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服男像是一個陰魂不散的影子,總是在我們身旁出現,他的目的我搞不清,不過他總是故意給我留下字條,說明他故意在提醒我,不讓我繼續追查這林意平的下落。
他和林意平都有一個共同點,眉心的那處血痣,可卻和林意平不是同一個人,他的目的是什麽?
我不相信他想救我的性命,因為我還有三個月活命的日子,如果不找到林意平得到那天羅明珠,我死都是時間問題。
回到賓館,已經是下午,我見師父在房間中閉目養神,我問道:“您知道滿江紅他的身份麽?”
“滿江紅?!”老鄭驟然睜開眼睛,下意識的重複道。
我點頭,告訴師父,那小喬一家和滿江紅的關係。
師父這才驚詫道:“滿江紅,他成名已久,沒想到他還沒死。”
老鄭先是震驚,再是歎道,說這滿江紅是十裏八鄉有名的趕屍人,之所以叫這個名號,全因為他的經曆。
曾經戰亂年代,湘遠縣鬧土匪,這地方民不聊生,幾乎家家都沒有隔夜糧,內憂外患,再加上這些土匪全無人性,強取豪奪,燒殺搶掠。
而那時候,也正是滿江紅成名之時,那時候的趕屍人都是江湖之中的正派人士,老鄭也和滿江紅有過一些淵源。
老鄭當年給大戶人家定棺,地主家的長工因為探親回家被土匪打死,找不見屍首,地主家的怪事頻出,認為這是長工的亡魂在作祟,不得不請老鄭出山定棺。
可長工屍首早就不翼而飛,有人說土匪慘無人道,在路上遇到村莊就直接搶光糧食,然後殺光人。
屍首丟到湘遠縣的江水之中,老鄭當年順著河流,尋找屍首,找尋一天都不見蹤跡,從上遊走到下遊,根本看不到什麽屍首。
這一天從早到晚,夜晚一片銀色月光鋪地,老鄭很疲憊,本想索性作罷,明天再看看,可就在要放棄之時,老鄭看到湘遠江水麵上有無數的人腦袋,一上一下的浮動,他那時候年輕,眼力及好,見到這一幕頓時大駭。
因為那些上下浮動的正是土匪所殺害的無辜老百姓屍身,一時間,這湘遠江上麵布滿了陰氣,可老鄭受人之托,必要找到那丟失的長工屍首。
至於這些死屍的處理,老鄭無能為力,戰亂年代人命如同草芥,他不能一一安葬他們。
隻得完成地主家的交代,找到長工屍首,地主家告訴老鄭,長工的臉上有道疤,是曾經喂驢的時候被驢啃的,很明顯,一看便知道。
那天晚上也是月圓,沒有一絲烏雲,陰氣極重!那些屍首隨著江麵起伏,夜晚寂靜的駭人,老鄭拿著一根木棍,踩在竹筏上,扒拉著江麵上的屍首。
可令老鄭想不到的是,這江麵上的屍首,很詭異。
好像他們有生命一樣,在水中自己遊動,他一時沒在意,隻顧著尋找那臉上有個牙印疤痕的長工。
這些屍首,一望無際,在江上飄動著,老鄭納悶,怎麽他一來,這些屍首在此處就不飄動了?
想著想著,一副臉上有著牙印的臉就從水麵下浮了起來,已經腫脹的像是水葫蘆,可屍首確實是這一個。
把它拖上木筏,打算回去,可這才驚詫的發現,這屍身竟然隻剩下一半,下半身完全變成了枯骨!
與此同時,江麵竟然撲騰起無數的浪花,場麵如同雷鳴!
劈裏啪啦的一時激起千層大浪!
老鄭本以為是打擾了這些亡魂,他們受了生人氣的驚擾!
所想早早抽身以保萬全!
老鄭久經沙場,不一會就靜下心,才明白,這不是他驚擾了這些屍首,而是這江中有一種魚,叫做沙裏埋,平時沒有食物的時候,都藏在沙子裏,一旦有動物下水,就群起而攻之,這東西一隻不怎麽厲害,可是成群的沙裏埋那能把一頭牛瞬間啃成白骨架。
老鄭心中忌憚不已幸虧這長工屍首打撈的及時,不然根本無法下葬,完不成地主家的囑托。
原來都是這些魚,在水下啃吃屍身,然後帶動它們飄動。
但這時一聲聲剁碎骨骼的劇烈響聲,引起了老鄭的注意,他隻見到一個全身黑衣的男人,蹲在江邊,用手中的針線縫著什麽?
那人問,來人是誰。
老鄭答,定棺一脈,鄭三兩。
那人笑,自說是趕屍人,無名小輩。能不能幫他起這滿江屍身,皆是無辜往死之輩,安定一方積德行善。
老鄭本想回去,可遇到這事,就不能有拒絕的說法。
隻得硬著頭皮,答應那黑衣人。
“師父,那你們怎麽把那滿江的屍首從那些魚群口中奪回來的?”我問道。
老鄭隨後歎息一聲,不是我們奪回來,是騙回來了。
那黑衣人當時十七八歲,初出茅廬,膽識過人,二人棋走險招,隻要那一江屍首,已經不畏其他。
此時那黑衣人說,砍下這些人的頭顱,放盡陰血,定能欺騙過那些沙裏埋。
老鄭說那些沙裏埋是憑著氣味尋找食物的,陰血可以擾亂它們的嗅覺。
於是,老鄭和黑衣人砍了一晚上的死人頭,足足幾百具屍首,屍首分家。
為了全屍下葬,那黑衣人和老鄭縫了一晚上死屍。
這一夜,二人徹夜未眠。
次日白天,地主見老鄭音信全無,親自派人查找,在湘遠江下遊發現了昏迷不醒的老鄭二人,當然還有無數屍身。
此時再看那江水,竟然紅成一片朱水潭,紅的的嚇人,皆是這些無辜死屍的鮮血。
地主安排人把所有屍首下葬,定棺完成,那黑衣人說,從今往後他要叫滿江紅,出來闖**第一天,就能遇到這種怪事。
老鄭之後便與他分開,此後再無聯絡。
原來老鄭和滿江紅還有這一段淵源,但我想不對勁,那滿江紅到現在應該是個老頭了,可小喬說西服男是滿江紅,我見過滿黑衣人的麵貌,那才三十多歲,難道……
“屍油。”我想到了,問老鄭:“趕屍人滿江紅似乎和林意平有莫大的聯係,今晚,他在村祠堂等我們。”
盧芷妍此刻回來,拿著一柄長劍,看著我。
“我特地求師父把我的辟邪劍托人帶來,晚上若是出了差錯,也有所準備。”
盧芷妍說著,把那寶劍交給我,我刷的抽出一半,一道金光格外耀眼!
“有心了。”我把劍還給了盧芷妍。
師父閉目養神道:“出發吧,現在已經太陽下山了。”
我們三人一起前往楊柳村祠堂!
那小喬,見我們的車進了村,滿臉緊張的告訴我:“他就在村祠堂,而且那白化老太太的屍身也在。”
我們三人聽後都很不解,那滿江紅總是帶著那屍身,難道已經把那屍身變成了自己的傀儡不成?
“這次必然要小心,那滿江紅的道行不低,而且屍身在趕屍人的手中,那就是要命的家夥!”
老鄭臉上陰雲密布,可我早就迫不及待要找到那西服男,讓他把話說清楚。
我在養棺術中看到,那趕屍人和定棺人一樣,都有幾種吃飯的家夥,起屍鈴,尋蹤蟻那些外行都知道,但真正的看家本領其實是禦屍術,他們有一種特製的鐵針,埋進屍首後背,便能控製屍體。
而且,尋常人根本比不過那些被控製的屍體,因為那些東西可不是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