薑忻歡轉頭看向那些煙花，像是灑脫般長舒口氣：“不過一切都過去了，現在不還沒到乞巧節嗎？京城這麽熱鬧的準備著，我也見到了如此盛景，沒什麽遺憾的。”
“那你為什麽現在會變成這樣？”衛旭實在想不到一個人的性格為何為差別這麽大，懦弱的人也會變得這麽睿智和逞強嗎？他以前聽到過傳聞，見到她的時候他以為那些傳聞是假的，現在看來也不盡然。
薑忻歡麵上帶著輕笑，她語氣像是開玩笑般，輕鬆道：“人都是會長大的，性子又怎麽會一成不變？隻不過大部分人都隻會有稍許變化，我可能是因為死過一次，所以看透了很多事情，忍無可忍就無需在忍，把屬於自己的東西拿回來感覺真的很好。”
光芒打到她臉上，她笑意盈盈，像是在說著別人的故事。
衛旭一時間不知道說些什麽，此前有消息傳到青濤司，說三姑娘不知為何上吊自殺，當時正是寧玉軒與薑婉秀定下婚期的第二天，原本寧玉軒與薑忻歡走得近，眼看好事將成，誰知一轉眼出了這變故，他一猜便知是何原因。
不過當時他並沒有太在意，世家小姐因為不甘自盡的不在少數，他派在薑府的眼線也不過是為了盯著薑侍郎的行動。
悠揚的笛聲在身後響起，淒然又令人向往，薑忻歡偏過頭來，見衛旭正在吹奏一枝黑色的紅梅竹笛，他發絲揚起，衣袍隨風擺動，眼眸微閉，周身散發出一股飄然孤立之感。
薑忻歡就這樣看著他，隻覺得他眉目如畫，生得真是好看。
一曲落畢，他睜開雙眼，她也適時的把目光轉移到那支笛子上：“衛大人這一曲未免不太應景，這城中如今正熱鬧，你卻吹這麽悲涼的曲子。”
“你若心中無悲，又怎能聽的出悲？”衛旭收起笛子反問。
薑忻歡一默，又聽衛旭道：“所有曲子，聽的人不同，感悟的也不同，不過是根據人的心境所生，因此你並不像你表現的那般輕鬆。”
“衛大人能吹出這樣的曲調，還不是一樣的心境？我也不明白，衛大人向來隻為皇上辦事，又為什麽心事重重？”
“你不懂的太多，如果你也是青濤司的一員，便會明白這其中的彎彎繞繞，還有京城的恩怨情仇，所以我之前才會說出世上無一人可信這句話，人性本就自私。”衛旭眼中冷冽，若是比看透世俗，他怕是比她更有過之而無不及。
薑忻歡自然記得他說過的這句話，她還把這話說給了皇上聽，實際上一個人本就不該對另一個人完全信任，這是很危險的事情。
衛旭瞧著熙熙攘攘的大街漸漸歸於平靜，他漠然的轉身：“走吧，馬上要宵禁了。”
薑忻歡最後看了眼下方，跟著他一同向下走。
等兩人再坐上馬車，薑忻歡心裏的鬱結一掃而光，那些壓在心裏的事，在此刻仿佛也不再重要。
等馬車到達青濤司後，衛旭沒有立馬下車，他眸光沉沉，猶豫著開口：“天色已晚，你在青濤司住一宿如何？現在回那方小院怕是時間趕不及。”
薑忻歡透過車窗看向天空，衛旭補充道：“怎麽？那個房間一直為你留著，你是還有什麽忌諱嗎？”
薑忻歡搖了搖頭：“那就在這裏住一晚，順便可以督促衛大人早些歇息。”
衛旭唇邊溢出若有若無的笑意，他撩起車簾鑽身出去，薑忻歡也跟著跳下馬車。
步豐小跑著走過來，拱手道：“大人，太子送來了卷宗，說上麵有一些線索要大人分析，西域的那些商人就藏在其中，並且手裏可能有皇上所需的解藥。”
太子眼看要登位，會有那麽好心幫皇帝找解藥？薑忻歡懷疑這話裏的真實性。
“走吧，去書房。”衛旭提步向書房走，走幾步後又停住腳步，對身後的薑忻歡道：“你先回房裏去休息，剩下的事情不用你操心。”
“衛大人，皇上命令過我，要找出京城的西域外敵，我應當去看看那些線索。”薑忻歡不退讓步。
衛旭轉過身來：“那是因為我不在京中，這種事本就該是青濤司做的。”
“沒什麽應不應該的，我能幫上忙，就不會看著西域人在京中搗亂。”薑忻歡目光堅定。
衛旭緊了緊手指，再次轉過身去：“走吧，看看也好。”他了解她的性子，如果不讓她去，她是不會甘心的。
書房裏掌著兩盞燈，衛旭對步豐命令道：“你讓人在外麵守著，順便去長公主那裏一趟，讓長公主勿必想辦法親自盯緊皇上，把龐生的藥也交給長公主，讓皇上按時服用。”
薑忻歡這才想起來皇上最信任的人怕是隻有長公主，隻可惜皇上之前怎麽就沒想到這位姐姐呢？還是說長公主向來低調的呆在府裏，皇上一時沒有注意到她？
等步豐離去，衛旭坐在書桌前，看著書桌上高高的一摞卷宗，她眉頭都緊鎖起來：“大人這是又打算忙通宵？”
“事關緊急，耽擱不得。”衛旭拿起最上麵的卷宗打開，他的行動已經表明這些卷宗必須要今晚看完。
薑忻歡無奈的歎氣，她走過去，直接拿走一小半的卷宗：“既然這樣，那我幫大人看一些，到時候我們可以交換自己所得的消息，也能早些休息。”
她抱著那些卷宗走到不遠處的小案旁，把卷宗擱置在小案上，又執了一柄燭台放在案邊，這才坐下來準備看卷宗。
衛旭沒有說什麽，她這樣的方法的確是最快的，隻不過皇上的毒怕是沒那麽容易解，連西域的皇室都拒絕交出解藥並趁機攻打南鈺國，這些藏在京城的西域人怕是更不會交出解藥。
薑忻歡一看起卷宗來便入了神，裏麵講了很多線索，有理有據，都是太子調查出來的消息，不過並不知道西域的那批人藏在何處。
這些線索繁雜又多，需要整理成一條線，並且西域人貌似不止有一個藏身的地點，這些地點很隱蔽，從各個店鋪進行排查根本就沒有結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