薑忻歡看衛旭的表情並沒有很輕鬆,她也有幾分嚴肅起來:“是很難對付的人物嗎?兵部和戰場上的人息息相關,這兩者密不可分,對方是想一網打盡?”

“你猜的不錯,有人想坐上兵部尚書的位置,又不想與薑弘合作,所以才用了這樣的招數,很快我就會找出證據,你不用再擔心。”衛旭在她對麵坐下。

他衣袍隨風微揚,眸子裏帶著淺笑:“你要考慮的是離開京城後該去哪裏玩。”

薑忻歡還是猶豫的搖頭:“京城變幻無常,我們應該想想怎麽安全脫身比較好,如你所說,我再也沒有第二塊免死金牌,而你得罪的人巴不得現在落井下石。”

“也不是所有人都有那個能耐可以陷害我,我做官這麽久,什麽樣的栽贓陷害沒經曆過?大部分官員做的並沒有那麽無跡可尋。”衛旭眼裏閃過幾絲輕蔑。

看著衛旭這樣的表情,薑忻歡就知道他心中早就有了打算,她索性不再多問,她該相信衛旭查案的能力。

薑忻歡在心裏淺淺鬆口氣,她躺在床榻上休養,衛旭命人做了很多補身子的菜,他雖忙卻每頓飯都陪她吃,薑忻歡覺得他們這樣平靜的用飯已經是莫大的幸福。

三天的時間衛旭就查出了一些眉目,皇上拿著折子,低頭看衛旭,頗有意味道:“你與薑家三姑娘不是和離了嗎?為何還這般費盡心思替薑府脫罪?”

“臣身在青濤司,本就應該查清真相,無關其他,這件事太過刻意,明顯有人急不可耐,請皇上三思,薑府後起之秀剛剛入朝為官,斷不會自己葬送前程。”衛旭說得義正言辭,他滿臉正色,讓皇上不得不相信他說的話。

“罷了,此事既然被你找出了線索,你就把這件事徹查到底,其他的案子能結案便結,棘手的可以交給慎行衙門,朕縱有千般不舍,也得按照約定放你離去,你可後悔?”

皇上歎了口氣,他自知留不住衛旭,卻還是不太甘心。

衛旭搖頭,麵上平靜道:“皇上,臣不悔,無論臣做不做官,都會心係百姓,朝中隻需要慎行衙門和知府判案便夠了。”

皇上偏過頭來,目光如炬:“你是在怪朕不相信你?還是你覺得朕偏向了慎行衙門?”

衛旭微微一怔,自知皇上略有生氣,他急忙解釋:“臣並未這樣想,皇上有自己不得已的苦忠,臣之前為先皇辦事,早就明白皇帝也有很多無奈,何況有人拿出了證據,皇上理應關押臣,臣隻希望能為皇上辦好最後一件案子,辭官離京。”

皇上眼中頗有遺憾:“朕總算明白父皇為何要重用你,可惜朕明白的太晚了,薑府三姑娘數次提醒過朕莫忘初心,朕曾經也希望像你一樣能安然脫身,過自由自在的日子,現下看來是做不到了,你就替朕多看看這些大好河山罷。”

皇上揮了揮手,不願再多說。

衛旭退出大殿,他步幅匆匆往府裏趕,原來薑忻歡在背後默默的做了這麽多,為了保他的命,她數次與皇上暢談,聖心難測,她當時定是緊張的。

薑忻歡睡了一覺起來,衛旭已經下朝,他照常坐在桌邊,陪她吃飯。

薑忻歡覺得自己越來越懶,她起身洗漱,輕聲問道:“大人,你怎麽下朝這麽早?”她瞥了他一眼,眼中浮現笑意:“看你眉色飛揚,是遇上什麽好事了嗎?”

衛旭也不再瞞她,隻怔怔的望著她道:“薑弘的案子有了眉目,我可以確定,是文遠候與兵部侍郎勾結,想要抓住龐尚書的錯處,好讓侍郎上位,兩人再聯手把持那些士兵,之所以鏟除薑弘,皆是因為薑弘不好收買,他正是一腔熱血,因此成了文遠候的眼上釘。”

“既然這樣,為什麽不把這件事告訴皇上?”薑忻歡把帕子扔進木盆中,她轉過身向他走來,最後在桌前坐下。

“拿人捉贓都是要講究證據,我隻調查出來這些,但想要把證據找全卻是難,文遠候在朝中並不出眾,他手中沒有多少實權,空有一個封號,這些年來他對先皇很是不滿,如今新帝上位根基還不穩,他終於忍不住出了手。”

衛旭盛了碗粥放在她麵前,寬大的衣袍微微擺動,他繼續道:“文遠候和兵部侍郎都是奸詐謹慎之人,留下的證據很少,但兵部侍郎似乎有些急著上位,這才讓我發現了破綻。”

薑忻歡喝了品粥,香糯的感覺讓她心情都好了不少,她微微低頭,輕聲道:“朝中還真是錯縱複雜,誰能想到一向沒有動靜的文遠候也能勾結官員陷害旁人。”

衛旭冷哼一聲,非常不屑的開口:“不過是利欲熏心,放不下權勢,我身在朝中這麽多年,辦過的案子多如牛毛,私下裏替先皇也解決過不少麻煩,看著這些朝臣鬥的你死我活,早就厭倦了這為官的日子。”

“然而你也身在朝堂之中,你與項元凱等人也一樣鬥智鬥勇,若是你不鬥,死的就會是你。”薑忻歡淡然的就如看透了這世間的一切:“人生在世不過幾十載,爭爭搶搶到最後也帶不走什麽,倒不如隨心而活。”

“可惜大部分人看不透這些,權利地位不過是過眼雲煙,無論是皇室還是官員,一不小心就有可能丟了性命,天天擔心著性命過日子,實在是無趣。”衛旭為自己也盛了一碗粥,他眸間盡是灑脫,看上去像是放下了一切。

薑忻歡淡淡的勾起唇角:“以前我總以為你是個大奸臣,為了替皇上辦事不擇手段,現在才發覺你能看的這麽開。”

衛旭眼中有幾分認真:“那個時候我無所顧忌,隻想著拚盡全力去做事。”他抬起頭,眼神柔和的望著她:“但現在遇到了你,我開始害怕死亡,你說的很對,人在經曆過生死之後都會變,那些權勢對我來說都微不足道,能夠與你平安的離開京城才是我最希望的。”

“衛大人現在說話像是加了蜜一樣,要是讓別人看到,一定不相信這是你能說出的話。”薑忻歡忍著笑把最後一口粥喝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