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公主在所有人的目光中走到亭中坐下,湖邊的那些男子也靠近亭子了些。

“大家都不必拘束,賞花作詩本就是雅興之事,如今鮮花盛開,盡情玩賞就是。”長公主望向不遠處的一眾男子,提高聲音道:“既然是玩樂,就不要站的那麽遠,本公主的府邸很大,有興趣的可到處走走。”

這麽一說那些男子也向亭子走來,長公主接著道:“賞花之前還是吟幾首詩比較有趣,來的都是權貴子女,詩書禮儀自然不在話下,本公主是識才之人,你們就以花和春日為引,輪流作詩,入了本公主的眼,還有彩頭相贈。”

這番話下來那些有心之人都滿含期待,要知道長公主府裏任何一個物件拿出來都價值連城,特別是官級低的人家,巴不得贏個彩頭回去。

看著大家興趣高漲,長公主唇角帶著溫和的笑:“在場的各位大都會作詩,要是就這麽隨意也沒什麽意思。”她命侍女拿出一座珊瑚假山來,這珊瑚流光溢彩,上麵還鑲嵌著翡翠和明珠做為點綴。

不少人眼裏都亮堂起來,這座珊瑚假山至少值五萬兩,就連薑忻歡眼裏都提起了興趣,就算是一品官員,怕是也沒這麽奢侈,長公主出手就是大方。

長公主看著眾人眼裏閃過的貪婪,她眸中閃過輕蔑,不過很快就被掩飾了過去,她清了清嗓子再度開口:“既然有彩頭,那自然也要有規矩。”長公主眸光微深,她語調微揚:“由本公主開頭作一句詩,眾位家眷以每首詩結尾的那個字另作一首,詩中要包含春意和花朵,第一名便可獲得珊瑚假山。”

下方左相之女立馬應下:“這有何難?還請長公主出詩。”她自信滿滿,平時研讀詩書這會果然派上了用場。

右相之女不經易瞥了左相之女一眼,便見長公主白玉纖指搭在檀木椅上,目光望向亭外的碧波湖麵,片刻之後兩句詩從她口中飄然而出:“桃花流水路,楊柳係漁舟。”

底下一片唏噓,暗歎長公主好文采,左相之女很快就接了下一句:“舟頭係纜渡江船,花外春光滿眼前。”說完之後她略略往人群中一掃,眼中閃過幾絲得意。

由這兩人開頭,其他人很快也加入戰局,就連不遠處的公子們也都開始接詩,薑忻歡聽得多便有些麻木,大家做的詩似乎都不錯,但要說驚豔卻是沒有。

長公主一直平靜的聽詩喝茶,麵上也沒什麽表情,隻偶爾誇上兩句,薑忻歡開始琢磨起長公主的用意來,花這麽大的手筆請大小官員世家的公子小姐來相聚,到底為的是什麽?

薑忻歡可不認為長公主是因為太閑所以才辦的這個賞花詩會,不過看長公主有意無意落向年輕女子和男子的目光,總不能是為了給各官員世家牽線說親吧,這樣又有什麽好處?

長公主放下茶盞,幽幽道:“本公主瞧著左相之女的詩比較出眾,太師家嫡女的也不錯,還有沒有要接的?”

很快男子那邊馮澤站了出來,他溫文儒雅,惹得不少女子目光落在他身上,他緩緩開口道:“楊柳月圓鶯對語,杏桃村裏一家春。”

念完詩後馮澤竟然淡淡的掃過薑忻歡的麵龐,似乎是想讓她接下去。

然而薑忻歡還未開口,站在她旁邊的薑梓沫似乎會意的上前:“春到江南岸,

花開嶺上梅。”

薑忻歡忍不住歎息,若是論字畫薑梓沫倒是出眾,可要說作詩,薑梓沫的這首詩真的很一般。

其中幾名貴女私底下已經有輕視之色,覺得薑家嫡女不過如此,隻不過明麵上還奉承著:“薑四姑娘的詩真不錯,我也比較喜歡梅花呢。”

薑梓沫微笑著道了謝,絲毫沒看出很多人的笑並未達眼底,不過是附和而已。

看來不作出首好詩還真讓人小瞧了薑府,薑忻歡側目,感受著暖風花香,望著滿園花朵和清幽的小徑,淡淡接過薑梓沫詩中的最後一個字:“梅梢一片雪中看,花暖春光滿地寒。湖上清風無限好,亭南佳氣入雲端。”

長公主頗有意味的抬頭看向薑忻歡,這周圍的景色盡被她寫進詩中,又接上了薑梓沫的最後一個字,最關鍵的是她在詩後誇府裏有佳氣直入雲端,這個端字結尾更是刁鑽,讓其他人接不上來。

“看來這珊瑚假山非薑家三姑娘莫屬,你的這詩很有新意,本公主甚是喜歡。”

“詩還沒比完,怎麽就她贏了呢?”衛旭清冷的聲音插了進來:“青濤司衛旭拜見長公主。”

長公主抬頭:“衛王能抽空來參加詩會實屬難得,既然衛王要以端字開頭寫一首春詩,那便讓本公主瞧瞧衛王的文采。”

衛旭上前兩步,一襲黑色織金錦衣,他薄唇彎起,聲音清冽的念出了自己的詩:“端門一日到山家,春滿池塘柳影斜(xia)。草暗綠陰無限好,堂邊花落半天涯。”

他一首詩下來,全場寂靜,片刻之後,長公主拍手站起:“好,你作的詩和薑家三姑娘的詩平分秋色,本公主一時難以分辨誰的更好,三姑娘的詩把周圍景色全都寫了進去,衛王那句‘春滿池塘柳影斜’僅憑幾個字就言盡這湖光之色。”

薑忻歡低頭,私底下向衛旭投去怨恨的目光,自從上次她離開青濤司後,就一直覺得衛旭是詭計多端的人,他一定是故意的,要不然為何一早不作詩?偏偏等她作了首好詩後與她做對。

“這樣吧。”長公主心生一計,她拍拍掌心,很快就有一名侍女捧上一尊琉璃般的綠鬆,綠鬆上還鑲嵌了兩顆夜明珠。

薑忻歡看到不少人麵上開始嫉妒起來,還有些目光灼熱的盯著上麵的兩個物件。

長公主也不在意其他人的態度,隻淺笑道:“這珊瑚假山送給衛王當彩頭,薑家三姑娘便拿這棵琉璃迎客鬆做為獎賞,假山與綠鬆剛好組成一道風景,誰也不吃虧。”

“謝長公主賞。”薑忻歡和衛旭都行禮道謝,侍女分別拿著兩個物件分給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