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93章 滅族的滋味

看著被明鏡兒用兩指挾著劍刃,青之絢心裏一寒,他的內力竟然似是流失了一般,一點真氣也提不起來。

明鏡兒含笑道:“論武功,本郡主比不過王爺,所以……王爺,彼岸花的香味是不是很好聞?”問題突然一轉,在場的人馬上咽了咽口水,沒想到他們的參加的竟然是一場鴻門宴。

兩指一鬆,明鏡兒用脂腹輕輕撫過劍刃,讓人不禁擔心,劍刃會割破好怕指頭。

當事人卻不以為然的笑笑:“王爺一路上應該聞了不少,尤其是在吹口哨的時候,會吸入更多的香味。”彼岸花本無毒,不過是加了一點料。

青之絢鬆劍柄,長劍跌落地上,俊顏上露出邪魅的笑容:“郡主最厲害的地方從不是手段,而是你能讓任何人都對你毫不設防,因為誰都不相信你會殺人,包括那些死在你手上的人,而且還是對最親的人下手,不知道郡主需要不需要本王幫你回憶一下。”

這番話青之絢說得很平淡,卻無疑是一聲驚雷,震得在場的人呆若木雞。

顧玉延的目光第一時間落在明鏡兒身上,他早就懷疑過她殺人,可是她卻一口否認,當時他問她時,她的回答是“不是”,現在青之絢卻一口咬定她殺人,為什麽?

眼前的女子自出現在錦都,就是一派優雅高貴,從容淡然的姿態,根本不象是會殺人的人,可是……

青之絢出聲打斷了顧玉延的思路,隻見他看著明鏡兒,目光溫柔得如在看心家人,淺淺笑道:“我們就從太妃開始吧。墨心郡主是願意跟我們分享一下殺人的過程,不然本王的皇姐隻怕是到死,都認為是她殺死了太妃。”

唇角一勾,明鏡兒含笑道:“因為她該死,滄瀾王府今日的榮耀,是她用明氏一族的性命換來的。當年若不是她勾結皇室,把母親出行的消息傳給青雪珂,明氏就不會滅族,我憑什麽要讓她安享這份榮耀。不過王爺還是說錯了,本郡主沒有殺太妃,隻是設計讓青雪珂殺了太妃。”

顧玉延聽到這番話,麵色微微發白,明鏡兒取下手腕上的佛串,安然的轉著佛珠,淡淡地道:“自本郡主回府,青雪珂就擔心太妃會因心裏有鬼,一個不小心就會暴露當年的真相,太妃一直在大國寺禮佛,她就讓人給太妃送去加了香草的線香。”

“這種香草若用得恰當,可以鎮痛,若是連續大量的吸入,則讓人產生幻覺,而這種幻覺所展現的,就是人們內心最恐懼的東西。太妃本就是因為當年之時愧疚不安,在聞了香草之後,我母妃慘死的畫麵就日夜折磨著她,讓她不得不提前結束禮佛。”

“青雪珂的本意是,想用香草引發的噩夢,把太妃折磨死,陷害本郡主,可是本郡主偏不如她願。”

顧雅歌聽到這裏,心髒馬上怦怦的跳過不停,以前她隻是散播流言,故意損壞明鏡兒的名聲,明鏡兒最多教訓她一下,卻沒想到她真的會殺人,而且還是她的親祖母,想起以前她對她做過的一切,害怕緊張得想逃離拾月山莊。

看看在場的人又驚又懼的目光,明鏡兒一臉平靜的道:“太妃回府,青雪珂再次用香草刺激太妃,目的是想讓太妃不敢讓本郡主靠近,青雪珂卻沒有想到,本郡主會故意打扮成母妃的樣子,一番驚嚇之後太妃不慎摔倒……”

“接下來的事情,就讓本王說吧。”

青之絢優雅的打斷明鏡兒,明鏡兒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斂起平時周身的邪魅之氣,青之絢宛如濁世佳公子,含笑淺淺:“其實皇姐並不知道,當日太妃受驚過度,病倒在**時,是郡主悄悄用銀針紮入太妃的穴位,令她突然發瘋,胡言亂語說出當年的真相,皇姐怕郡主生疑,隻好連夜殺人滅口。”

聽完青之絢的陳述後,明鏡兒的桃花眼中淺笑如風,似魅似媚,幽幽地道:“王爺說得沒錯,隻是說得還不夠齊全。”她並不打算一直隱藏真相。

“本王原聞其詳。”

“當日太妃發瘋衝出去後,在石橋上,已經被青雪珂一巴掌打醒,是本郡主又一次另她發瘋,看到她被青雪珂推得滾下石階,摔斷手腳,本郡主當時心裏不知道有多高興。”

顧玉成的眉頭終於微微蹙起,就聽到明鏡兒繼續道:“當青雪珂自告奮勇,留下照顧太妃時,本郡主就知道她要動手了,本郡主卻假裝不知,任由她殺了太妃,太妃確實是自殺的,不過是在青雪珂用了大量香草的作用下,自己上吊自殺。”

“哦!”

明鏡兒想了另一件事,看著青之絢道:“其實,在太妃死前,本郡主還去看過她,在她神誌完全清醒的情況,拉著她的手,親口告訴她,明家之所以隻剩下我這點血脈全是她的罪過,所以在她死後,我會把她挫骨揚灰,然後讓她最恨的小妾躺在屬於她的位置上。”

在場的人聽到這番話不禁毛骨悚然,麵色有些微微發青。

什麽叫殺人不見血,隻是一個小小的動作,就能雙手不染血的奪走兩條性命,她確實沒有殺人,可是人卻因她而死。

“本王如果沒有猜錯,皇姐懷孕也是郡主設的局吧。”

“不錯,青雪珂那麽想要孩子,本郡主就送她一個孩子,她想用香草讓父王就範,本郡主就反過來利用香草算計她,隨便找一個男人成全她,隻要她懷上了,本郡主就能光明正大的踢她出滄瀾。”

明鏡兒毫不掩飾她的所作所為,因為根本不需要掩飾,淡淡地道:“任清秋的死,雖然不是本郡主下的毒手,不過本郡主卻無意中目睹了任芷雪行凶的過程,其實太後並不是真的想殺他,是本郡主得知他中的毒是鉤吻後,就故意利用他的特殊能力刺激他,讓毒提前發作。”

“淩雲霄的死,是本郡主安排的,然後嫁禍給蘇子憂;淩夫人回府出事,也是本郡主精心安排,還有任氏一族被滅,也是本郡主所為,至於這份聖旨,是任家主告訴本郡主的……”

大大小小的事情,明鏡兒一件不落的說出來,看向太初大帝,譏諷的一笑:“其實本郡主的目的,隻是轉移的你們視線,當你們把精力全放在本郡主身上時,自然不會注意到哥哥的舉動,所以……計劃才會進行得如此順利。”

太初大帝終於知道自己敗了,隻是沒想到敗得如此糊裏糊塗,離開皇宮前還是天下最尊貴的人,眨眼間就淪為階下囚。

雖然此時不是回想過往的時候,卻忍不住回想他在位這些年裏,他究竟在做什麽,竟然敗得如此……幹脆。

實在是不知道要用什麽字眼來形容,隻好用了“幹脆”二字,幹幹脆脆的被人奪了皇位,搶了江山,淪落為階下囚。

他卻沒有太多的震驚,甚至還有一點點佩服,奪他皇位,搶他江山的人,可以做得如此幹脆利落。

太初大帝的表情看起像麻木,似是已經認命,青之絢卻依然是一派傲然,絲毫沒有一絲從一朝尊貴王爺淪落為階下囚的表現,笑容依舊邪魅,目光依然柔情。

明鏡兒神秘的一笑道:“不過若沒有本郡主今日這番安排,想必你們兄弟姐妹四人,也沒有再聚在一起的時候。”

“你說什麽?”

青之絢不敢相信的看向明鏡兒,其他人也同樣驚訝不已。

據他們所知,素羅公主剛回朝不久,便遇刺身亡,泰安公主被打入冷宮後,因為冷宮失火,母女雙雙被燒死在火海,可是眼前的女子卻說,讓陛下兄弟姐妹四人團聚,莫非她是要……斬盡殺絕。

明鏡兒波瀾不驚的笑笑:“就是字麵上意思,本郡主已經請了泰安公主、素蘿公主到拾月山莊做客,在你們死之前,給你們機會聚聚也不是什麽大不了事情。”

“管家,安排諸位公子、小姐到客房休息,明天再送他們出山莊,至於兩位……”

桃花眼看著太初大帝和青之絢一笑:“兩位就隨本郡主走吧。”

——※——

拾月山莊的大廳,整個山莊唯一沒有重建的地方,當年明氏一族就伏屍在大廳外麵的空地上,而明姬雪則慘死在大廳內。

此時,明鏡兒坐在大廳內,唯一的椅子中,而在明鏡兒曾經藏身的暗室,太初大帝高大的身體,被強行塞了進去,青之絢的待遇也一樣,他被塞入另一個暗室中。

暗室內一片黑暗,通牆壁上的小孔,能清楚的看到大廳中的情形。

明鏡兒正悠然的喝著茶,兄弟二人心裏暗暗納悶,明明說好他們兄弟姐妹四人會聚在一起,這會卻把他們塞入密室中,這個女子究竟想要幹什麽?

突然,大廳的門被推開,一名黑衣人從外麵走了進來,在明鏡兒耳邊輕語幾句,兄弟二人不知黑衣人跟明鏡兒說了什麽,兩人的心不由高高吊起。

片刻後,隻見大廳的門洞口,透過小孔,他們看到太後、皇後蘇晨曦、貴妃雲如畫,長華公主月,太子青明,以及一種產下皇子公主的嬪妃,還有青氏皇族所人,浩浩****兩千人,全被都押在大廳前的空地上。

明鏡兒看著這些人,唇角微微一勾:“當年,明氏一族便是慘死在這裏,你們做夢都沒有想到,你們也會有這一天,今天也讓你們嚐嚐被滅族的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