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定主意後秋葉茹娉這才安心睡去了,自己這月子沒坐好可對這件事卻十分上心,在秋葉茹娉看來,慕容晟隻有這麽一個兒子又是嫡長子,封為世子已是事實,對於她而言,眼下最重要的就是三日後的滿月宴,當著眾人的麵,自己又是實至名歸,慕容晟不敢不給自己當家主母的位置給她。

趙氏出身如此卑賤,讓她持家這麽多年已經夠便宜她的了。

眼看到了日子,晴兒和小萌兩個人都十分興奮,畢竟許久未見到秋葉茹娉,她現在又剛生了孩子,指不定是什麽模樣,定是大不如從前的。

晴兒卻記得,這已經不是她的第一個孩子了,前兩個一個是被她親手送走了 ,一個是想留卻留不住。兩個人都很好奇,這孩子長得什麽樣,降生在這樣的人家,上輩子是做了什麽孽事給秋葉茹娉做兒子。

“小姐,你看,穿哪家好一點?”小萌這時候進來,後麵跟著幾個丫鬟,手上捧著幾件華服,一臉的興奮。

鈺澗才剛剛拍了前幾日的小廝去了一趟翠香閣,吩咐那幾個歌姬明日好生準備著,明晚雖她入府。鈺澗這一身男裝剛剛換下來小萌在這個時候進來,讓她和晴兒有種被擒獲的錯覺。

“嗯,你打開來我瞧瞧。”鈺澗躲在屏風後麵,來不及穿裏麵的中衣穿上外麵的衣服就出來了,好在屋子裏現在生著地龍,否則真要凍死個人了。

“好。”小萌滿口答應,絲毫沒注意到晴兒和鈺澗的心虛。

這送過來的是最新的杭州刺繡,上麵的花紋已金線走針,衣領是用獺兔毛所致,擁在脖子上顯得鈺澗的天鵝頸分外白嫩纖長,冬季又暖和。

下身是同樣的刺繡羅裙,外麵又罩上一件坎肩,上麵以珠寶等物做裝飾,看上去極盡奢華。

鈺澗看了皺了皺眉,這衣服未免太過張揚,更何況,就算是陳府家底豐厚可她一個吃母家的人如何能過的這般奢靡,隻怕又要讓人說閑話了。

“小姐以為太過奢華了麽?奴婢也這麽以為,不過你不穿別人就會不說了麽?”晴兒看著鈺澗緊簇的眉毛輕聲說道。

鈺澗一聽,無奈的歎了口氣,晴兒是懂自己的,但是如她所說自己不穿別人就不會議論了麽,鈺澗心裏清楚,打自己回來這城裏的風言風語就沒斷過。

也就是想趁著這次機會讓眾人都瞧瞧,她這個被毀容的前太子妃沒什麽好看的,免得說自己心氣高從不與人來往,也省的秋葉茹娉將什麽髒水都潑到自己身上。

正猶豫著,卻見雪蓮這時候也帶著人進來了,手上同樣拿著一套衣服,還有少許首飾。

“大小姐,公子吩咐,要您穿這套衣服出席明日的滿月宴。”雪蓮進來十分恭敬的給鈺澗行了禮,跟著她身後的丫鬟就將衣服與首飾交給了晴兒。

“知道了。”鈺澗並不看那些東西而是看著雪蓮微微點了點頭。

這陳府裏基本上都是由雪蓮管家,陳貌天對府上的事情很少過問,也就是因為雪蓮對自己畢恭畢敬,所以整個陳府的人也不敢再說半個不字,再加上那日鈺澗發落了幾個歌姬才讓府上的人認識到她才是陳府的主子。

藩王府。

到了第二天晚上,鈺澗與陳貌天乘坐兩個馬車一前一後向藩王府駛去,這陳府離的最遠不說,出門也是最晚的,鈺澗心裏清楚,陳貌天打的是什麽主意。

等幾個人到了門口,俊煜早早就在王府的大門外候著了,此時該到的人已經到了,就差陳家的人。

鈺澗一下車就看見俊煜黑壓壓的臉,再一看,他身後站著四個女子,當即明白了。

那後麵的四個女子可不就是鈺澗前幾日買的歌姬,其中一個還有陳府那個做粗使丫鬟的那位,這四個人也是老早就等著了。

去接她們的人身上掛著陳府的腰牌,這幾個人還以為是鈺澗是給陳貌天選的人,誰想到卻被帶到了藩王府,結果站在大門口凍了許久。等看見俊煜出現的時候幾個人更是懷疑是不是被人給賣了。

隻見王府的守衛見俊煜手上拿著佩劍,臉上麵無表情,目光犀利還以為是來找茬的,上前詢問才知道是陳府的人,這幾個女子聽見後立刻圍了過來。

經過幾番詢問,俊煜早就被身邊這幾隻花蝴蝶吵得頭痛,那幾個人見他是個榆木疙瘩也就不再多問什麽了,直到看見陳貌天這才來了精神頭。

被俊煜這麽一看,鈺澗心虛的別開了眼睛,別說,這幾個女人這麽一凍小臉越發紅潤了,自己一個女子見了都不免心疼,她就不信俊煜這個千年枯木就開不了花。

“陳公子到,秋葉大小姐到。”隨著下人一聲的一聲通報,整個大廳內瞬間就安靜了。

眾人皆看向了門口,望眼欲穿,今兒個可總算是見到了陳貌天和秋葉鈺澗的真容了,結果兩個人走進來卻被鈺澗臉上的疤給驚住了。

今夜的滿月宴是在王府的大殿內進行的。

這正殿上方掛著一塊牌匾,上麵是金色的晟字。前世的時候鈺澗以為是因為他叫慕容晟所以才掛了這麽一個字,還曾取笑過他,誰知道他說是他母妃所寫,為此鈺澗還曾受罰。

牌匾下是主位,此時慕容晟正坐在主位上,右上邊是秋葉茹娉,依次是趙氏和幾個妾室。左側的第一個位置空著,依次又是他從前的幾個舊部。這些人的後麵坐著的人大多數鈺澗都未曾見過,估計不是和慕容晟這個攝政王來攀親戚的就是過來看熱鬧的。

在眾人的一片唏噓聲,鈺澗從容不迫的走進來,聲音越大她的腰板越直。陳貌天還不明所以回頭看了看自己的表妹,一時嚇的他倒吸一口涼氣。

雖然這疤痕是他做的,可終歸是看不慣的。

從鈺澗進門那一刻起,所有的人的注意力都在她的臉上,這張臉若是沒了這疤痕當真是傾國傾城,這一雙剪水清眸盈盈生輝,柳葉眉下的眼睛似乎能看清這世上的一切秘密。

走過之處都留下一片淡淡的茉莉香味,讓在場的所有男子都忍不住引起一片遐想。鈺澗身上穿著的就是那日雪蓮送過來的衣服。這是一套通體水綠色的華服,身後的擺尾足足有兩米長,渾身上下皆是一片水綠色。

透過外麵的罩紗隱約能看見裏麵一條條的獺兔絨毛,毛色白嫩,與衣服的底色相互輝映,在肩膀處整條獺兔毛從肩膀而下,直接繞過背後最後停留在鈺澗的腰間。

這顏色比那日趙芷所穿的更加清新淡雅,本就是冬季這一汪綠色讓人心曠神怡,鈺澗婀娜多姿的身段更加廖火,此女隻應天上有人間哪得幾回見。

從眾人對鈺澗的眼神上來看陳貌天就知道自己沒選錯,鈺澗本就適合這種淡雅的顏色,那日見趙芷穿過這才讓人做了個顏色更淡的,為了這顏色,足足讓人染了好幾天才達到陳貌天滿意的效果。

本來就是想讓鈺澗在這王府一鳴驚人,好好殺一殺秋葉茹娉的銳氣,誰想到鈺澗進門前就將自己臉上的紗給取了下來,現在可好,還有誰敢娶她。

鈺澗倒是滿不在乎,看著陳貌天和慕容晟寒暄夠了便走到了左邊的位置上,與陳貌天兩人同桌,陳貌天偶然撇過來的眼神都讓鈺澗自動屏蔽掉了。

趙芷與俊煜同桌坐在陳貌天和鈺澗的身後,她周圍的人都忍不住多呼吸幾口茉莉香的空氣,俊煜見了恨不得將酒杯扣在陳貌天的腦袋上,真不知道他弄得這麽招風是為了什麽。

陳貌天哪裏知道鈺澗打的是什麽主意,她本就是廢妃,哪個男人敢娶,更何況自己脫離了相府和太子府為的就是有朝一日能夠手刃仇人,然後全身而退而不是再給自己找個火坑往裏跳。

說到底還是因為他陳家害的,那時候鈺澗想尋回母家就是為了找個靠山,誰知道自己找了個山脈,自己這樣的身份要是還有人敢上門提起,為的不就是她背後的陳家,這種人和慕容休又有什麽區別。

相比較秋葉茹娉鈺澗就算是臉被毀了可也算的上是個美人了,剩下的半邊臉能看出她容貌的巔峰,身段就更加不用說了。這秋葉茹娉剛生下孩子,已經是第三胎,身子遠沒有當初恢複的好。

秋葉茹娉的一雙眼睛死死的盯著鈺澗,自己還想著大出風頭,結果她剛進門就給自己來了個下馬威,今兒是她兒子的滿月宴,她才是今日的主角,要她如何能咽的下口氣。

再看看慕容晟,他也同樣看著鈺澗,他那眼神茹娉記得很清楚,溫柔似水,曾經隻出現在她身上的眼生,如今也落在了鈺澗的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