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霆川撿起地上的書,臉上看不出什麽情緒:

“父親教訓的是。不過溫婉已經睡著,你們去看望也是打擾。

午青,送先生和夫人回去。”

“兒砸,我們才來,總要讓我們看一眼吧?”周母想上樓看看,還好奇地問:

“到底什麽事讓她想不開呢?是不是你今晚欺負她了?”

在外人看來,現在的陳溫婉是光鮮亮麗的。

拋開過去不談,現在的她事業有成,姐妹們都很幸福,嫁入各個世家,江楚兩家也是名門。

按理說……

周霆川斂眸。

陳溫婉現在營造的是事業型人設,如果傳出去為愛自殺,肯定會影響事業,現代化女性最厭惡戀愛腦。

他道:“今晚我喝了點酒,一時失控。

放心,等她醒來我會好好道歉。”

“你啊你啊!”周母簡直不知道該說什麽好。

她是希望自己兒子主動點,但沒想過讓他霸王硬上弓啊!

她再三警告:“你要記住你是周家人,周家幾百年的清譽不能毀你身上,以後千萬不可以再胡作非為!”

周霆川被周父周母訓斥了足足一個多小時,才總算將人送走。

但他們沒有注意到……

有個記者一直蹲點,八卦地聽到了。

很快網絡上鋪天蓋地的新聞:

《東國第一舞蹈家自殺真相!》

《周家公子強迫女性!》

《揭秘世家公子的真麵目!》

一堆新聞發酵,本來往日裏低調矜貴的周霆川第一次在網絡上爆火,卻是被人網暴。

“長得這麽帥,可惜了人麵獸心!衣冠禽獸!”

“這些貴公子就是占著自己有幾個錢就強迫女性,無法無天!”

“有錢就是萬能的嗎?建議整頓京圈!”

還有人到周霆川所在的事業單位進行投訴,一晚上時間,事業單位被鬧得不得不發出通告,暫時停了他的考古研究。

午青氣的實在看不下去:“公子,你怎麽不解釋解釋!”

“行了,這件事你不用多嘴,去休息。”

周霆川坐在沙發上,繼續拿起書看。

宛若無論何時,他都這麽寵辱不驚。

但明明是翩翩公子,卻就這麽沾染汙點。

午青還不能多說什麽,隻能氣呼呼的離開。

休息室裏隻剩下周霆川一人,周霆川放下手中的書籍,關了燈,站在巨大的落地床前。

黑暗中,他身上籠罩起一層銀白的清冷、孤寂。

夜越來越深。

“噠……噠……”有腳步聲響起。

佇立在窗前的周霆川轉身,正想吩咐事情,卻看到來的人不是午青,而是……

男人一身黑色西裝,麵容比兩年前更為成熟、穩重。

許是在海外商場曆練,還多了一抹梟厲之氣。

周霆川單手插進褲袋,挺拔而立,推了推細金框眼鏡:

“你總算來了。”

霍勵成沒說一句話,隻將一份資料遞給他。

周霆川沉默片刻,接過一看。

竟是兩個月前、盛頓國海航發生事件時的屍檢報告。

當時死亡19人,其中鑒定結果就有霍勵成。

霍勵成說:“當時我的確在船上,轉運一批價值昂貴的藥材,跳入海中才得以僥幸生存。”

沒有人知道他是如何在波濤洶湧、和海盜的槍林彈雨中如何生存下來的。

在監獄曆練兩年的他更沉穩,也更狠。

周霆川看著假死資料,抬眸:“為什麽?”

明明好好活著,現在的他也事業有成,卻要用假死資料欺騙陳溫婉。

霍勵成漆黑的眸子變得愈發深邃,腦海裏浮現起在南城那一夜。

是他親手將陳溫婉送出去,送上那變態男人的床。

他的雙手早已沾滿血腥。

她能原諒,他卻無法原諒自己。

而現在的她是經過風雨洗滌的白玉蘭。

眼前的周霆川,是帶她從深淵出脫離的一束光。

他像是一層不染的書卷,幹幹淨淨,腹有詩書氣自華。

他霍勵成、不配。

霍勵成冷笑:“她很蠢,連傷害她至深的人都能原諒,我在海外經商,身邊容不得這麽愚蠢的存在。”

說完,他轉身就走。

周霆川卻叫住他:“抱歉,我不會幫你。”

陳溫婉等了霍勵成兩年,他看得清清楚楚,怎會騙她。

霍勵成腳步頓住,忽然抬起手脫衣服。

黑西裝脫下,解開白襯衫紐扣。

很快,他健壯的上半身露出,上麵全是刀傷彈孔。

霍勵成直視周霆川:“你會幫忙的,畢竟你也不想她和我去盛頓國槍林彈雨。”

揚出話後,他拿起衣衫搭在手臂上,徑直大步出去。

一個月前,他的確九死一生,前幾天剛好轉。

許是曆經生死,才會沒控製住自己,竟然回國這一趟。

到電梯時,他看了眼樓上一層的按鈕,手指動了動,卻沒有按下。

周霆川看著他離開,陷入沉默。

許久後,拿出手機,撥通電話命令:

“午青,去查一下霍勵成。人在盛頓國。”

陳善寧沒查到,因為她沒想到霍勵成出國了,還和盛頓國最大的黑幫有牽扯。

現在有線索,周霆川的人一個小時後拿回來資料。

資料顯示:霍勵成在獄中備受欺淩,但也結識了個盛頓國殺手黨的大佬。

出獄後,在那人的幫助下,他順利出境,用另一個名字經商。

這一次他做的全是正規生意,藥品也不再有問題。

但想在盛頓國立足,並在短短半年時間成為盛頓國第一藥商,除了他本身的狠勁兒和宗厲當初許諾的那筆資金外,還有黑手黨的幫忙。

黑手黨和他之間的交易,是霍勵成出獄後幫他報仇,解決當初害他入獄的人。

而霍勵成也利用黑手黨的勢利迅速崛起。

周霆川眸色深邃。

雖然霍勵成現在算是沒違法,但在邊緣線走動。

陳溫婉如果跟著他……

病房裏。

陳溫婉再次醒來時,是黎明時分。

屋內光線暗淡,床邊守著一個身穿白襯衫的男人。

隻是一眼,她認出是周霆川,眸底掠過一抹不洗察覺的黯然。

他終究是沒有來……

周霆川敏銳地察覺,麵上依舊無異。

“你醒了,先喝點水。”

他扶她起來,倒了杯溫開水。

“謝謝。”陳溫婉接過,卻沒打算喝。

周霆川又讓人送來搭配營養的飯,為她布置好餐桌。

“吃點東西,等會兒有正事談。”

陳溫婉心裏湧起一抹不安,但是她想起昨晚周霆川就說要和她談正事。

興許是公事,她卻拖了這麽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