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後的十分鍾,有不少人來了,但也有人確實沒來。

周屹替傅寒京做了記錄,當著眾多職員的麵吩咐人事:“明天按照名單辭退,賠償照發。”

聽得出來,根本就不擔心沒錢。

傅寒京看了一眼時間,“沒什麽問題就散會?”

倒是有人示意自己有問題。

猶豫了一下,還是定了定神,直接問傅寒京,“總裁出差隻需要幾天,應該就回來了,其實也不用著急的。”

傅寒京笑笑,“傅析年在國外忙得很,短時間回不來,我先替他。”

傅氏國外那個項目,傅析年忙了一年多才搞定,傅寒京又給他扔了個更大的單子,有得他忙的。

何況,傅氏總部這個總裁,傅析年不見得樂意當。

傅析年看著溫文爾雅,但他的野心依舊不小,他也同樣不喜歡屈居自己的父親之下,隻享受傅正雄打下的江山,他也想自己做出一番事業。

傅寒京替他坐鎮總部,傅析年還巴不得呢。

楚染熬到了下班時間。

她本來想今天跟傅寒京提離職的事,沒找到機會。

下班之後,她打算自己走,去老宅看看老太太怎麽樣了,但是剛下電梯,傅寒京從身後叫住她。

“去哪?”他邁著長腿跟上來。

“去看看奶奶。”

他點了一下頭,走在她身邊,上了她的車,稍微閉了閉眼,“開車,慢點,我頭疼。”

楚染莫名其妙的成了他的司機。

中途的時候看了他一次,他好像真的頭疼。

想了想,還是問了句:“你要不要緊,不然先去趟醫院嗎?”

傅寒京稍微睜開眼看了看她,又擺擺手,說了句“沒事”。

聲音不大,聽起來確實有點難受,楚染第一想到的是,如果他死了,她這個婚還能離嗎?

於是車子就拐到了醫院,停在醫院門口。

傅寒京抬眼看了看,不是傅宅,“來這兒幹什麽?”

“你不是頭疼嗎?”楚染繞過去給他開門,“進去看看,我臨時掛了個號,很快的。”

他坐在座位上,一臉為難的看著她,“疼得不想動,一動就暈,怎麽辦?要不你讓醫生下來給我看。”

楚染很無語,又不是私人醫生。

算了,她沒墨跡,直接彎腰把他從車上抱了下來,整個過程完全不吃力。

周圍看到他們的人都在捂嘴驚訝。

楚染看起來笑笑一個,抱起傅寒這麽大個子,確實挺違和的。

等她意識到的時候反正也來不及了,索性一路把他抱著去了診室。

坐診醫師也是一臉驚愕。

楚染笑笑,“他頭疼,但是抱著不熱,應該不燒,您幫忙看一下。”

醫生點頭。

確實沒發燒。

問了一些這兩天的情況,也沒發現有其他問題,挺高大一小夥,也不像生病啊。

最後隻一句:“目前看,可能是昨晚沒睡好。如果還是疼,到時候得拍個片子,你們看是先回去休息還是?”

傅寒京自己開了口:“先回去休息。”

從診室出來,傅寒京去握她的手。

楚染回頭看了他一眼,不明所以。

然後聽到他帶著幾分意味的聲音:“擔心我了?”

楚染:“……?”

她沒有吧。

“都擔心得異能爆發,直接能把我抱起來了。”傅寒京很認真的解讀。

楚染徹底不想說話了,搞了半天他裝的,就為了讓她抱?

重新上車後,她不想說話。

傅寒京卻不讓她係上安全帶,從副駕駛幾乎整個身軀傾斜到她這邊,“我什麽樣的人,你這兩天應該差不多都知道了,公平起見,你是不是也該坦誠一點。”

楚染看了看他。

“你剛剛不是看到了嗎?”

他不就是因為懷疑她,所以想讓她抱他。

也不知道他是什麽時候發現的。

楚染力氣很大這個事情,從小就這樣,所以很多事,奶奶和母親反而不敢讓她做,因為她還不會控製,很多時候都是好心辦壞事,看起來就像是專門搞破壞,她們還得收拾爛攤子。

傅寒京挑眉,點了點頭。

車子重新啟動。

楚染其實心裏有些怕去麵對老太太。

“我做的事,你緊張什麽?”傅寒京明明閉著眼,卻問她。

楚染沒說話,下了車,往別墅裏走。

別墅安安靜靜的,以前老太太都是在門口接她,今天並沒有。

進門的時候,管家在門口,看到她歎了口氣,“老太太今天沒吃飯,要不您去看看?”

楚染點點頭。

她換了鞋就往沈玉華的房間走。

房間沒鎖門,楚染打了個招呼就進去了。

老太太安安靜靜的坐在陽台上,她走過去陪著坐在桌邊,試著跟她說話:“奶奶?”

沈玉華指了指後院,“你看,那棵樹長得很茂盛,不過年歲很久了,久到他旁邊的好幾棵樹都長大了,也茂盛了,現在把那顆老樹砍掉,其實也看不出來多大變化,後院還是鬱鬱蔥蔥的,是吧?”

楚染明白她想說什麽。

老太太多半也猜到是怎麽回事了,隻是她不能怪誰,一個是他兒子,一個是孫子。

楚染勸她:“您身體要緊,這個年紀了,反正該吃的吃,該喝的喝,沒必要操心那些事,不管怎麽樣,家裏這些人都是敬重您,孝順您的。”

老太太笑笑。

好一會兒,才慢悠悠的道:“青韻去世的時候,我在旁邊陪著,她一直求我把那個孩子找到,所以我對傅寒京,一直都有愧疚。”

愧疚到忽略了很多隱患。

現在沈玉華不知道自己做的到底對不對了。

也許楚染說的對,有些事,她想再多又能怎麽樣?人都快埋到土裏了,她是什麽都無能為力了。

楚染一時間沒法安慰什麽,而是換了個方向,“傅寒京其實不是表麵那個樣子,他的能力把您都瞞過去了。”

沈玉華:“這個我猜到了,因為傅析年沒回來。”

家裏出這麽大的事,傅析年作為繼承人都沒回來,說明傅寒京肯定有他自己的一套。

隻要能穩住傅氏,沈玉華確實沒什麽好插手的,她越攪隻會越爛。

沈玉華笑了一下,“這一點,你婆婆倒是比我想得開。”

秦乙曼知道傅正雄去世的時候,傷心肯定是有的,之後就什麽都沒有多問,很明智。

隻要她不多管,她還是傅夫人,傅家的榮華富貴怎麽都有她一份。

楚染點點頭,“她一直都是個很聰明的人。我也挺樂意跟媽相處的。”

沈玉華拍了拍她的手,“你以後要常來陪陪我。”

楚染當然是樂意的。

就算她和傅寒京離了婚,估計也有一段時間要留在這裏給楚夢魚搭把手。

晚上吃飯的時候,傅宅的平靜跟外麵幾乎是鮮明對比。

別墅裏除了少一個人,好像也沒有太大的變化。

後麵的幾天,傅家給傅正雄出殯等等,也都是低調進行。

這件事最想鬧的是傅在英,可惜幾天前他剛被傅寒京打了一頓,很清楚跟流氓講不通也爭不過,反倒特別安分。

楚染沒再去傅氏上班。

傅寒京卻跟看不見一樣,竟然還照常給她發工資,沒辦法,楚染隻能主動找他說辭職的事。

傅寒京隻是“哦”了一聲。

楚染蹙眉,“我說要辭職。”

他抬眸,“聽見了,我的工資卡給你?”

楚染:“……”

她想跟他逐漸劃清界限的行為是不夠明顯嗎?

“你先坐,吃點兒點心,喝喝東西,下了班一起回老宅。”傅寒京又吩咐。

他剛上任,這幾天確實挺忙的,散漫慣了,還真不太適應。

楚染本來想接著說事,看他那麽忙都沒法開口了,至少先回去工作,等下班。

下了班,她看了時間,稍微耽誤了一會兒,再去總裁辦公室的時候,居然隻有周屹在。

“他已經走了。”周屹看了她。

楚染皺了皺眉,她不傻,這下感覺到傅寒京是故意的了。

出了公司,她直接給他打電話,“你已經走了嗎?我有事跟你說。”

“到家說吧,開車不安全。”傅寒京說:“我車技很差,你知道的。”

“……”確實是很好的借口,而且還是她當初吐槽他的,沒想到被他打回來了。

電話被掛了。

楚染回到傅宅的時候,宅子裏的氣氛還是跟以前沒什麽兩樣。

不過今天好像老太太和秦乙曼新買了一個很大的魚缸,也買了不少觀賞魚,就在前院進門那兒擺,晚上外麵的燈一關,魚缸打開就會很漂亮,雖然魚缸很大,但不放家裏也不怕吵。

楚染從老太太口中得知,這還是傅寒京給買的。

從來沒見過他這麽討好誰。

老太太把楚染叫了過去,“你們倆是吵架了?”

楚染一臉莫名,“沒有。”

“那老四找我,說跟你聊一聊。”

都問到這裏了,楚染幹脆就直說了。

“奶奶,其實,我是在考慮跟傅寒京離婚的事。”

沈玉華一聽,頓時皺緊了眉頭,“怎麽突然想這個?我們倆之前可是說好了的!我不管,你不能這樣,你要是離婚走了,奶奶怎麽辦?”

這話聽得楚染很無奈,打趣了一句:“那要不,您的撫養權歸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