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微涼鼓起勇氣,退出那個人的懷抱,她必須盡快,不然普通人一直呆在這裏,也會被所謂的血煞侵蝕,這事隻能她來做,再難受她也得抗過去。

就在季微涼準備抬眼看向那人時,一條細膩的錦帕,覆上季微涼的雙眼,那人細細為季微涼係好,對她道,“不喜歡就不要看,跟著我就好。”

“嗯?”季微涼尷尬,她是真的不習慣被人那麽接近。

惱怒大於羞澀,這小子是看不起自己嗎?

季微涼立馬轉過頭,長刀涼微也重新綻出光芒,尤其是她身上的劍域,那閃著淡金色星光般的劍域,讓整個天仙樓的血煞都為之退卻。

“對了,你不怕血煞麽?”

端起越州魁首的架子,季微涼即使被蒙著眼,也習慣性的回過頭問道。

聽聲音她就知道,對方似乎隻是個少年人,而且修為吧,嗯,就他那個年紀差不多的水平,最多練氣期中期,呆在這裏真的不會受血煞影響嗎?

“你修為那麽低,別到時候救人沒救成,反而自己被血煞影響了心智,還得我多救一個人。”季微涼從不認慫,即使認了一下下,她也能趕緊霸氣回來。

“我是天玄修者。”

淩瑾晞修為自然沒辦法和季微涼比,或者說,整個越州,五十歲以下的人,沒一個修為比得了季微涼,但是作為天玄修者,淩瑾晞自然也有一些獨特的手段。

“天玄?”季微涼想了想,“那群算命看風水的?”

淩瑾晞一時無語,天玄修者,金丹以前真假難辨,不少江湖騙子自稱天玄修者招搖撞騙,但是他真的是貨真價實的天玄修者,受萬仞山傳承的。

“左邊第二張桌下有一個小女孩,她暈過去了!”淩瑾晞不想多做解釋,他眼盲,又是天玄修者,所以對氣息靈力有獨特的分辨法門,可以迅速分辨普通人和被血煞影響的人。

可惜淩瑾晞畢竟修為不高,不能在這裏久留,還是趕緊救人吧,隻要拿出真本事,季微涼自然不信也得信。

季微涼也知道孰輕孰重,一下子便依言掀開了左邊第一排第二張桌子——啥也沒有啊!

“是你的左邊,不是我的左邊。”少年已經按季微涼的方向說了,奈何季微涼還是弄錯了方向。

“那不早說!”季微涼色厲內荏,索性喚來長刀涼微,瞬間劈開一樓所有桌子。

“左邊第四排第三張……”

“右後邊台子旁邊有個人……”

“在前麵,不是後麵!”

“是左邊,是我們的左邊,不是右邊!”

“東南西北你也分不清麽?那邊是西北,不是東邊!”

“我往哪邊指,你去哪邊吧……”

苦逼的淩瑾晞沒想到,居然有人能迷糊地那麽徹底,而且那人還是個金丹劍修。

因為修為太低,跟不上節奏,淩瑾晞被季微涼攔腰抱著,夾在胳膊下麵,當個人體導航。

“你挺好用的啊。”季微涼笑了笑,雖然被人指揮很不舒服,但是救人還算順利,她也越來越不害怕了,也還算可以接受吧。

淩瑾晞雙手捂臉,他這是被調戲了吧?!

“左邊有血煞,殺!”

“嘖,你才多大啊,戾氣那麽大,天天殺殺殺的。”季微涼皺眉。

“你為什麽不直接殺了那些被血煞控製的行屍走肉?”

淩瑾晞被季微涼放地上,感受著少年大口大口的喘息,她知道這小子也快到極限了。

“你快到極限了,出去吧,我要是動手,你在這裏,隻會礙手礙腳。”將那個少年一腳踢出天仙樓,季微涼深吸了一口氣,緩緩扯下眼前的錦帕。

她終究需要自己麵對,麵對這個世界真實的模樣。

“我的刀,怎麽可能聽從別人的一麵之詞而殺戮。”季微涼睜開眼,越是恐懼,她就越要戰勝那恐懼!

天仙樓中再次迎來光明,那是季微涼的靈力,撿起之前掉落的夜明珠,將之收進懷裏。

雖然她現在已經用不上了,但是東西也不能亂丟是吧,什麽樣的家庭敢亂丟夜明珠啊!

“呼,就當打生化危機,也沒那麽可怕啊,而且,還是自己眼睛看著方便。”季微涼甚至不用出手,長刀涼微殺血煞,她自己救人,雖然不如那人導航著快,但是也還行。

夜半時分,終於把天仙樓上上下下全部認真找了一遍,季微涼連後院的一條狗和三隻雞都給救了出來。

天仙樓外,虞城城主和季家家主一直在門口,等著季微涼。

“辛苦季魁首了。”虞廣鬆了口氣,這季微涼雖然性格古怪,但是能力真的沒話說。

“被血煞控製的人真的就沒救了嗎?”季微涼沒頭沒尾地問道。

“確實沒有,咱們隻知道血煞似乎和妖族有關,類似瘟疫,如果傳播開來,虞城都得封城。”

虞廣心有餘悸,如果沒有季微涼這個金丹劍修,隻怕虞城這次得遭大禍。之前那一跪,當真不虧。

“哦,那你們忙,我先走了。”可以麵對血煞,不代表可以眼睜睜看著被控製的人被燒死,季微涼完事收工。

長刀涼微,衝向季家,季微涼也帶著靈光尾隨其後。

如同兩顆飛星,它們的光芒,是虞城最大的護符。

季家,明姬魅姬都已經被城主府的人接走,季微涼也回到蓼汀花漵,準備好好泡個澡,畢竟那天仙樓太髒了,她雖然有劍域護體,但是還是出了不少汗。

本以為這件事已經到此為止,但是,剛剛脫了外衣,季微涼就感受到一股陌生的冰冷氣息。

“什麽鬼?居然還有人敢闖我的蓼汀花漵?!”季微涼暴躁了,這個晚上還有沒完!

涼微再次飛出,季微涼直接衝上二樓窗戶跳了下去。

很快,一個人被抓了出來,丟在季微涼麵前地上。

那是一個女人,一個渾身蒼白到連不可思議的女人,臉上有一塊明顯的疤痕。

“季魁首。”女子渾身濕透,如同九幽下的厲鬼,黑透了的眼珠子,就像深淵,但是目光卻溫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