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剛初次見麵宋檸就在給孟恣清下馬威的路上栽了個大跟頭,一下子跌的鼻青臉腫。

她怎麽甘心?

按理說,她哪哪都好,要條件有條件,要臉有臉,哪裏比她孟恣清差了?

宋檸她不服氣!

所以還沒有消停兩天,在接下來的戀愛周末裏,她又忍不住走到孟恣清身邊企圖給她來個回憶殺。

估計是考慮到嘉賓們的職業性質大多都和媒體藝術有關,所以本次戀愛周末安排的地點是在畫展上。

眾嘉賓們前往畫展觀覽畫作。

燈光明亮下的畫展上,諸多或華麗或怪誕的畫作稀疏安置在牆上,頭頂的燈光無聲流淌著薄紗光亮,光滑地麵又折射一道薄影,平白將畫作照耀出一股子獨屬於藝術品不可言說的昂貴。

不得不說,這裏十分適合約會。

畫展本就因為人員限製導致人影三兩,十分適合觀展。

戀綜導演的手筆和人脈都十分到位,這次直接上包場。

戀綜嘉賓和身邊拍攝的攝影師和直播工作人員悠然穿梭在畫展期間,倒是沒有了那股子突兀感。

這次的畫展是由最近小有名氣的畫家舉辦的,他為人性子瘋癲,畫作也風格多變。

其中,有一副格外吸引人的眼球。

那是畫師的得意之作。

畫作從位置上就得到了畫師的全部偏愛,它位於畫展正中央,超大幅,整體呈現出一種說不出灰調。

唯有人物眼睛采用了高飽和的藍,藍的深邃,仿佛具有將一切吸進去能力的黑洞,配設這超大畫幅展現出一股撲麵而來的震撼感。

天使墮落到一片紅到發黑的玫瑰叢中,純白裙裝被玫瑰刺出點點純金色的血液,她眼中帶著淚水,哪怕羽翼將折也要往前爬行逃離。

畫麵中,天使伸出孱弱手臂往前,抿著唇,眼中含著堅毅,仿佛下一秒就即將爬畫作一般。

畫作的名字也有趣,明晃晃的立在畫作旁邊——【貞子】

噗,這畫師還真是個平平無奇的起名鬼才了。

——起名最多胎教水平。

但該說不說,這副畫包括名字,都吸引到了孟恣清。

可正當她剛剛牽著秦玥站在畫作前想仔細看時,宋檸下一秒就堂而皇之站在了秦玥旁邊,礙眼的很。

很明顯,宋檸是過來找事的。

一副巨大畫作麵前,秦玥站在中間,旁邊是孟恣清和宋檸,無形之間形成了一個三角行。

隱約有火-藥味道從旁邊兩人身上透出,空氣間開始變得燒灼。

攝影師和直播工作人人員見狀對視一眼,意識到這是即將修羅場繼續開戰的前奏。

兩人眼中都騰起來點為收視率上升的激動,手中的設備端得更穩了。

【時隔兩天,果不其然又是修羅場的味道。】

【嗚嗚嗚,我真的超級愛這種戲碼!】

【我站學妹學姐,暗戀成真真的超級好嗑的好嗎。】

【屁的學妹學姐,仙女組才是官配!】

【嗚嗚嗚我不管,是明明是學妹先來的,為什麽就是天降克一切啊。】

【仙女組相配、絕配、頂配、天仙配!】

【實在不行她們三個在一起吧,我都嗑嘶哈嘶哈……】

【純愛戰神表示對樓上嚴重的道德譴責!】

直播間已經開始瘋狂。

宋檸唇角勾著笑容,本著敵不動我不動的打算,在秦玥旁邊靜靜等待著孟恣清開口。

看你裝到什麽時候。

孟恣清瞥了她一眼,沒有說話,輕飄飄的轉開視線,打算繼續觀賞畫作。

論耐心,孟恣清一直都是個好獵手。

當然,她也可以成為一個好果農——一剪刀哢嚓一個酸檸檬。

兩人就這樣過了五分鍾。

宋檸心思本就不在畫上麵,有些待不住,而孟恣清卻有點陷入畫作看似張狂卻細膩的筆觸中。

“我記得秦學姐初高中時畫畫就十分棒,才學幾年,就參賽獲得了大獎。”

宋檸終於忍不住了,冷不丁開口懷念開口道。

“是嗎?”孟恣清像被她這話頭提起來了點興趣。

“對,學生時代的秦學姐一直都很優秀。”宋檸回想起腦海中那在少年時代就意氣風發的少女,眼神柔和的很多,“她初中才學習畫畫,短短幾年就超過了很多人,十分有天賦。”

“我們都以為她會在藝術方麵繼續深造,沒想到等長大了,竟然成了一名優秀的商人。”

孟恣清抬起眼皮,不鹹不淡搭話:“這樣啊……”

“沒錯……”宋檸讚歎道,“怎麽說呢,隻能說不愧是秦學姐吧,無論選擇走哪條路,她都出類拔萃,毅然站在人群中央,閃閃發光。”

她這話被走過來的張可和蘇安安聽到,蘇安安眉頭一跳,深深看了宋檸一眼。

張可驚訝,“初中時秦玥姐居然是學畫畫的,而且還獲得過大獎,這麽厲害!”

【清冷姐姐真的好秀嗚嗚,忽然有點理解宋檸了。要是我學生時代遇到一個像清冷姐姐這樣的額人,我也忘不了。】

【清冷姐姐再優秀也是我們孟仙女的!】

宋檸她現在誇秦玥,還是和幾天前一樣,在無聲的告訴孟恣清,她很早一起就認識秦玥。

秦玥這麽優秀,孟恣清配不上她!

綠茶之間的戰鬥就是這樣,從來不撕破臉皮,給對方留著點麵子,卻也毫不留麵子。

她們會在對方隻能意會的點上,猛戳痛點。

“宋檸看來還知道不少秦總以前的事情啊。”

張可還沒反應過來,蘇安安卻已經反應過來,她有點看好戲似的看了眼孟恣清。

自己對上這孟綠茶是死路一條,也不知道這新來的宋綠茶能不能讓自己看看孟恣清的笑話。

——你不會拉胯到這種級別的綠茶都處理不了吧,她在給你上回憶殺誒,你這都能忍,不生氣?

——你覺得可能嗎?我幹什麽就生氣。

孟恣清對蘇安安淡然笑笑,一點都沒有生氣。

真的、一點、都沒有、生氣!

蘇安安收回目光,以免自己被殃及,她安靜在一旁看戲。

“不是我知道不少秦學姐不少事情,是秦學姐真的太厲害,看到了後就忘不了。”宋檸回答著,“果然少年時不能遇到太驚豔的人,不然真的會記住很久很久。”

“我倒是沒什麽感覺。”孟恣清抬起眼眸涼涼的瞥了宋檸一眼,然後有些好笑的問秦玥,“姐姐你以前可是連畫筆都不會洗,怎麽調色都是我教的,怎麽一出國就這麽厲害了。”

“瞧把宋檸姐迷的,快十年了還記得這麽清楚。”這一聲姐,仿佛是從牙根裏咬出來一樣。

孟恣清一邊說著,一邊抬起修長的手掌挽住了秦玥的手臂,這種自然而然的親密十分紮眼。

而比她這動作更勁爆的,是她說的話。

“什……什麽?”孟恣清這句話信息量太大,宋檸竟然一時間沒有反應過來。

孟恣清她在說,秦玥的調色是她教的,還有秦玥一出國就變得厲害了。

這什麽意思?

這意味這宋檸本以為她是先來的那個,可實際上孟恣清才是。

孟恣清她不僅是先來的,而且還與小時候的秦玥有很深的交集!

不像她宋檸隻是一直對秦玥崇拜,哪怕將秦玥的事跡記得再清楚,她也是第一次站到秦玥麵前。

“你剛剛……說什麽教調色?”宋檸聽的發愣,眼眸都沒有眨動,她腦子一片空白的,“你和秦學姐出國前就認識?”她聲音恍惚著,不確定的微顫。

【我去,這什麽猛殺!】

【媽呀,仙女組居然是天降青梅!!】

【媽的掛不得她們一開始進展就超級快,原來是早就搞在一起了嗚嗚嗚。】

【孟仙女你們這就把我們當成外人了嗚嗚嗚,這種好事怎麽不早告訴我們。】

“昂,對啊。”孟恣清理所當然的點點頭。

畫展煌煌燈光之下,少女一身淺色裙裝站在巨大暗色畫作之前,眉眼見光影分明,柔軟爛漫卷發及腰被人溫柔的半挽起,襯得腰身極細,連同剪裁得體的裙裝衣角都折射出柔和衣料光芒。

她和比她稍高一些的清冷女人舉止親密的站在那裏,眉眼含笑,看起來般配極了。

“姐姐出國前心理狀態不太好,是我陪她度過的那段時間。”優雅的聲音像一把小刀子,它象征著一段她從來都不知道的深沉過往。

“是……嗎……”宋檸看著孟恣清,聲音有些哽咽。

秦學姐小時候心理狀態不好,是孟恣清陪著度過的?

孟恣清聲音中有些遺憾,“嗯對,姐姐心理狀態好一些後就出國了,我還真的沒見過姐姐意氣風發的樣子,還真遺憾。”

——我沒見過她少年風華,但她的風華是我一點點從深淵中拉扯上來的。

——你那些見證又算得了什麽呢?

“應該是吧。

宋檸麻木附和,她不想再繼續聽下去,她想離開去冷靜一下。可是腳卻像是灌鉛了一般,固執的停滯在原地,怎麽也走不了。

孟恣清繼續回憶著。

“你絕對想不到以前的姐姐還有一點像小毒蘑菇似的陰冷冷的樣子。”

孟恣清對宋檸說,她露出了一副難搞的頭疼樣子,“她那時候真的就和個小毒蘑菇一樣,偏偏她心理防線還高,別人近不了身。”

“除了我……”孟恣清溫和的在宋檸心頭一刀。

宋檸眼眶濕潤,“除了你?”

“對啊,那時候我媽媽總是推著我去和姐姐玩,讓她看著我做作業,可我那時候也小,很愛玩,於是就每天拉著姐姐去我家花房寫生。”孟恣清無辜的聳聳肩膀。

【好家夥,還是救贖劇本嗚嗚。】

【這次,不是宋小姐輸了,而是我們都輸了,媽的,這糖,甜!】

【孟仙女你這為什麽不早說啊啊啊,這邊已經合理懷疑清冷姐姐就是為了孟仙女上的綜藝!】

【不行了,嗑死了嗑死了,為童年救贖大膽上綜藝追愛,今天甜度爆表啊啊啊!】

【媽呀,宋小姐已經快哭了,孟仙女這波絕殺啊!】

“姐姐你還記不記得,小時候你畫畫可醜了。”孟恣清轉過頭來嫌棄道,眼眸卻悄然深了些許。

“你畫的總是不成樣子。”

她說的十分自然,就仿佛隻是在普通的宣告主權一般。

可實際,她更多的是在試探。

試探秦玥的記憶,試探她記起來多少。

戀綜一開始時秦玥是一點都不認識孟恣清的,她那部分記憶和孟恣清一樣,被人強行抹去。

而現在,孟恣清在試探秦玥記起來多少。

自從顧陽被她送進精神院後,秦玥的精神狀態就有些差,因為她比她更先一步在做回憶夢。

如此以來,孟恣清完全有理由懷疑秦玥會比自己先一步想起來以前。

孟恣清隻是會讀心,不會知道別人的記憶,所以這些,得靠試探。

最自然的試探。

秦玥沒想到孟恣清居然還有這層含義,直接無奈回答到,“你也不是不知道我本來就不喜歡畫畫,沒有藝術細胞。”

蘇安安趁機問道,“那秦總你為什麽還要去學啊。”

她說完,傲慢的向孟恣清揚了揚下巴。

蘇安安雖然和孟恣清不對付,但是好歹認識這麽多年,還是有點見不得有人過來蹬鼻子上臉。

“我對金融商業更感興趣,但在國內時一直沒有畫出過滿意的肖像畫過,所以就去學習了。”秦玥淡然回答。

我不喜歡畫畫,我喜歡你。

因為你,我才去學習的畫畫。

此話一處,直播間炸了。

【啊啊啊秦總給誰畫肖像,那必須是我們孟仙女啊,為愛學畫畫,學到拿大獎!!】

【救命,水,這陳年糖太甜,太甜了糊嗓子,救……】

【宋小姐你撐住啊嗚嗚,不是你不夠茶,是對麵她開掛嗚嗚。】

秦玥這麽一說,兩人直接暴露更早以前就認識的點,而且秦玥還是為了孟恣清學畫畫的。

宋檸麵色直接變了又變,臉色戲譜似的由青變黑又變白變紅,她繃不住了。

她當初,就是因為崇拜秦玥的繪畫天賦,所以一記就記了十年。

可現在,她的偶像對她說,她其實不那麽喜歡畫畫,純粹是為愛學藝術。

晴天霹靂不過如此。

她強忍著淚水,悶出來一句「我去廁所一下」後便快速走開了。

這地方她真一刻都待不下去。

“哇哦,腿腳真利落。”孟恣清看著宋檸遠去的背影說風涼話。

“她忽然走什麽?”秦玥還有點疑惑宋檸的突然離開,轉頭問孟恣清。

【她怎麽走了秦總你還不知道麽,除了對孟仙女,你其他方麵都好遲鈍。】

【讚同+1】

“噗——”孟恣清被秦玥的反應逗笑,對上秦玥更疑惑的表情,她搖頭表示,“沒什麽……”

孟恣清笑秦玥這出乎意料的遲鈍。

她竟然對宋檸喜歡自己這件事毫不知情。

不過也有情可原,畢竟她工作很忙,平時和宋檸的交流也沒看出來她喜歡自己。

其實與其說真沒看出來,倒不如說秦玥從來都沒對她根本就沒有上心過。

秦玥她一點也不想了解宋檸是怎麽想的。

這就好像請客主人迎接賓客。

作為主人秦玥她知道宋檸這個賓客的人,但是賓客的喜好和心思自然有手下人猜測和安排。

直白點,秦玥根本懶得去關注她。

孟恣清這種跟她打啞謎的態度讓秦玥蹙眉,秦玥是個控製欲很強的人。特別是對孟恣清,孟恣清這種在控製之外的態度讓她煩躁。

她小幅度拉了拉孟恣清的衣袖,低聲問道,“你到底在笑什麽?”

孟恣清眨眨眼睛,笑著換個個話題,“還以為姐姐你忘記了呢。”

“忘記什麽?”

孟恣清點了點秦玥的心髒,那雙洞察秋毫的眼眸輕翹,眼尾微微上揚的弧度帶著小鉤子似的,“我還以為你忘了小時候的事情呢。”

“現在看到倒是沒有,姐姐記得很多東西。”

這句話是一語雙關,秦玥直接反應了過來,神色也變了變。

她大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