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天還沒亮呂府大門外已經裏裏外外圍了好幾圈的人,眾百姓的眼神中充滿了期待,看來呂府近幾年的仲秋節為百姓們接濟食材一事是真的了。
於是,一大清早呂府就開始忙碌起來,呂晴霜偷偷往外瞧了幾眼,看著夥計們為百姓盛著滿滿一碗的麵粉和糯米粉,她的臉上也露出笑容。
但沒待多久時間就被王管家哄進了屋子,因為接濟的時候人口混雜,為了保護府中姑娘們的安全,呂振東嚴禁子女參與接濟。
直到午膳過後,接濟才慢慢到了尾聲,接大家去往皇宮的馬車也停到了大院的門口。
按照以往的形式,劉氏在上馬車前會給大夥兒說著入宮的規矩,畢竟是宮中大型的活動,加上呂府這次出行的規模特別大,除了妾侍之外,一房二房的能去的人員都會前往,光安排的馬車就有好幾輛。
“姑娘,這次翠縷不能跟著去,姑娘一定要特別小心。”因為身份太卑賤,所有的奴婢們都不被允許入宮。
呂晴霜對著翠縷點頭,於是安靜地站在一邊聽劉氏有聲有色地描述入宮後的禁忌,歸納為一點就是,不管怎樣出門在外,千萬別給呂府丟人。
聽完劉氏的規矩,大夥兒都上了馬車,一路顛著朝皇宮駛去。
呂府與皇宮原本就不遠,不一會兒就來到了宮門前,呂晴霜莫名心跳加快,畢竟她是第一次入宮,她的行為舉止越發規矩起來。
讓掌事太監們領著以家族為隊伍有秩序地踏進宮門的門檻,便瞧見到處都是金碧輝煌,瞬間就吸引了眾多人的目光。
一邊領路的太監說話道:“各位姑娘少爺們,宮裏不比外頭,不是那種可以讓各位隨意參觀的地方,各位隻要跟著奴才前往半月亭即可,什麽可以看,什麽不可以看,心中得有個分寸,不然小心引火上身。”
領路太監的話音雖然平淡,但威懾力強大,眾人頓時將目光集中在了前方,不敢再次東張西望。
半月亭便是長公主招呼大夥兒舉行仲秋活動的地方,亭子雖說不大,亭外卻是一大片空地,空地四周被水圍繞著,水邊種植了許多柳樹,有好幾條小路能夠通往半月亭,遠處瞧去甚是進入了山水畫之間,美不勝收。
那站在亭子中央與大臣們說話的就是長公主,從氣質與美貌來看估摸著大概二十有幾的虛歲,她身後站了七八位奴婢保護著,架勢十分龐大。
“八月十五原本是大家團圓的日子,今日本主公邀請各位入宮,讓小團圓變成了大團圓,大家不要拘束,今日敞開了玩兒,自有美酒美食相伴。”長公主的聲音濃厚,她向著眾人展著雙臂,盡顯了貴族的氣勢。
有了長公主的開場,宮女們紛紛在空地的中央擺設起美食美酒來,畢竟是宮中的食物頓時吸引了絕大多數人的注意,大家紛紛圍了上去。
呂振東帶領著呂老夫人和劉氏走向長公主的方向去打招呼,部分家眷一同隨行,呂晴霜對美食美酒興趣也不大,便選擇跟在父親身後。
他們在聊呂府接濟百姓們過仲秋一事,父親獲得了長公主的盛讚笑的合不攏嘴,雙方都聊的不亦樂乎。
自從長姐出嫁,她便成了呂府最長的嫡出姑娘,加上當初在沈府的出彩表現,現在也會有不認識的姑娘少爺們過來與她攀談。呂晴霜不習慣這樣的相處模式,看著大家假惺惺的模樣,她甚至連呼吸都有些不順暢。一邊掌事太監招呼大家去品嚐剛出爐的月餅,她便第一個抬腿前往。
看著滿桌子的美食,呂晴霜伸手拿起一塊月餅輕輕地扳開,裏麵核桃蓉的細碎兒紛紛從手心滑落,她將月餅送至唇邊咬了一口,果然好吃,不愧是大京盛產美食的地方。
“呂四姑娘!”身邊有人與她打招呼,看過去是福滿和婁百川。
呂晴霜連忙放下手中的月餅,朝著兩人欠了欠身招呼道:“福公子好、婁小將軍好!”
“剛才瞧見你身邊圍著很多人,怎麽?不習慣和大家一起聊天?”婁百川走近她,拿起和她之前吃過同樣口味的月餅塞進嘴裏,嚼了幾口,一副十分享受的模樣。
呂晴霜點頭:“嗯,因為他們之前都不太理我的。”加上她也不是過來交朋友的。
“那我之前也不太理你,為什麽你一直沒有放棄和我接觸?”這時婁百川湊近她,一股專屬於婁百川身上的獨特味道撲鼻而來。
他們靠的太近,瞬間讓呂晴霜感覺到了別扭,身子不著痕跡地往另一邊挪了一步,稍微拉開了兩人之間的距離。
她突然意識到,通過上次在沈府的經曆,婁百川又是幫她處理傷口,又是叫侍女帶她一同去後山雜院,他們兩人一同出現在眾人的麵前,一切的舉動就好像他們的關係不同一般,可這一切都是她在利用對方啊!婁百川定是誤會了。
但是她的便扭卻讓婁百川會錯了意,笑容立刻從婁百川的臉上綻開,他笑著接著說:“四姑娘,你的腳傷應該徹底恢複了吧?”說著還本能地朝呂晴霜的腳踝看去。
“嗯,已經完全好了。”因為楚亦珩送來的藥膏實在是太好用了,果真三天就有了很大的好轉,現在連疤痕都已經消失不見。
呂晴霜心想著,心情也有了一絲好轉,她抬頭瞧了婁百川一眼,又好像突然想到了什麽,立刻從衣袖中拿出當初婁百川幫她止血的方巾遞了上去:“還有這個,多謝婁小將軍。”
婁百川看了方巾一眼,青竹刺繡被折疊在最上麵,可見對方的貼心,方巾已經被洗的幹幹淨淨,於是乎他伸手接過:“四姑娘客氣了。”
他們遞方巾的舉動,在呂晴霜看來,她隻是將東西物歸原主,但在周圍其他人看來,那條方巾恐怕成了是她親手繡的,正害羞地準備送給婁百川,頓時周圍的氣氛變得曖昧起來。
隻是呂晴霜給婁百川送禮物不是一次兩次,大家早已習以為常不會隨意起哄吆喝了。
而婁百川壓根就沒有在乎這麽多,他神秘兮兮地從懷中拿出一壺酒來,遞到了呂晴霜跟前。
“嗯?”呂晴霜朝酒壺瞧去,便聞到一股很好聞的桂花味兒,她輕聲開口:“桂花酒?”
“對!這是特別釀製的。”婁百川回答著。
“呂四姑娘,這可不是一般的桂花酒,是婁小將軍親自為你留下的,絕對宮中的極品,可是由宮中最出色的釀酒師釀造而成,一般人喝不到。”福滿在一旁逗趣地說道。
隻見婁百川瞪了對方一眼埋怨:“就你話多!”把他的台詞都說完了。
“嘿嘿!”福滿得意地笑了兩聲。
“四姑娘,你嚐嚐!看看這桂花酒是否是你喜歡的味道。”說著婁百川已經幫呂晴霜倒了一杯。
沒有拒絕,呂晴霜端起酒杯,好聞的桂花味讓她心胸舒暢,放置嘴邊輕輕地抿了一口,桂花的醇香瞬間包圍了她的味蕾,的確是好酒,是經過用心醞釀而成的佳品,正如福滿所說,不是一般人可以喝到的。
“怎樣?喜歡嗎?”婁百川一臉期待的看著呂晴霜。
她微微點頭:“嗯,這桂花酒很香醇,入口帶著味兒直通喉間,讓人流連忘返,隻怪我不太會飲酒,不敢多喝。”
聽了呂晴霜的話,婁百川滿意地笑出了聲,然後給自己也滿上一杯一口而盡。
隻是讓呂晴霜和婁百川沒有發覺的是,他們之間那些不經意間的小動作全權落入了另一個人的眼睛裏。
“憐兒,你幫為兄去瞧瞧,她好像是哪裏不太舒服的樣子。”就在這時,呂晴霜聽到一句熟悉的聲音,她抬頭看去是三哥呂洛瑜。
三哥一副十分擔憂的模樣,站在原地左右折騰著,不清楚是怎麽回事。
“好的,哥!”而站在他身邊的是呂府二房嫡出七姑娘呂憐兒,隻見呂憐兒答應了呂洛瑜什麽之後朝一邊走去。
呂晴霜好奇,目光跟隨著呂憐兒來到一邊的柳樹下,柳樹下圍著三四個姑娘,其中一位穿著粉紅色長裙的女子微微蹲在樹旁,她的臉色時而微紅時而蒼白,豆大的汗水已經將額邊的碎發全然打濕。
目光收回,能夠讓三哥如此著急卻又不能當著眾人的麵輕易靠近的女子,想必就是少傅府的千金李敏兒了。是發生什麽事兒了麽?身為醫女,呂晴霜本能地懷疑。
“四姑娘看著哪兒了?”婁百川隨著呂晴霜的視線瞧去,開口道:“那是少傅府的李敏兒,她好像很難受的模樣,是吃壞肚子了?”
呂晴霜搖頭,憑她的直覺李敏兒絕對不是吃壞肚子,而是有其它的原因:“不清楚,憐兒妹妹也在那,我過去瞧瞧。”呂晴霜看向身邊的婁百川說道。
“成!去吧,多交幾個朋友也好。”婁百川點著頭,聲音溫暖。
於是呂晴霜向婁百川欠了欠身,轉身朝呂憐兒和李敏兒的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