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七章 陌路
“既然你二妹妹沒受傷,就談不上什麽罪過。何況若非她自個去招惹你的馬,你那馬又豈會隻去招惹她?”司徒空先是楞了楞,片刻之後搖頭說道。
他倒是沒想到司徒嬌會主動提到這事,更沒想到司徒嬌會如此心平氣和地稱呼司徒錦為“二妹妹”,故而才會有些呆楞。
司徒嬌的大度,更讓司徒空覺得司徒錦實在是太過嬌橫,且不說她什麽都要淩駕於司徒嬌之上,就她對司徒嬌開口閉口鬼仔鬼仔相稱,司徒空的心裏就無限偏向於司徒嬌。
此刻他這樣說,雖然有討好韓氏和司徒嬌的嫌疑,不過他說的也是大實話,今日若不是司徒錦主動去招惹霞光,霞光自是不會戲弄於她。
這也從另一個側麵表明,司徒空實在是太了解司徒錦這個女兒的性子了,但凡有什麽好的,她都要占為己有,何況他方才在老夫人那裏已經見識過司徒錦的作為,因此說出這樣的話,對他而言絲毫沒有壓力。
“女兒謝過爹爹不罪之恩!”司徒嬌嘴裏說著感恩的話,心裏卻著實有些不安。
她是知道司徒空剛從老夫人那裏過來,也知道司徒錦在司徒空之前去了慈安苑向老夫人告狀。
她還知道司徒錦在去慈安苑之前,先去了小林氏那裏哭鬧了一番,更知道司徒錦將因三公主不告而別的怨氣全都歸結到她的身上。
隻不過她還沒來得及得知,司徒空得知她們這對“姐妹”發生衝突之後所持的態度。
因此她在得知司徒空夜訪梅苑的第一反應,就是司徒空因她與司徒錦發生衝突一事,來問罪於她,生怕他歸責於韓氏。讓他們夫妻之間產生更大的裂痕,故而才以退為進,主動請罪。
可如今看來司徒空來梅苑壓根不是為了此事。
司徒空所來若不為這件事,那麽到底又是什麽事是與她有關的呢?
司徒嬌百思難解,心裏就有些發沉。
自她重生以來,幾乎步步為營,每一步都走得十分小心。
就算隻是為了重回侯府。她就整整籌劃了一年之久。先是努力調理好自個的身子,再就是更加刻苦的習武鑽研醫術,直到與前世契合的機會出現在她的麵前才有所行動。
回到侯府以後。更是利用李媽媽和她自個出色的醫術,利用陳氏和韓氏的人脈,在京都貴婦圈裏漸漸小有成就,也算是積累了一些人氣。
韓氏的身子骨也有了改善。若建國公夫人和大長公主給她的的消息沒錯的話,聖上會趁這次中秋盛會冊封司徒陽為安寧侯世子。如此一來她回侯府的首個目標就不費吹灰之力就達成了。
隨著時間的推移,通過她的努力,身邊的人和事會發生各種各樣與前世不同的改變。
隻是改變得越多,自然就會出現許多她無法預知更無法控製的事。而像現在這樣的狀況以後隻怕會越來越多。
既然改變在所難免,不可預料的事會越來越多,那麽她不能自亂陣腳。
司徒嬌努力讓自己平靜下來。此刻也不再與司徒空閑話家常,隻安靜地退回自己的位置。靜待司徒空說明來意。
見司徒嬌沉默下來,韓氏知道該自個出馬了,司徒空與她早就已經可有可無,在他同意將司徒嬌送出侯府的那一天,韓氏就已經對他失了基本的信任,而當司徒空將小林氏抬進府的那一天,韓氏對司徒空就已經徹底冷了心。
若不是司徒空所言事關司徒嬌,今日哪裏容得司徒空進她的屋?
此刻韓氏隻希望司徒空快快將話說清,離開自個的屋子,於是韓氏抬起眼睛看向司徒空,目光平靜無波,甚至可以說沒有任何溫度可言,讓司徒空心裏不由一窒,一顆心空落落的懸在半空沒有著落,同時一股鈍痛在心口蔓延。
這雙漂亮的眼睛染上了時間的光暈,卻依然明豔動人,也依舊讓他動心,隻是在看向他的時候失去了年輕時候的那份愛慕和深情。
“目的?”韓氏開了口,簡短而冷漠,直刺得司徒空心裏一抽一抽的疼。
麵對冷若冰霜的韓氏,司徒空唯有獨自黯然神傷,錯已鑄就如何挽回,隻希望有生之年能解除韓氏心裏的那層堅冰,就算回不到從前,也別如今日這般形同陌路。
隻是如今看來實在沒那麽容易,就算嬌嬌回到了侯府,韓氏依舊不待見他。
希望明日聖上冊封司徒陽為世子的旨意下來,能夠讓他與韓氏之間的關係有所緩解。
司徒空知道今日再繼續拖延下去隻會惹得韓氏更加反感,而且司徒嬌進宮陪伴三公主的事,既然是聖上下的口諭,自然是板上釘釘的事。
按當時張德總管傳旨的口氣,隻怕明日騎射盛會以後,就會直接宣司徒嬌進宮,如此說來已經沒有多少時間可以讓司徒嬌做準備的了。
於是將內心所有的負麵情緒壓住,司徒空先看了眼司徒嬌,然後目光投向韓氏道:“聖上有旨,等明日騎射盛會結束以後,宣嬌嬌進宮陪伴三公主。”
“啊,讓女兒進宮?”司徒嬌驚得差點從椅子上跳起來,前世她可是連宮門朝哪裏開都沒見過。
“什麽?讓嬌嬌進宮陪伴三公主?”同樣韓氏聽得這個消息,心下亦是大吃一驚,眉頭頓時皺得能夾死一隻蒼蠅。
“今日張公公親傳聖上旨意,中秋盛會結束後就讓嬌嬌跟隨三公主進宮。”司徒空將今日太監總管張德親傳對上口諭的情況詳細地說了一遍。
既然是張德親傳的口諭,自然不會有假,可是陪伴三公主這樣的借口似乎過於勉強了些,司徒嬌呈個打小養在府外的侯府小姐,又有何德何能做三公主的伴?
更何況明日可是中秋佳節合家團圓的日子,這可是司徒嬌有史以來第一次在侯府過節日,難道就這樣被一道口諭給取消了?
別說韓氏不樂意,就是司徒嬌也不願意,可是他們能抗旨嗎?能嗎?自然是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