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落璃梳著自己柔順的秀發,目光落在銅鏡裏,她淡然出聲:“三姑娘,你的名號我就算身在輕舞閣也早有聽聞,你與衛大人數次聯手辦案,屬實讓人佩服。”

薑忻歡把托盤放在桌上,看白落璃已經轉過頭來,那一雙滋潤的紅唇勾著淺笑。

薑忻歡帶著幾分探究開口:“你是衛大人的人?”她大著膽子猜測,隻有衛旭的人才會了解這麽多。

白落璃歎了口氣:“真是什麽事都瞞不了三姑娘,要是衛大人知道我顯露身份,定會怪我不夠謹慎。”

她嘴上這麽說,麵上卻是巧笑嫣然,完全不像是害怕的樣子。

“白姑娘,我早猜到你背後有人,隻不過沒想到會是衛大人。”薑忻歡實話實說。

白落璃反倒是感興趣起來:“哦?三姑娘是如何發現的?”

薑忻歡立在桌旁,不緊不慢道:“白姑娘之前拒絕過孟川,若不是背後有人,怎會這般安然無恙?孟川可不是那麽好打發的主。”

白落璃緩緩走來,臉上變得和善:“原來在那個時候三姑娘就看出了端倪,我還以為我一直做得很好呢。”

“你的確做的很好,不知道的人會覺得你很有氣節和脾氣,但普通的舞女得罪了孟川是不會有好下場的。”薑忻歡抿唇,想要堅持自己的底線,首先要有實力。

“以後你跟在我房中伺候,我會向錢媽媽說明情況,身邊也沒個得力的丫頭,實在是憂心。”白落璃蹙著眉,似乎真的在為沒稱心的丫鬟而發愁。

薑忻歡不讚同的開口:“我妹妹還在後院裏,若是我和她分開,她遭人欺負怎麽辦?”

“三姑娘,人都是要學著長大的,你能庇護你妹妹一輩子嗎?眼下你自身難保,不比你在後院做雜活強?”白落璃細長的手指揭開香爐,把一些香料放入其中點燃,一套動作漂亮又優雅。

薑忻歡在心裏感歎不愧是學舞蹈的,一顰一笑都那麽有吸引力。

“白姑娘,這是你的意思嗎?”薑忻歡試著問了出來。

白落璃噗嗤一笑,提聲道:“衛大人,你看中的人果真心細如絲,我是應付不來。”

衛旭自屏風後走出,眼裏多了些玩味:“三姑娘還是這麽一語中地。”

白落璃站起身行禮:“我去前麵看看那些跳舞的姐妹,衛大人與三姑娘慢慢聊。”

她轉身出了屋子。

薑忻歡迫不及待的問道:“衛大人,你怎麽會來這裏?是插手了薑府的案子嗎?”

衛旭在桌邊坐下,執起茶壺為自己和她倒了杯茶:“皇上忌憚我與薑府走得近,所以此案交給慎行衙門處理,當日我向皇上表明忠心,與薑府也不過是正常官場上的來往,皇上才鬆口讓我趕往薑府輔助項元凱。”

薑忻歡滿懷愁緒,眼裏帶著一絲佯怒之色:“項元凱要陷害薑家,如果我不查清真相,那薑府所有人都會被牽連,這件事總歸是因我而起,我要還薑家一個公道。”

“你的發簪怎麽會在項元凱手裏?就是因為這一根發簪才坐實了薑府的罪名,你百口難辯。”衛旭用審視的目光看著她,眸子裏深不見底。

薑忻歡幽幽的道出了她為宋夫人求藥的實情,為了一顆雪魄,她把薑府推上了死路,可惜宋夫人也沒救活過來。

衛旭輕輕敲擊著桌麵,分析道:“你應當知道想要查出實情要從那些銀票入手,現在證物就在慎行衙門中,我會想辦法混到慎行衙門裏把銀票偷出來。”

衛旭歎了口氣,有些抱歉道:“項元凱的目標是我,要不是我與薑府常有來往,皇上又有意讓兩方聯姻,項元凱也不會對薑府下手,薑府與項元凱無冤無仇。”

薑忻歡打斷了他的話:“並非無冤無仇,我曾經得罪過他,他趁機報複也有可能。”

衛旭發出一聲低笑:“依他睚眥必報的性子倒是有可能,看來你又要與我合作了,他以前害過我,如今又把手伸向薑府,事因我們而起,也隻能我們解決。”

薑忻歡泄下氣來:“我連輕舞閣都出不去,又怎麽能幫到大人?”

“所以你要留在白落璃身邊,來找她的都是達官顯貴,至於能不能找到線索,全看你的本事,還有,你不能把白落璃的身份給顯露出來。”衛旭半是威脅半是吩咐。

薑忻歡點頭應下,也隻能這麽做才能有一線生機。

她回後院收拾自己的東西,謝姨娘陰陽怪氣的開口:“這三姑娘就是有本事,哪像我們這些不會奉承的,隻能在這裏幹雜活。”

薑忻歡一步步走到謝姨娘麵前,謝姨娘眼神閃躲:“你看著我做什麽?難道我說的不對嗎?”

“姨娘,如今二房隻剩下你和沫兒,你們要相互照顧,不要再生事端,祖母說得對,我們薑府要上下一心,這樣才有希望回去,現在不是耍小性子的時候。”

她說的很認真,讓謝姨娘麵上不自然起來,謝姨娘揮揮手,掩示自己的不安:“行了,我不會趁機欺負四姑娘,你既然有辦法離開這裏,薑府就全靠你了。”

薑忻歡轉身,薑梓沫拉住了她的衣袖:“姐姐,你是不是有辦法救薑府?”

薑忻歡搖頭:“目前還沒有,不過我會想辦法的,你一個人在這裏要好好照顧自己。”薑忻歡把一些銀子塞進薑梓沫手中:“若是遇上管事的為難,你就拿些銀子破財消災。”

她不再停留,薑梓沫追了兩步,最後止住腳步,望著薑忻歡的身影消失在後院。

慎行衙門的大牢裏,薑安、薑裕、薑廣都被打得滿身是血。

項元凱就坐在他們前麵,厲聲喝道:“刑罰的滋味如何?你們到底招不招?”

薑廣最是頂不住,連連磕頭:“項大人,我什麽都不知道啊,一直都是二哥在朝中做官,我一個在府裏混吃等死的人有什麽可招的?”

“你們盡管嘴硬,這慎行衙門有得是招數。”項元凱並不急,而是看著薑安道:“薑侍郎,你女兒的發簪在錢莊裏,是不是她去替你存了銀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