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厭心裏也不好受,他一把摟住江戀,安慰道:“這一切都不是你的錯,你也不想的。”

可此時的江戀哪裏會聽得進去,她的眼裏隻剩下那具漸漸變得冰冷的屍體。

她的心仿佛已經麻木,被針戳得千瘡百孔。

“都是我的錯,他死了,他媽媽知道該有多傷心。”

一聽到“媽媽”兩個字,沈厭猜到問題出在哪兒,江戀看似已經放心,實則還因為黎晚的冷眼感到痛苦。

“現在不是糾結這些的時候,我們先離開這兒,好嗎?”

說完,沈厭摟著江戀離開遊樂場,並非他冷漠無情,不管他人的死活,而是剛才的槍戰已經令他筋疲力盡。

他看到持槍的暴徒,用槍對準江戀時,他腦子裏隻剩下一個念頭,絕不能失去她!

所以,他不顧自身危險撲上前搶奪槍械,哪怕槍可能會走火。

“江戀,我們回家,我們現在就回家!”

也許是“家”這個字太過美好,江戀原本黯淡的眸子亮了亮,如燃起的蠟燭火苗。

“好,回家。”

說是回家,沈厭現在這個情況也不好放著江戀不管開車回去,他隻能將人帶到臨時預定的酒店房間。

江戀的臉色看上去無比蒼白,就連前台的服務員都時不時用眼神掃在二人身上,好在沈厭的一副皮囊不錯,倒也沒人會懷疑他做了些什麽。

沈厭將人帶回酒店房間,替她倒了一杯溫水,塞入她的手心。

“你放心,這件事我一定會調查清楚,絕不會讓那個孩子白死。”

“嗯!”

聽到這話,江戀點點頭,眼淚再次從眼角滾落。

沈厭伸出手,用指尖在她的臉上劃過,一點點替她擦拭,神色無比溫柔。

那一刻,江戀再也無法壓抑內心的痛苦,撲進他的懷裏放聲大哭。

母親的絕情,無辜孩子的枉死,全部堆積在她的心頭,她委屈極了,此時的沈厭就如同一座巍峨的大山,可以讓她依靠。

夜晚,漆黑的天空偶爾有星芒點點,沈厭特意吩咐前台準備一些符合江戀口味的食物,但因為白天的事江戀沒什麽胃口,早早便睡下。

沈厭坐在床沿,看向窩在被子裏的女人,擔憂她情緒過敏,完全不敢閉眼。

他趁著江戀睡著之後,悄悄躲在窗台前打電話。

助理接到他的電話,也是嚇了一大跳。

這不好容易約個會,怎麽還會遇到槍戰這種隻有在電影裏才會出現的情節。

“這件事就交給你調查,最晚明天,我一定要知道這件事的來龍去脈。”

聽到這話的助理扶了扶額,可誰讓他拿錢辦事,隻得點頭答應。

“沈總請放心,我不會讓你失望的。”

沈厭還未掛斷電話,耳邊就響起女人的哭音,他轉頭看去,隻見**的女人不停地揮舞著手臂,口中喃喃自語:“我不是故意不救你的,對不起……”

一邊喊,她的眼角一邊凝結淚珠,一點點滑落,潔白的枕巾沾濕好大一塊,暈染的印記令沈厭的心一陣刺痛。

他的手一點點拂過江戀的臉頰,湊近小聲安慰道:“江戀,這不是你的錯。”

此時的江戀,正陷入噩夢之中。

她孤身一人來到遊樂場,裏麵的場景如白天見過的一樣。

無數人擠在一起,他們之中有些玩著摩天輪,有些玩著過山車,有些坐著旋轉木馬,有拍照的、有吃冰淇淋的……他們的臉上堆積的表情一模一樣:快樂。

她也忍不住笑了起來,突然,耳邊傳來一陣槍聲,這些人瘋狂地朝著她的方向湧來,而後,變成一具具的屍體。

在這堆屍體的中央位置,一個穿著短袖短褲的小男孩站在那兒,額頭有一個孔洞正不停地冒血,他的臉色無比蒼白,嘴裏不斷地質問她:“為什麽不救我?要不是你,我也不會死……”

看到小男孩淒慘無比的樣子,江戀的心揪緊,她下意識地往後退去。

直到耳邊傳來一個溫柔的男聲:“江戀,這不是你的錯。”

這不是她的錯嗎?

她眼角含淚,一瞬間遊樂場的景象全部消失,轉化為一片白光。

她睜開眼,映入眼簾的是沈厭那張英俊的臉龐,往日的冷漠全然消失,隻剩下濃濃的心疼。

“沈厭,我做了一個噩夢,我夢到……”

江戀將夢中的情形與沈厭描述,沈厭並沒有插嘴,而是耐心地聽她講述完。

但他的內心卻在感慨,他印象中的江戀是強大的,她愛笑,愛捉弄人,總是用最無所謂的語氣去詮釋過往的傷痛。

可原來這般強大的她,也是會哭會痛的。

如果可以,他希望眼前的女人將自己的脆弱展示在他的麵前,因為他是獨一無二的,是那個永遠會願意包容她的男人。

“你跑開是因為你想救他,並不是逃跑,你也猜不到那個人會開.槍殺死一個幾歲的孩子,殘忍的是那個隨機殺人的暴徒,並不是你。”

“即便你刻意逃跑,那也不是你的錯,你也是受害者。”

“我們不該怪罪受害者!”

沈厭的安慰起到了效果,江戀的神色恢複一些。

冷靜下來後,她的肚子咕咕一陣叫,聽到這個聲音,沈厭的眸子泛起淡淡的笑意,他將藏在冰箱裏的慕斯蛋糕拿了出來。

“酒店贈送的飯後甜品,吃點甜的心情會好些。”

江戀用叉子叉起一塊慕斯蛋糕,軟綿的口感令她胃口大開。

其實她吃過不少昂貴的甜品,但今天這個慕斯蛋糕,卻是她印象裏味道最好的。

“好吃!”

她說了一句,見麵前的男人眼底淡淡的柔色,如星辰般映襯著她的臉,她麵色一紅,將一勺子蛋糕塞入他的嘴裏,說了句:“你也嚐嚐這個味道。”

見她的情緒穩定許多,沈厭心裏鬆了口氣,他捏了捏指尖,將嘴角的蛋糕殘渣拭去,說道:“果然很甜!”

二人視線相對,仿佛說盡千言萬語。

第二天,沈厭就收到助理發來的資料。

原來這場看似簡單的槍戰並非偶然,而是一場精心策劃的蓄意謀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