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寒京太陽穴狠狠跳了一下,緩緩睜開眼,睨著她,“你在侮辱我?”
非但要去,而且還是跟他完事了去。
變相的說他是技術不行,質量也不行?
楚染不知道他在想什麽,但看得出來他想的一定和她想表達的不一樣。
她不過是想簡單的做個交換而已。
這一劫楚染沒逃過。
不過趁傅寒京取套的時候,她趁機看了周四慧的信息,說今年家裏發生的事太多,周四慧的生日就不辦了,家裏人一起吃個飯。
可能是因為她半天不回複,周四慧發了句:【家裏的困難沒指望你,我也沒說你什麽,都是女人,媽理解你在夫家的為難,但終歸一家人,難道還要因為一件事就不想往來?吃頓飯也不肯了?】
這話聽起來已經是作為一個母親最大的體諒和退讓。
所以楚染料定,這是周四慧終於出招了。
她等了這麽久,肯定要接招的,這樣也才符合她一個乖巧養女的作風。
可是傅寒京在**太不是人,全程跟放野了的禽獸一樣,她實在招架不住。
而且他物理攻擊幾乎把她弄碎了,還要精神攻擊,“要去可以,選金主,就離婚。”
楚染還不至於因為一頓飯就跟他離婚,不劃算。
最終答應了傅寒京。
不去了,不見什麽金主,順便誇幾句他的厲害。
實打實的一個半小時後。
楚染不知道怎麽下床的,好好的一個周六,人癱了。
她一整天沒出去,傅寒京倒是下午起床,又出去了,估計也是淩晨四點之後才回來。
楚染準備回絕了周四慧的信息,因為明天正好也是傅正雄去香山酒店應酬的日子。
拒了這邊,楚染正好有時間直接去酒店臨場應變。
正打字,楚夢魚的電話打進來了。
“姐!媽生日你別來香山酒店吃飯,她最近總神神秘秘的不知道跟誰聯絡,我怕她又把你賣了。”
楚夢魚知道周四慧幾年前把楚染送給金主,她以為楚染是真的被迫過去以色侍人。
雖然楚夢魚從來不和楚染說這個話題,但從那以後,楚夢魚動不動就會給楚染買個東西,或者帶好吃的回家,再連夜回劇組。
在那之前,楚染甚至不知道楚夢魚長什麽樣,因為和她目標無關的東西,她從不關注。
是從那之後,楚染的意識裏多了一條——她有個妹妹。
楚染興許是個無情的人,但她並不冷血,誰對她好,她就對誰好。
她笑笑,“我都嫁人了,媽不會那麽糊塗。”
“你太單純了!”楚夢魚恨鐵不成鋼,“就你傻!上次家裏的事媽跟我要錢的時候,你不知道她罵你多難聽,她那種人,這事那麽容易過去的嗎?”
“她突然就主動叫你一起吃飯了,你覺得她能安什麽好心?”
“我跟她生活比你多十幾年,比你了解她,反正你別來,到時候我幫你找借口,我是親生的,她再怎麽也不至於把我賣了。”
楚染心底歎了口氣,你已經被賣過一次了,笨蛋。
她這一趟是非去不可了。
因為周四慧也定的是香山酒店,都省了她碰到傅正雄的時候重新找理由。
唯一不好解決的,是傅寒京的反對。
第二天,周日。
傅寒京果然還是睡到下午。
楚染看他睡得沉,從另一側上了床。
傅寒京這個人即便再累,睡覺也不會多深,這已經是機體深處的習慣了。
所以,她剛上床,其實他就感覺到了,隻是還有些迷糊,幹脆也沒有睜眼。
過了會兒,感覺女人的氣息湊近,近到頭發在他手臂和肩膀的地方來回蹭,癢得骨頭都疼。
這個時間,傅寒京睡得也差不多了,人徹底清醒了。
多一秒,他都忍不住了,但下一秒,唇上多了一抹觸感。
傅寒京放在被子裏的另一個手心握到了一起,忍著沒動。
感受著嘴唇上的那抹柔軟一點點的挪動,來、回,來、回,像親吻,又像撫摸。
傅寒京可以忍著不動,也可以忍著不睜眼,可他沒能忍住喉結本能的滾動。
他不得不睜開眼。
視線對上了楚染。
她果然趴得很近,但還不至於近到和他接吻。
這個意識讓傅寒京眉心蹙了一下,視線往下拉,果然——
她隻是把指腹放在了他嘴唇上撫摸。
傅寒京一時間竟然反應不過來她想幹什麽,之前沒發現過她有這樣的怪癖,別看口口聲聲說愛他愛得要死要活,但從來沒有哪一次是她主動的,甚至換個姿勢她都不情願的哼唧。
這是幹什麽?
他一個大活人躺這兒,她選擇猥褻嘴唇?
還有,這已經不是第一次?平時裝的矜持?
傅寒京幾個念頭閃過去時,楚染也開了口:“你、你再睡會兒,我不打擾你了!”
她看起來異常的羞赧,耳朵可疑的紅,略略的往後退,還差點被他的手臂絆倒,訕訕衝他一句:“對不起……”
十分鍾後。
楚染又看了一眼再次睡過去的傅寒京。
她則抓緊時間出門。
香山酒店高端奢靡。
為了讓她這條小羊羔上鉤,可見周四慧是下了血本的。
包廂不小,周四慧和楚建國兩邊的親戚都有來,席間算是比較熱鬧,吃過飯還可以去唱唱歌。
楚夢魚一直想蹭到她身邊來,楚染看到了,趁別人不注意給她一個安心的眼神。
氣得楚夢魚在那兒翻白眼。
周四慧終於走了過來,臉上稍微無奈,最終握了握她的手,“媽也沒跟你生氣,隻是那會兒氣糊塗了,你的難處媽懂的。”
楚染當然是愧疚而感動的點點頭,輕輕咬唇,“對不起啊,我那天說話也有些急……”
周四慧這才笑了一下,“沒事,一家人!”
然後終於進入正題了。
她說:“對了,今天媽這邊有個遠房親戚,一會兒給你介紹一下,走。”
話隻不過是給其他親戚聽的,好方便離席。
楚染也乖巧的被她牽著走。
那個人是他們都吃完飯之後來的,甚至沒有進房間,隻說是碰巧遇到,所以進來打個招呼,送了個禮。
這會兒周四慧帶她出了那個包廂,在一個昏暗的拐角休息區停下。
來的路上,周四慧就說過對方情況了,叫黃齊鯊,做跨國生意的,但很少親自來京城,所以機會難得,周四慧想和對方聊點生意。
楚染聽得明白她話裏的意思,皺起眉:“媽……我現在的身份,不合適吧?”
周四慧拍拍她的手,笑,“放心,也就今晚聊聊,後麵不會再單獨讓你見的。”
哪有這麽好的事?
楚染就看看她葫蘆裏賣的什麽藥。
到了跟前,周四慧拉著楚染坐到男人對麵,給對方介紹了楚染。
太多年沒聽阿拉伯語,楚染差點沒反應過來,心底輕輕跳了一下。
其實也沒有特別意外,她早就知道周四慧會這個語種,隻是這麽多年了,從來沒聽她說過,還挺純正本土的發音。
周四慧對那個男人說:“她就是,你認清楚這張臉。”
男人隱在黑暗裏看不清臉,但應該很高。
他微微的笑,“很好認,隻辦事不辦人真是可惜了。”
周四慧卻回頭給楚染翻譯,“他說你很漂亮。”
楚染拘束而禮貌的笑笑,也衝對方點了一下頭算是打招呼。
周四慧沒有走,一直陪著楚染坐在那兒跟對方聊,這回聊的是中文了,而且聽起來確實是生意上的事。
這麽看,就隻是把她帶過來,讓對方記住她這張臉。
而十分鍾前,周四慧和楚染過來前,一個黑影從拐角匆匆離去,跟她們剛好錯開。
黑影拐彎進樓道,走樓梯下去,回到了包廂。
傅正雄視線輕輕一抬,看了一眼老祥。
老祥是傅正雄的司機,幾十年的老人,一直跟著傅正雄做事,用外麵的話說,老祥比秦乙曼還得寵。
見老祥不過來,說明事情不方便過來說,傅正雄起身說出去抽根煙。
包廂很大,傅正雄去了隔壁,老祥去遞煙。
點火時,老祥湊近,神色凝重,“我沒看錯,就是黃齊鯊。”
“這麽多年他一聲不吭突然來京城,還來這個酒店,是知道我們在這裏?”老祥的語調裏透著不悅,“因為曾秘書那點事?他想對您動手?”
傅正雄點著煙,卻沒抽,一點點碾滅,然後再點,如此反複。
老祥最後一次要再點煙時,傅正雄抬起手指阻止了,頓了兩秒,手指下壓。
老祥點了一下頭——先下手為強。
老祥從包廂隔壁離開,讓樓下的人上來,去黃齊鯊的那個樓層。
但與此同時。
周四慧和楚染攜手走了,黃齊鯊的保鏢快步走到他耳邊,“傅正雄在樓上。”
黃齊鯊麵色一冷,“他知道我來這裏?……他果然想動我?”
黃齊鯊這次來,是周四慧幾番要求,當然,更主要是因為一個幕後大老板匿名出重金讓他來京城,有生意。
沒想到竟然被傅正雄盯上了?
兩邊都是一模一樣的反應,於是,兩撥人在電梯口碰上了。
老祥帶人來堵,黃齊鯊是帶人走,劍拔弩張不過幾秒,老祥直接動手。
——這是京城,他們的地盤,既然黃齊鯊羊入虎口,哪還有放走的道理?
不過他們封了電梯、樓梯,鬥得熱火朝天,卻忽略一個人——黃齊鯊本人。
黃齊鯊跟傅正雄一樣從小混社會的,但有一點不一樣,黃齊鯊身手好,他已經摸上了傅正雄那一層。
傅正雄這會兒身邊一個人都沒有,黃齊鯊想動他輕而易舉,精心設計都不可能有這麽好的機會!
這會兒傅正雄在走廊,抬眼看到一個一米七多的侍應端著酒往這邊走,沒進包廂,而是朝他。
不過,還有兩三米就開了口:“老祥那邊打起來了,讓您先走。”
這話為他的安危考慮,先入為主的奪走了注意力,讓傅正雄放鬆了警惕,以為是老祥安排上來傳話的。
傅正雄抬腳準備走,勢必和“侍應”擦肩而過。
“爸?”一個清軟的聲音突然插進來。
傅正雄一抬頭,看到楚染。
“您真在這裏,我以為看錯了呢!”楚染直接大搖大擺的走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