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玉軒滿不在乎的大手一揮,搖搖晃晃的坐下來,看樣子是不打算走。

他苦笑:“你盡管喊人來,你薑府的那些侍衛根本奈何不了我,就算傳出去,名聲受損的也是你大些,到時候我說不定還能討你做側夫人。”

呸,真是普信男,堂堂尚書府的正妻她都不稀罕,會去當側夫人?真是好大的臉。

不過有一點寧玉軒說的很對,這事鬧大對她的名聲很不好。

薑忻歡握拳忍了下來,她扯動嘴角,雙手一攤,冷冰冰道:“既然人都已經娶了,你就算後悔也不該來這裏,大姐性子傲,她若是知道你怕更是家宅不寧。”

寧玉軒嗤笑出聲:“我會怕她嗎?她成親當天就讓我候府雪上加霜,要不是念著舊情,我又怎麽會替她還賬?”他迷離的眸子望向她:“忻歡,我們還能重新開始嗎?為什麽你之前所有的好說收就能收回?隻有我還在那裏念念不忘。”

薑忻歡指著窗外,她不容置疑的趕起寧玉軒來:“寧玉軒,以前是我瞎了眼看上你這個移情別戀的人,現在我徹底看透,你不過是拿我和大姐做比較,權衡之下才發現我的好,若不是為了豐厚的嫁妝和候府地位,你會娶大姐?”

薑忻歡蔑視一瞥,怒目冷喝道:“你給我離開這裏,我們再無可能,以後你走你的陽關道,我過我的獨木橋。”

冷風夾雜著寒意吹進來,讓寧玉軒清醒了幾分,他扶著桌子站起身,望向外麵的月色,忽而嘴角就泛起一絲輕嘲:“當真是喝酒誤事,我怎麽會大膽的跑到這裏來?”

他眼中漾起漣漪:“不過我說的話都是真的,我之前忽略了你對我的好,現在才發現我對你並非完全沒有情誼,忻歡,不管你信或是不信,我現在隻想同你在一起。”

寧玉軒腳步虛晃著走到桌邊,深深的凝望著她,在皎月之下,她麵容清冷,宛如世間下凡的仙子,隻可惜她再也不會鍾意他,他緩緩閉眼:“今日這番話是我借著醉酒說出來的,以後怕是沒這個機會,忻歡,你隻需記得我便可。”

他說完這些話,不等薑忻歡再出聲便一個飛身從窗子離開,薑忻歡快步走到窗子邊,隻看到黑色的身影躍牆而去。

她嗤之以鼻,寧玉軒當初說什麽都要娶薑婉秀,在成婚當天不顧候爺反對都要替薑婉秀還賬,現在倒想起她以前的好來,可惜她再不是原來任人欺騙的原主了,她自認為要回嫁妝以來與寧玉軒沒有過隻言片語,他又是怎麽對她情根深種的?

她不知道的是寧玉軒每次來薑府都會認真的觀察她,因為嫁妝的事起初他隻是覺得她有些不同,後來經過照麵他才發現她竟是那般的光彩照人,讓他移不開眼去,她仿佛變了一個人一樣沉著冷靜又帶著幾分傲然,深深的吸引了他的目光。

當然薑忻歡也根本不在乎寧玉軒的想法,她關上窗子,回頭去睡覺,經過寧玉軒這一鬧,她還真有點困了。

意料之中,第二天的時候整個薑府都流傳著龐雲風流的事情,連帶著小院裏丫鬟看薑忻歡的眼神都帶著些同情。

然而老太太那邊沒有傳出任何消息,薑忻歡心越來越沉,她知道這代表著什麽,在心理學中,理智和沉默便是認同,人性都是自私的。

一直到了晚上,宋夫人總算是命丫鬟來請她,說在院中的亭子裏相見。

薑忻歡收拾好自己,懷著忐忑的心情來到亭子,宋夫人正不安的在踱著步子,似乎是等得很心急。

看到她的身影,宋夫人忙拉過她,把一個錢袋塞進了她的手中:“歡兒,是娘沒用,你爹和老夫人都看中了龐尚書的勢力,等過幾天你一及笄就要嫁過去,趁現在你趕緊離開薑府吧,娘已經在後門為你準備了馬車,由王嬤嬤送你出去。”

宋夫人眼眶通紅,顯然是哭過,亭子的一角站著王嬤嬤,不等她多說什麽,王嬤嬤就急著拉她離開:“三姑娘,快跟我走,要是被老夫人或其他人發現就來不及了。”

薑忻歡腳步一動未動,隻憂心的望著宋夫人道:“娘,那你怎麽辦?祖母找人找不到肯定會查到你頭上。”

宋夫人用帕子拭著眼角,眸中全是心痛之意:“歡兒不要擔心我,老夫人對我一直不錯,不會把我怎麽樣,王嬤嬤是娘在府中信任的人,她會把你平安送出京城,出去之後,你就遠走高飛去過想要的日子。”

薑忻歡也哽咽起來:“娘,一定還有其他辦法的,我不能走。”

宋夫人扒開她扯著衣袖的手,狠下心轉頭:“龐尚書有心與你爹結親,又有什麽辦法拒絕?你爹也不想讓你嫁給那樣的人,可他隻是個二品官,上麵還有從一品和正一品,這婚事本就無法改變。”

薑忻歡緊緊的握著錢袋,那夢寐以求的自由在等著她,她對這薑府沒什麽留戀,唯一放心不下的就是宋夫人。

就在她內心掙紮之際,王嬤嬤又開始催起來:“三姑娘,我們快些走吧,再晚就走不掉了。”

薑忻歡深深的向宋夫人行了一禮:“娘,保重。”

她轉身,倏爾對上一雙埋怨的眸子,薑梓沫站在亭子不遠處,她生平第一次提高聲音斥責起薑忻歡來:“姐姐,你不能走!你若走了,祖母怪罪是小事,龐尚書萬一遷怒薑家,你可想過娘的處境?”

見薑忻歡猶豫,宋夫人上前打斷了薑梓沫的話:“沫兒,你來做什麽?”

“還好我偶然路過此處,聽到了娘的話,如果我不出來阻止,娘是不是就把姐姐送走了?”薑梓沫輕輕抿唇:“娘事事為姐姐考慮,可從來都沒考慮過薑府,到時候娘又怎麽和龐尚書交待?”

“沫兒,她可是你的姐姐,你難道要眼睜睜看著她嫁給一個紈絝子弟嗎?那可是你姐姐的一輩子。”宋夫人也嚴厲起來。

薑梓沫把目光轉向薑忻歡,質問道:“姐姐,你真的要棄娘和整個薑府與不顧嗎?我知道你不甘心,可這樁婚事名正言順,你是躲不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