薑忻歡心裏升起一股寒意,這京城還有什麽事是衛旭不知道的?自己連一點保留的空間都沒有。

她擰了帕子敷在他額頭上,扶著他躺下:“衛大人以後不要再監視我了,我不想一舉一動就被人盯著。”

“本王沒那個閑工夫,也不會在你身上浪費一名眼線,這些事不過是自然而然傳到本王耳朵裏的。”衛旭閉上眼睛,似乎是有些困了。

薑忻歡不再說什麽,衛旭確實沒這麽無聊,眼線要用在關鍵的位置,像她這種對他造不成任何威脅的人,他怎麽又會花心思盯著她呢?

“大人好好休息,我在這裏不會出去。”薑忻歡從袖中掏出一本話本子來。

衛旭不覺失笑,也隻有她能在這樣的情況下還能去看得下去話本子,他藥效發作,沉沉睡過去。

薑忻歡聽著他呼吸漸漸平穩,她抬頭望了他一眼,見他睡熟,她繼續低頭看書,以往的時候總是抽不出時間來看自己喜歡的奇聞雜事,現在總算是能讓她看個夠。

外麵早就已經是猩風血雨,如衛旭猜測一般,項元凱得知消息後第一時間秘密派人守在衛旭出事的附近,而步豐則是帶著人在那條河裏搜尋,皇上得知衛旭出事的消息震怒,派出了大量的侍衛去找衛旭。

沒有人能想到衛旭就藏在這個小鎮子裏。

他的高燒漸漸退去,又睡了一天一夜後才恢複了些精氣神,這其間薑忻歡一直不停的給他換著帕子並喂他喝藥,客棧裏的人一波接著一波,小鎮最是八卦,尤其是京城的那些事。

薑忻歡立在房門口,她一手扶著木欄,遙遙向下望,客棧的一樓是客人吃飯的地方,此時正坐著幾個青布衣之人邊吃著小菜邊道:“你們知道嗎?京城的鐵麵衛旭出了事,現在皇城裏到處都在尋找衛大人呢?”

“唉,這世道,總是好人不長命,像衛大人那樣的好官,怎麽會遇此劫難呢?”有人搖著頭喝了口酒。

另一人接道:“說不定是賊人的報複,衛大人辦了那麽多的案,又查抄過那麽多重臣,難免不會遇到懷恨在心的。”

“還有如今有項大人在京城撐著,要不然這世上可就沒有老百姓說理的地了。”

薑忻歡目光微閃,看來衛旭這次出事在京城引起不小的轟動,這樣也好,動靜鬧得越大,他就越有機會查出青濤司裏的奸細,到時可以順藤摸瓜,至少能找到一個關鍵的線索。

她轉身回到屋內,衛旭已經睜開了眼睛,她走到桌前給他倒水:“你醒了?你已經睡了一天一夜,現在臨近午時,你要作何打算?”

她走過去,把水遞到他手中,他接過喝下後,才抬頭看向她:“等。”

“等?”薑忻歡不明所以。

衛旭意味不明的勾唇:“我要起身,你打算在這裏看著我更衣嗎?”

薑忻歡一愣,臉上閃過一絲緋紅,她立馬轉身,打開門走出去:“大人慢慢更衣,我去為大人打些熱水來。”

她腳步匆匆,衛旭看著她落荒而逃的樣子,嘴角揚起微笑。

她去廚房裏打水,剛端著木盆出來,就見有官兵從客棧門口浩浩****路過,她不經意的側過身去,等那些官兵走遠,她才加快腳步上了樓。

衛旭穿著那一身黑衣拉開房門,看到她行色匆匆,不由問道:“怎麽了?”

她伸出一隻手推他進門,反手關上房門,把木盆放在桌上,轉頭望他:“我看到外麵有官府的人正在搜查,不知是敵是友。”

“看來真有人等不及了。”衛旭拿帕子淨手擦臉,複又把帕子扔回水盆之中:“原本以為還要等上一段時間才會讓暗處的人安奈不住,沒想到這麽快的時間裏查到這裏,看來這裏是不能呆了。”

“你把消息傳給步豐了嗎?”薑忻歡略有擔心,自昨天衛旭生病到現在,她並未見他有任何動作。

“傳信的東西已經放出去,盡管放心,這段時間步豐可能還會再搜查,好讓京城所有的人都以為我失蹤,拖的時間越久,在一些人心中生還的希望就越小,等他們主動出手,總比我在明處查他們強。”

“那我們要躲去哪裏?”薑忻歡聽出了他話中的意思,他現在不便現身,這鎮子不可能再呆下去,有可能連附近的村莊也會挨個排查,連百姓家裏都不能借宿。

“你還記得城郊外畫師住的那個茅屋嗎?那裏偏僻四周皆是草叢樹林,荒郊野外,官府無論無何都想不到那裏。”

“可那裏不是被火燒成灰燼了嗎?”薑忻歡又想起林葉鈴和畫師,那一對苦命鴛鴦從未做過壞事,卻成為了皇權的犧牲品。

衛旭把目光移到她放在桌旁的話本上:“到現在那裏都沒被人發現,可見那裏是最好的去處,廢墟而已,並非不能住人。”

薑忻歡沉默,那裏的確是最好的藏身之所,收拾一下可以將就,不過衛旭是個王爺,住在那樣的地方未免太過遭罪。

“你的病還沒完全好,那邊晚上陰冷,你不怕再發病?”薑忻歡說出自己的疑慮。

“習武之人沒那麽脆弱。”他拿起她的話本子,隨意掃了一眼:“你看的這書倒是有些意思。”

薑忻歡大步上前把書從他手中抽出,輕輕撫平書角:“這是我的話本子,衛大人休想拿走,這可全是我娘給我的。”

“嗬。”衛旭轉過眼去,他隨意的一句話便讓她猜中了他想要借書打發時間的心思,當真讓人難以下台。

“不過是些話本子,京城裏多得是。”

薑忻歡還未開口,衛旭就走到窗前,低頭看向下方官兵在一一盤查過往的百姓,他幽幽道:“走吧,此處不易多留。”

就這樣出去?怕是會引來官兵的注意,薑忻歡深鎖眉頭,想著離開的對策。

衛旭見她思索著什麽,他伸手攬過她,直接從窗子躍向空中,接著腳步踩踏上房頂,借著力道微一縱身,人已經飛出好遠。

薑忻歡緊緊握著話本子,失聲道:“衛大人,你病還沒好,不能動用內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