薑忻歡隨著馬車的晃動昏昏欲睡,可她見衛旭還是略有擔憂的望著她。

她衝他笑了笑:“衛大人未免想的太多,龐雲的話以前也有人說過,總之很多都是對女子存在著偏見,一旦嫁了人就算是死都不能和離或休棄,那些被拋棄的女子逃不開世俗的觀念就隻能去死,流言蜚語也是一把利劍,在人心裏捅上無數刀。”

衛旭伸手握住她的手:“那你呢?你會在意這些話嗎?”

“沒有人可以不在意的。”薑忻歡把眸光轉向他:“麵對所有人的異樣目光,無論是誰都不可能做到心如止水,我能做的就是盡量不去再意這些言語,時間久了,也就沒人再說什麽。”

衛旭真摯的眼神望向她:“我不會讓這些流言蜚語再持續下去,等離開京城,我會為你辦一場讓你滿意的婚禮,讓所有人都看著,你並不是被嫌棄之人。”

“嗯。”薑忻歡隻淡淡的應了一聲,就再沒動靜,衛旭瞧她閉著眼睛已經入睡,他為她披件外袍,轉手拿出隨身攜帶的冊子看了起來。

等薑忻歡再睡醒時已經是傍晚時分,她躺在青濤司的床榻之上,暗歎自己怎麽會睡的那麽熟。

她起身,打開房門,外麵的金色餘暉打在她臉上,步豐正守在門外,看到她開門,步豐立馬拱手道:“三姑娘,需要把飯菜端進屋中嗎?”

這麽一說她感覺有些餓,她走向院中:“把飯菜端到院子裏來吧。”

說完之後薑忻歡忽然湧上一陣悲涼,之前清蟬向來知道她喜歡在院子中吃飯,可以邊吃邊透氣,如今清蟬和玉珠都為她而死,而她連她們的屍骨都沒找到。

薑忻歡在院子的石桌旁坐下,直到步豐帶人把飯菜端上來後,她才抬頭望向步豐:“衛大人呢?”

“衛大人去結一樁案子,晚上才能回來。”步豐狀似不經易的開口。

薑忻歡也沒在意,青濤司裏一些無頭的案子早晚都要處理掉,平時看上去沒什麽,一旦開始打算抽身,就好像所有的案子都浮現出水麵一樣。

衛旭每天忙的連吃飯的時間都沒有,薑忻歡隻掃了一眼菜,輕聲道:“你讓廚房為衛大人也準備些菜,他回來時剛好可以吃。”

“是。”步豐有些猶豫,最後還是低聲道:“三姑娘,大人這次的案子有點棘手,涉及到了薑府。”

薑忻歡一驚,隨後麵色恢複平靜:“怎麽會事?薑府已經很久沒參與過朝堂之爭,大房那邊一直經商,能惹出什麽事?”

“是三房薑弘那邊,他在邊疆支援馮南王,屢次得到馮南王的賞識,現在已經是一支精兵的首領,但最近邊疆吃了敗仗,有人找出薑弘與外敵互通書信的證據。”步豐低垂著頭,不敢看薑忻歡。

薑忻歡站起身來:“你為什麽不早些告訴我?”她像是反應過來什麽一般:“是衛大人讓你瞞著我的?”

步豐點點頭:“衛大人自己謀反的罪名還在追查中,若是再牽扯上這一樁事,怕是會有人把他的罪名坐實,到時候誰也救不了大人。”

薑忻歡凝起眉頭,看來是有人針對他們,薑弘要是被定上互通外敵,整個薑府和衛旭都得跟著受連累,衛旭現在連京城都出不去,辦起這件事來更是束手束腳,一不小心就會被有心之人彈劾,她沒有了免死令牌,就算皇上想保下他都難。

薑忻歡不明白為什麽總是有人要拿謀反和通敵來陷害他們,甚止為了坐實這樣的罪名不惜打通許多關係。

薑忻歡飯也沒胃口吃,隻抬步往外走:“備馬車,我要去薑府一趟。”

“三姑娘。”步豐眼裏有些後悔:“你要是去了薑府,大人回來會責罰屬下,至少也要吃了飯才能去。”

“這麽大的事情,我怎麽還能坐下來吃飯?這件事你不用聲張,我隻去薑府假裝探親便可。”薑忻歡不顧勸阻還是跨出了院門,步豐隻好躲在暗處好護送她回薑府。

暮色漸沉,薑忻歡到達薑府時天完全黑下來,她在馬車上想了很多,薑府如何她其實是不想管的,但衛旭既然也牽扯其中,薑弘曾經也幫過她,她理當還他一個人情。

薑府裏漆黑一片,看上去像是一座空宅,薑忻歡敲了半天的門,才由管家打開大門,一瞧見是她,管家立馬跪了下來:“三姑娘,您救救薑府吧,老奴知道您本事大,以前也多有對不住您,可薑府畢竟是您的娘家,求您救救這一府的人命吧。”

薑忻歡看管家哭的老淚縱橫,自從上次的管家死後,薑府又找了一個看著老實穩妥的管家。

薑忻歡被哭的頗為心煩,抬了抬手道:“你起來吧,我回來就是想問問情況,大伯母在府裏嗎?”

“在,老奴這就派人去通報。”管家激動的從地上站起,加快步子去讓下人通傳。

薑忻歡沒有猶豫的直接走進去,還好薑梓沫成了婚,要不然連薑梓沫也要跟著連累。

薑忻歡來到大房院子裏,這裏依舊漆黑一片,她問了丫鬟才知道趙夫人去了三房的院子。

於是薑忻歡又轉了腳步去三房那邊。

三房這裏隻亮著一盞燭光,薑廣向來風流不斷,難得晚上還在府裏。

趙夫人就坐在薑廣的對麵,憤怒的拍著桌子:“薑弘是你兒子,犯了這麽大的事,你就一點都不擔心?”

“哼,不過是個野種,是死是活關我什麽事?真是晦氣,現在還連累薑府,要是早把他趕出去,我也不至於被他害死。”薑廣氣勢更囂張,絲毫不把趙夫人的話放在心上:“大嫂,你才管家多久,就管到我頭上來了?也不看看你之前克扣了我們這邊多少銀子。”

“你……”趙夫人氣的說不出話來,最後隻得冷冰冰的罵道:“你與薑弘十幾年的父子情,你就這樣看著他去死?魏夫人拚了命保下的兒子,你居然要見死不救嗎?要不是他,薑府也不會重新入了皇上的眼,他武藝高強為國效力,你拿了他的俸祿卻在他出事的時候置身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