
一切安置妥當,楚二豹原本打算好生歇息一晚,因著他連日來都顛沛奔波無法好好寐下。然,羅招奔來,道出驚人消息,楚二豹惶遽不已,隨即飛身下床。
寅時將盡,東方昧旦。羅招與楚二豹各牽一匹快馬疾奔而來,就在街頭巷尾搜尋。然,卻不曾發現昭婉逃遁的蛛絲馬跡。
二人分成兩路,都是朝著高家趕去之路,希冀中途便能攆上昭婉,並將她再度擒住帶回古家。
話說昭婉遁入暗巷之後便急速往高家踅回,中途,她估摸著羅招必定會設法來攆,遂用暗號聯絡高家暗衛,若有暗衛經過便能將計就計。
果不其然,因她的失蹤,高府暗衛幾乎傾巢出動,府裏大半暗衛都被派出搜尋昭婉的下落。
一棵樹旁,摘下一片玉葉,放在赤唇邊上,吹出一曲小調。此乃便是高府暗衛互為接頭的暗號。
毋庸置疑,高府暗衛分布四周,總有暗衛發現了少奶奶。如此,與暗衛一番簡要交代後,昭婉便被暗衛簇擁護衛了起來。
畢竟,此刻的昭婉身子依然覺著虛弱,彌香的危害不是一時半會便能消失的。
不消一會的工夫,暗衛人馬便互為聯絡,朝向高家的兩條闊路旁便設下埋伏,就等羅招不知死活攆來。
果不其然,急於再度擒獲昭婉的羅招與楚二豹還是中了埋伏。一番拚殺之下,羅招便被活擒帶回。而楚二豹則由昭婉與一眾高府暗衛將他圍得水泄不通,且昭婉隨眾暗衛一道出手,楚二豹漸漸不支,終究被眾人給拿下了。
不過一前一後而已,喪盡天良的羅招與危害高家人不斷的楚二豹都被帶回了高府。
一夜未闔眼的高籬這會毫無倦意,瞧見心愛的女人歸來那是熱淚盈眶。七尺男兒的尊嚴早就拋到九霄雲外。
昭婉與芊芊、伊伊閑話了兩句後才轉身與高籬相對。瞧見高籬“慫包”的模樣,芳心都快化作水兒了。可她的麵上卻儼肅幾分,埋汰他道:“夫君男兒大丈夫焉能如此不自重?在眾人場合也啼啼哭哭的?”
取出汗巾,抆去眼角的淚痕,高籬哭中含笑道:“我這是喜極而泣,其實我是想笑啊!”
果然,高籬說罷便哈哈大笑了起來。這突兀的笑聲真個把大家都嚇蒙了。
既然笑了,昭婉也就心裏順遂了許多,這才將雙眸圓睜,憤怒地瞪著跪地的羅招與楚二豹。
此時此刻,夫人、李思虞皆趕來。果不出李思虞所料,昭婉真是被楚二豹給擄去了的。但她沒曾想到昭婉會如此之快便安然脫身。
夫人趕來,昭婉暫且收回滿麵憤然,和煦一笑,俯身、盈盈一拜。“兒媳拜見婆婆,讓您老人家擔心了。”
“哎呀!無需多禮,回來就好!你呀!要是有個三長兩短,我看籬兒也沒法活了。”說話間,夫人的雙眸可是瞥向“慫包”的兒子那去的。
高籬眨巴著雙眸,麵上再度噙笑,不想令夫人為他擔憂罷了。
然,夫人與李思虞從桂廡趕來時就瞧見了方才高籬哭中帶笑的一幕,遂與昭婉說話時夫人也無需隱晦。
昭婉心下別提多甜潤。她也害怕這無端的遭遇,想來若不是古寧昌的良心發現,恐怕她連死的心現在也該有了。
“婆婆,昭婉遇險,可沒曾想,這回害我最甚的竟然是羅招這個狗賊!”昭婉言辭充滿狠戾,毫無往時的溫婉和潤。憤怒的雙眸迸發出殺人的怒火。
“哦!竟有此事?”夫人眸光下瞰跪地的羅招與楚二豹。
高府眾人除了暗衛頭頭之外,其他人等無論如何也想不到羅招作為昭婉的師傅竟然喪盡天良,一而再地試圖加害昭婉而換取他的榮華富貴。
昭婉也是怨恨至極,當著眾人的麵直呼養育她成人的羅招大名,可鑒日後再無師徒情分了。
孰料,羅招仰起頭顱哈哈大笑起來。“公子,你走近些,我有話對你說。”
高籬不屑地使力踱了一腳。“怎麽可能?昭婉如此敬你,孝順你,你卻要害她?我不想與你這種人再多說一句廢話。”
昭婉冷眸一掃,當即令下。“速速將羅招壓去地牢,再將楚二豹押赴後院刑場,在那,我要親手宰了他為公公報仇,為高家除去惡敵,也為天下除去禍害。”
此言一出,眾暗衛領命稱“是”,對這位雷厲風行的江湖女俠更加順服。
不過幾日前,與楚二豹一番謀劃之後再由羅招昨個誘使高學古去了一處暗巷。楚二豹與羅招前後夾擊逼迫高學古應承與他們結盟黼黻楚三豹構逆,如若不然就要殺他滅口。誰知,高學古始終無法忘記襟州程家的下場,心中放不下高家數百成千人的性命,遂斷然拒絕,這才惹怒楚二豹,遭來楚二豹的殺決之心。豈料,楚二豹一掌劈向高學古的頭頂之時竟被高學古巧合躲開了。而就在此刻,羅招不想盡早身份敗露,遂使出霹靂神掌就打在高學古的後腦。當即,高學古厥倒在地,狀如死去一般。
也是高家暗衛疏忽,這才跟丟了主人,而隨後趕來的幾名暗衛入了暗巷之時,羅招則躲在不易被人發現的角隅。楚二豹則正在垂首細瞧高學古可否死去。如此,高家暗衛便與楚二豹纏鬥了起來,而楚二豹順遂地擊退幾名暗衛的包圍,逃脫了去。
待暗衛趕去追攆楚二豹之時,羅招才悄悄溜走。
方才聽到程昭婉欲與此時就要了他的性命,這危害一方的楚二豹也怯懦起來。“少奶奶,你可別錯殺了人啊!明明打死高老爺的是你師傅而不是我啊!你也是練過武藝的人,自然能瞧得出,你師傅一招霹靂神掌打在高老爺的後腦處,愣是誰人不死也得死啊!難道你們就匆匆將高老爺下葬了不成,也沒細細查看一番究竟是如何被殺的?”
一席話頓時嚇得眾人目瞪口呆。尤以昭婉更是恨得牙根癢癢,恨不能立時一刀就捅進羅招的胸口。這等喪盡天良的惡人留他何用?
“竟有此事?”昭婉估摸著楚二豹也無需說假話,但她卻明知故問。
“楚二爺,你也太卑劣了,真不及三爺的萬分之一,羅某算瞧錯了人!”羅招麵上毫無悔色,多了幾分陰鷙。
再也沒法諒解,高籬更是氣的連連蹴踏。“好你個忘恩負義的賊人,我高家哪點虧待過你,你卻如此絕情待我高家人?羅招,今日昭婉不殺你,我高籬也會親手解決了你而後快的。”
然,羅招卻依然麵不改色,嗤笑道:“公子,殺就殺,老夫這項上人頭就等著你砍去,有膽識就動手吧!不過,老夫死前有句話需對你說,公子聽了可別承受不住啊!哈哈哈!”
如此詭異,昭婉自然聽出羅招話中含義。
昭婉氣的韶顏扭曲,從腹間就抽出了烏金短劍。
不待昭婉動手,羅招揚聲吼道:“昭婉已經失身古寧昌了,哈哈哈!她失身了!”
“刺啦”一聲,烏金短劍就劃過羅招的耳畔。隨之“哎呀!”一聲痛呼,羅招的左耳便被烏金短劍生生地割去。
痛得滿地打滾,然,腿腳都被暗衛捆紮的牢固,羅招也隻能像條老狗滾地翻身。
“帶楚二豹去後院,即刻行刑,以絕後患。”昭婉又是一聲令下。
暗衛們自然領命就駕起楚二豹往後院密室趕去。然,方才羅招的話可把所有在場的眾人都嚇得沒了半點聲息,就連大氣也不敢出一個。似乎都不敢相信,如此絕美的佳人嫁為人妻竟然會被別個男子給無端糟蹋了。
半晌,高籬都說不出一句話來,竦然的眸光隻能瞧向昭婉,似乎在等待著她的回應,可麵上幾分哀傷是怎麽了,難不成他信了羅招的話,以為昭婉真的被古寧昌侵犯了?
昭婉自知羅招此話一出所造成的震懾,她搖搖頭,眸光先就瞧向了夫君,而後又朝一眾瞠目結舌看她的人掃視一氣後,這才麵色一沉,清清嗓子,揚聲就道:“別聽羅招這個老賊的話,我並未失身於古公子,方才正是古公子大仁大義暗中襄助我才得以平安逃遁,這才有機會將楚二豹與羅招這兩個狗賊擒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