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這是自己找的?”她張口結舌了半晌,唐蕭逸本來想先說的,但見她那麽著急,還是想著等她先問。

“父王、娘親你們可不能厚此薄彼,大哥已經大婚,現下該輪到我了,是我自己看好的!”他著急的將自己想說的話先說了,

“你看好的?誰同意了?是哪家的?”唐蕭逸瞬間黑了臉,他們還沒怎麽著呢,這臭小子先自己做主了,這怎麽能行?

“是錢家妹妹,叫錢懷慈,嘿嘿~”說著那姑娘的名字,他就開心的笑眯了眼睛,可見是真的喜歡了。

“錢家?哪個錢家?”她回來後,根本就對京城沒有任何關注,怎麽這是出的新貴?

“是姑蘇那個錢家?”唐蕭逸很肯定卻還是跟琰兒確定道,

“是,就是那個錢家,是那年我從海上回來時,從姑蘇路過拜訪錢家結識的。”他使勁點頭道,

“胡說!錢家的女兒是你想見便能見到的?”想要糊弄她,那錢家她最是清楚,想當年她對錢家的印象可是非常好的。

“真,真的!”

他娘果然不好糊弄啊,他之前去拜訪時確實聽那錢家太祖母說過,母親曾去府上小住幾日,看來母親對她家印象是真的深刻。

“哼,那錢家不論嫡庶,但凡沒有出閣的,在家的管教極嚴,不論男女,都個個出眾。

雖然這麽些年了,我再也未踏足過姑蘇,卻對她家的情況了若指掌,

除了那錢浩洋到你父王手下任職,錢家仍是保持原來的樣子,沒有一個孩子科考進官場。

家風極正!在整個大燁我也沒有見過幾家那樣好家風的。

都說那幾大姓氏世家傳承幾百年,在各個行業出了很多位優秀的人才,

但,在我的眼裏,隻有親眼見識的錢家,是最讓我佩服的。

除非你說的那位根本就不在錢家生活,否則,又怎麽可能讓你親眼見上,還能看到心裏去?”

她這番毋庸置疑的話,可是將唐睿琰說蔫吧了。

他無奈的上前抱住自家娘親的胳膊,頭一低,認錯般,將自己怎麽見到那姑娘的解釋給她們聽。

“兒子當日回來是錢叔去接的,他正好有任務在那邊,父王就讓他帶了隊伍去接我。”說著還抬頭趕緊跟自家父王確認下,

唐蕭逸點點頭,表示確實如此。

“您也知道,兒子這性子,到了那裏知道您在那裏待過,必是要去賀府拜訪的,

正好趕上小祖父和祖母出門去錢府,她們看到錢叔跟我一塊兒,就想著先回去招待我們。

那怎麽行,孩兒就表示可以跟著一起,正好錢叔也能回趟家。”

他沒說的是,小祖母說她二哥二嫂很想念錢叔,那錢叔卻並不想回去,焦灼半晌,還是他厚著臉皮說要跟著一起去,將錢叔才趕回府了。

“去了錢家,那太祖母和太祖父可是好好招待了我,她們家人可真是好啊!

錢叔回去,也沒有人罵他,聽說那是他三年後的第一次歸家。

我們即將啟程的前一日,錢叔和他兄弟帶我去湖上泛舟,就碰上了剛從外家回來的錢家妹妹,孩兒,就是在那裏見到她的。”

說到最後,他臉紅的,將整個腦袋都藏在了她的腋下,可見是真的喜歡了。

“你這是像誰啊?這都至少三年了,你就惦記了人家三年?

當時你才多大?”她說這話並沒有想著真的找個參照的人,就是覺得自家兒子會不會也太早熟了些?

“反正不是像我!”唐蕭逸趕緊出聲撇清,他可是二十多了才娶回她的!

“哈哈哈哈~~確實,你不像你父王,自然也不是像我。”

她看著麵前個頭老高的兒子,明明是很精壯的身材,卻長著一張非常秀氣迷人的臉。

唐睿琰三兄弟從後麵看,走路姿勢,那氣勢都與自家父王非常相像,隻是他的臉非常的柔美,一看就是像了她。

這種不是很協調的美,放在一起,就很混搭,看著確實很迷人,不論是氣質還是長相。

“行了,你看上人家,還得人家也能看上你才行,隨後等我寫信給你小祖母問問再說!”

聽到她如此說,琰兒高興的跳起,他在這裏待了兩個多月,直到她收到小嬸錢氏的回信,才算是安穩的回了軍營。

那錢懷慈是小嬸大哥的嫡孫女,按照錢家的家規,自是養的非常好,錢家老太太和老太爺都還健在,聽到是她在探問,倒是直接給了準話。

想來小嬸也給說了不少好話,如此她家老二的事也算是定下了,隻是她覺得孩子不宜結婚太早,所以最終大婚的日子至今未定。

唐睿琰也並不著急,他應該是覺得自己的大事就應該是父母給定才對,

所以現下定下了,他也樂顛顛的像完成必須要完成的任務般,踏踏實實忙事業去了。

唐蕭逸覺得琰兒這樣也就罷了,畢竟這裏都是十五六就開始給孩子們定下親事了。

倘若陽兒也突然這樣,別說她,他就受不了了,所以他忙忙派了乾八親自去族裏盯著陽兒,不準他胡來!

這一天天的,他和他們娘好不容易有了簡單的日子,竟被他們這一樁樁的給攪和了。

風花雪月,從來都是有情人有情事件的代名詞,可她們卻在如今孩子都這麽大的年紀,感受到了那份悸動。

她們一起在這莊子上待到了年後,才啟程回了山莊,這一年來,她們旁若無人,隻論彼此。

原本孩子們都是要過來一起過年的,卻被唐蕭逸發出的信件一一阻止,好在陸清川接收了唐睿陽;

蘇慧和鬼勳先生接收了唐睿琰,而唐睿澤則是在蘇府和賀府,還有嶽家王家消磨了整個年假。

“孩子們總得適應各自未來的生活,漸漸遠離也有好處的!”這是她找的借口,既然不能一直陪伴,就讓他們提前適應起來吧。

林染自從去年那次中箭後,至今恢複的都很不好,她的嘴上每日必須塗口脂,好在菊白調製的水平高,看著很自然。

唐蕭逸的身體她是很清楚的,而她自己現如今,也好不到哪裏去,她那次將靈血流掉後,整個人就失了活力。

若沒有那次嚴重的外傷,應該是正常人的壽命,可是經曆了那次後,她的身體怎麽調理都很難吸收。

完全的不得勁兒,每日不少喝湯藥,菊白、孔默的方子也是各種調整,卻都不見效果,她的生命從那次後就快速開始流逝了。

唐蕭逸全部看在眼裏,她不想讓他知道、操心,他就裝作全然不知的樣子,每日都很聽她的話。

身邊的人,沒有一個不私下暗自傷神的,眼睜睜的看著自家這麽好的兩位主子,就這樣逐漸虛弱。

這都是外人的感受,她們二人卻享受著每一日每一時每一刻。

剛到山莊,她們就收到了唐睿澤的加急信件,他的世子妃懷了身孕。

“我們這就要做爺爺奶奶了?會不會有點太快啊?”她之前都隻是說說的,怎麽這小子這麽著急讓她適應新身份呢?

看她有些不能接受現實的傻樣子,唐蕭逸和舅舅舅母全都哈哈哈大笑起來,確實覺得那些壞事之後,真是好事一件接著一件了。

林染的心態轉化的還是很慢,她一直覺得孩子們到了年齡有自己的另一半是應該的事情,

但是這麽快她家就來了第四代,她是一直沒有做好準備的,在她心裏,做祖母就要有祖母的樣子。

她接下來的日子難道就是幫著帶孫子嘛?

這些事情最後還是唐蕭逸做了決定,他給澤兒回信,讓照顧周到,他們之後會在穀裏等著迎接長孫。

孩子們對自家父王娘親的情況都很清楚,也所以他們既不需要父母操心,也將各自的任務完成的很好。

各處信件來往密切,卻沒有人真的打擾到她們閑適的生活。

有事他們三兄弟在一起就全部解決了,相互依靠,彼此默契,讓了解她家的和外麵觀望的世家,都很是羨慕。

終於在第二年的年後,她們在“靈玨穀”裏,抱上了自家第一個嫡長孫。

林染嘴上說自己當祖母有些早,卻在真的抱到那孩子時,才又一次明白了什麽是血脈相連。

她們的生活有了新的樂趣,最開心的還屬唐蕭逸,他抱著孫兒,看著天邊,像是對著誰訴說自己心裏的感慨。

澤兒表麵很開懷,但心裏卻存著極度擔憂,他親去菊白那裏詢問父王娘親的身體狀況,了解之後更是惆悵。

自此,無論多忙,孩子們都會拖家帶口的在過年時來到父母身邊陪伴,趕也趕不走。

三年後,年僅十三歲的唐睿陽接手了山莊裏所有的獒犬隊伍和羽兵,再過幾年,他將從自家舅舅賀暄和手裏接手整個部族。

族裏原有的族曆和他們歸攏的焱氏古籍全部被埋藏,地點隻有她們夫妻和陽哥兒知曉。

唐睿澤和唐睿琰都很支持,也並不好奇,在他們看來,那些都是束縛,束縛了自己母親一生,也影響了父親多年。

在林染和唐蕭逸看來,將那些麻煩消除,能留給孫兒們正常的美好生活,才真是留下的最大財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