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段時間府中都是一派喜氣洋洋的,紅燈籠紅喜字紅彩球等等等等,讓整個大京小巷都知道呂府和沈府兩家要辦喜事。
時不時就會有人登門拜訪,恭喜的恭喜,送禮的送禮,長輩們都忙的不亦樂乎。
呂晴霜覺得這樣也好,大家都忙著準備長姐的大婚,正好沒有人會注意到她這裏。
剛散完步回到屋子,她淨了手繼續搗鼓著買回來的藥材,這幾天她都將自己沉浸在藥材和香料之中,她得做點藥或“毒”防身,或者是用來保護身邊的人。
她正仔細地搭配著藥的分量,餘光中瞧見桃花和翠縷兩個丫頭不知道在商量著什麽,表現的神神秘秘。
“你們在搗鼓著什麽呢?”呂晴霜把配置好的毒放在了貼身的小盒子裏,她會搭配藥材製藥製毒,連翠縷和桃花也沒有告知,她們還是知道的少一點會自在一點。
“沒什麽沒什麽!”翠縷攤開雙手傻笑著。
這丫頭就是藏不住事兒,這個時候攤開雙手不就是證明她們有事麽!
“我已經看見你們在衣櫃那裏搗鼓著好一會兒了!在藏什麽呢!”呂晴霜直接開門見山。
眼看也是藏不住,桃花看了翠縷一眼,朝呂晴霜走了過去。
“姑娘,翠縷都和我說,你和未來沈姑爺在外麵發生的衝突,我們正琢磨著,事情鬧得這麽大,長姑娘的婚事,您——”桃花的聲音越說越小,最後看了呂晴霜一眼徹底靜了音。
“你們想說長姐的大婚我不去?”呂晴霜放下手中的盒子一臉微笑地看著她們,白皙的臉上卻是十分的平靜。
翠縷立刻點了頭。
“兩個傻瓜!怎麽可能呢!父親也不會允許我呆在屋裏的。”
就算呂振東不讓她去,她也會去啊!她已經決定了要破壞這兩人的大婚,她人都不去怎麽破壞?如果她人都不去,那整這些藥或毒又有什麽意義呢?
“可是,姑娘——”翠縷上前一步,依舊打算阻止。
“你們放心!雖說沈府是沈七笙的地盤,但那天是大婚,賓客眾多他是不會亂來的,再說了,上次在街上鬧得這麽大,他也是懂得要收斂的。”
兩個丫頭半信半疑,總覺得十分不放心。
就在呂晴霜預備再說些什麽時,“咚咚咚!”仨人聽見敲門的聲音,不多會兒外頭傳來看門丫頭的稟報:“姑娘,三姨娘房裏的二等丫頭木兒有請。”
這個時間點?呂晴霜本能地看向窗外,天色已經暗黑,三姨娘派人這個時間來是要做什麽?但不管做什麽,呂晴霜還是轉身走出了房間。
“奴婢木兒,是三姨娘房裏的二等丫頭,給四姑娘請安。”瞧見呂晴霜走出房門,穿著墨綠色衣裳的丫頭行了個禮。
“客氣了!”呂晴霜點頭:“木兒姑娘這個時間來我這,可是三姨娘有要事要告訴於我?”
呂晴霜的話音剛落,木兒連忙看了看四周,她的表情有些緊張,或者說緊張之於更多的是害怕,她好像在檢查什麽,然後朝呂晴霜靠近一步低聲說:“姨娘就在院子外頭,不知四姑娘可有時間與姨娘見上一麵。”
聽到這話呂晴霜睜大眼睛,什麽?三姨娘大晚上要與她見麵,除了一些緊要的事情需要如此謹慎之外,也不會讓一個受到父親寵愛的姨娘這般小心翼翼。
最重要的是,呂晴霜自認為沒有和三姨娘熟悉到,會在晚上見麵聊天的情分。
“四姑娘,姨娘已經在外頭等待一刻鍾的時間了,是好不容易下定決心讓奴婢來敲門的,希望四姑娘能和姨娘見上一麵。”也許是瞧見呂晴霜在猶豫,木兒直接給呂晴霜跪了下來。
都有這般舉動了,呂晴霜如果再不同意,她自己都有些說不過去,於是連忙親自向前幾步將木兒扶起:“那你還不趕緊將自己主子請進來。”她笑著說。
“多謝四姑娘,四姑娘稍等,奴婢這就去!”木兒的臉上露出笑容,都忘了行禮就朝院子大門外跑去。
翠縷象征性的幫呂晴霜披上了毛毯,她端莊地坐在主位上瞧見木兒扶著三姨娘走進了屋子,這回她沒有起身去相接,而是看著三姨娘入了坐。
桃花端上一杯花茶放在了三姨娘旁邊的茶幾上,後退幾步站在了門口處。
“你們都下去吧!三姨娘這個時辰來找我,就是不想讓人知道,還是讓我和姨娘單獨聊聊天。”呂晴霜一聲令下,翠縷桃花紛紛欠身然後退了下去。
三姨娘瞧了眾人一眼,拍了拍木兒的手背,朝她點頭讓她放心一同下去。
但是,等待大家都離開了,三姨娘卻並沒有立刻說出她前來的原因。
呂晴霜也不著急,動了這麽大的陣仗,三姨娘不可能隻是過來喝杯花茶。她一臉輕柔的微笑,看著眼前美麗的婦人。
雖說沒有施粉,但依舊美豔動人。
“四姑娘,你不好奇為什麽今日我會來找你?”終於是沒有忍住,三姨娘沒想到眼前的四姑娘竟然如此的有定力。
“自然是好奇的。”呂晴霜點頭,她端起身前的茶杯輕抿了一口,目光卻從未在三姨娘身上移開。
“憑借父親如此寵愛姨娘,可姨娘有事都沒有去求父親而是來到了我這,隻能說明這事兒求父親也沒用,或許,隻有我能夠幫上姨娘你。”
三姨娘眯起眼睛瞧她,沒想到這話竟然是從四姑娘口中說出來的,一個曾經大大咧咧不想秋後之事的丫頭,是從什麽時候起變得有著如此理智和判斷力的。
於是她有些放心地接話道:“或者應該說,姨娘我今日來找四姑娘你,並不是全為了我自己,也是為了你而來。”
薑還是老的辣,三姨娘這話一出直接表明了,她今日過來確實是有事,但她不是來求人的,而是來合作的。
“哦!”呂晴霜翹眉:“這下子呂晴霜更加好奇了,在府中沒權沒勢的小主子,憑什麽能讓姨娘來與我合作?”呂晴霜說完站起身來,她徑直朝三姨娘走去,然後坐在了姨娘跟前的位置。
這個舉動明白人都懂,表明著不管是任何合作,她都點頭答應。
拉攏府中的紅人,對於呂晴霜來說並不是壞事,而且還是對方親自送上門來的。
“四姑娘你要小心,芙兒大婚那日有人要加害於你。”隻是讓呂晴霜沒有想到的是,三姨娘竟然如此直接明了的開門見山。
她沒有接話,靜靜地看著對方,示意對方繼續說下去。
“四姑娘可知今日為什麽我帶二等丫頭出門而不是一等丫頭?”三姨娘接著開口。
“很明顯,姨娘屋裏的一等丫頭並不是姨娘你的人。”呂晴霜回答。
她的回答又讓三姨娘睜大了眼睛,一臉不可思議。
“姨娘莫要驚訝,這個很容易猜出來,姨娘如此受寵,身邊自然會有其他主子安插過來的眼線,而能夠在姨娘屋子裏安插眼線的隻有我母親,因為知道你的一舉一動對於我母親來說最為有力。”
“那四姑娘,你願意和我合作,是同意了當麵對抗你母親?不,這件事你母親可能並不知情。”
“不管我母親知不知情,試問姨娘,這麽多年,我母親的母愛是否有一丁點兒留在了我這裏。”
呂晴霜的表情非常鎮定,她雖然才重生過來兩個多月,但看見了劉氏對自己的態度,還有府中下人們對自己的態度,一切非常明了。
她之所以願意對抗母親,也隻不過是幫原身出出氣僅此而已,誰叫她占用了原身的身體。
人善被人欺,這一輩子她不想再做個大善人。
看見如此鎮定自若的呂晴霜,三姨娘第一反應就是被騙了,這個小丫頭竟然騙了全府所有的人,她裝出來的囂張乖戾隻不過是她的一種保護色,因為不受母親的寵愛,她選擇自行強大。
三姨娘突然對眼前的呂晴霜起了一絲敬佩的心思。
“竟然四姑娘態度明確,那姨娘我就明說了。”
“姨娘請講。”
“我屋裏的一等丫頭叫蘭兒,是你母親身邊的人,這段時間我一直覺得她神出鬼沒,於是派人跟蹤她後,我發現她正在和長姑娘做交易。”
說到這三姨娘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
“蘭兒和長姐做交易?難道不通過我母親?”她剛才不是說蘭兒是母親的人麽?呂晴霜詢問。
“我不清楚你母親是否參與,但是經過這幾日的調查,你母親並沒有任何跡象,想必是芙兒抓住了蘭兒的某個弱點又給了好處,迫使蘭兒為她做事。”
說到這三姨娘正眼看著呂晴霜:“別被你長姐單純無害的模樣糊弄住,她做事心狠手辣,心也早已烏黑。”
聽到這句話,呂晴霜的身子莫名有些顫抖,她本能地將長姐與她心中深藏的某件事聯係到了一起,但是,她沒有證據,也不願意胡亂猜疑。
可下一秒,三姨娘幫她證實了她的猜想,打的她措手不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