薑忻歡在心裏感謝馮澤及時出聲,她在馮澤眼裏似乎看到了一些不滿,隻不過轉瞬即逝。
衛旭從椅子上站起,他往馮澤那邊走,還不忘提醒著薑忻歡:“有畫有景有雅曲,這才是一大樂事,三姑娘請吧。”
薑忻歡見拒絕不了,隻能慢悠悠的走到琴前坐下,她撫上琴弦,輕輕撥動幾下,一串悅耳的音律流暢傳入耳中,這是她彈琴前的習慣。
見兩人都期待的望著她,她深吸口氣,開始認真彈起曲子來,纖纖玉指在琴弦之間忙碌著,清幽的曲聲為這裏的景色平添幾分春意。
衛旭從袖中掏出一枝翠綠笛子,伴著她的音律,他把笛子放在唇邊,悠揚的笛聲響起,與琴聲癡纏不休。
周圍的花船漸漸向他們這裏靠攏,都想仔細聽聽這優美的曲子,一曲終了,衛旭難得的誇讚:“曲子不錯,這琴送你當作彈曲的酬勞。”
薑忻歡心下一驚,這琴弦觸手冰涼,琴身用的是上好楠木,上麵還雕刻了繁複的花紋,這把琴非常珍貴。
不過依衛旭的實力,應當不會在意這麽一把琴,所以她見好就收:“多謝衛大人賞。”被逼著彈琴的不快一拍而散。
薑忻歡把琴遞給春巧,讓春巧幫忙收著。
馮澤眼裏有些複雜,他很快收拾好情緒,要爭個輸贏般走到薑忻歡麵前:“忻歡,下次你彈個曲調快的,我舞劍給你看。”
薑忻歡這才想到馮澤的輕功實屬上乘,她點頭答應:“好,下次你可要找個清淨寬敞的地方。”她意有所指。
馮澤一聽說下次相約,眸中升起欣喜之色。
衛旭在旁邊潑冷水道:“馮世子真是好雅興,隻不過這樣閑散的時間不會太多,馮南王正打算讓馮世子入朝為官,想要再約得抓緊時間。”
馮澤神色微頓,入朝為官還是他提出來的,他已經過了弱冠之年,不想再這樣碌碌無為下去,等做了官就不如現在這般自在,但也不影響兩人相見。
花船不知不覺的停下,衛旭站在船頭,遙望著天邊的紅霞:“這時間過得就是快,僅僅遊個湖一天就這麽過去了。”
馮澤又畫了一幅畫交給薑忻歡:“忻歡,這畫送你,若是有事,可以派人到馮南王府尋我。”
薑忻歡點頭,花船忽然用力一晃,衛旭跳下船去。
薑忻歡身子不穩,她伸手就想扶著木樁穩定身子,手臂卻被馮澤拉住,他幽幽望著她,溫聲提醒:“忻歡,小心些。”
薑忻歡心中頓時湧上一股暖流,再抬頭時便見衛旭笑容肆意。
馮澤扶著她下了船,立馬就有大膽的姑娘圍上前來,其中一位姑娘低眉含羞,聲音清淺道:“剛剛聽到公子的花船上曲音獨特,小女子很是欽佩,可是公子所彈。”
馮澤眼中隻有薑忻歡,他見她被擠開,非常不滿的皺著眉頭冷聲道:“這位姑娘,曲子並非我所彈,你擋到了我相邀之人,麻煩讓讓。”
那姑娘麵上一白,聲音冷硬:“抱歉,打擾了公子的雅興。”說完後姑娘匆匆退下,其他人也都散開。
薑忻歡對馮澤多了幾分好感,他如果因為她而懂得拒絕別人,嫁給他似乎是不錯的選擇。
“姑娘,我們該回府去了。”春巧不合時宜的聲音響起。
馮澤隻得與薑忻歡告別,又租了輛馬車把她送回去,衛旭也拱手告別馮澤,毫不留戀的往青濤司方向趕。
薑忻歡回到府裏時天剛剛擦黑,她心情頗好的往自己院子走。
薑梓沫匆匆而來,一見麵就急道:“姐姐,你去哪裏了?”
“怎麽了?”
“三叔去當鋪當首飾,結果發現了宮中之物,當鋪的老板報了官,現在皇上派衙門的人來查,三叔被抓到了牢裏,三嬸哭了幾個時辰,祖母正發愁著要怎麽把三叔救出來。”薑梓沫說著就快哭了出來。
薑忻歡心裏咯噔一下,皇上派人查案竟然繞過了青濤司?
她安慰著薑梓沫:“不要怕,又不是我們二房出的事,這罪名不是還沒定下來嗎?先看看情況再說。”
薑梓沫滿眼擔憂:“姐姐,拿宮中之物出來賣可是重罪,如果屬實,我們整個薑府都會被皇上遷怒。”
“祖母向來能主持大局,說不定有辦法解決。”薑忻歡也忐忑不安,不知道宮中的首飾怎麽會出現在薑府,三房那邊是個啃老的,連個官位都沒有,更不會經商,吃穿用度全是府裏撥,誰又會把宮中的首飾送進來呢?
薑梓沫還是不太放心:“這件事影響重大,祖母在前堂發了脾氣,現在府裏都不敢亂說話,姐姐你還是小心些不要惹祖母不高興。”
“我們還是快些回院子,娘肯定也在擔心,我們去勸勸她。”薑忻歡拉著薑梓沫往院子裏走。
宋夫人果然在那裏來回踱著步子,一見到她們進院,宋夫人快步走過來,斥責道:“歡兒,你到哪裏去了?這麽晚才回來。”
“娘,沫兒已經把事情告訴了我,你不要太擔心,這件事肯定會水落石出,三叔連皇中之人的麵都沒見過,三嬸又整日在府裏應付著那麽多姨娘,更不可能有宮中的東西,肯定是有人想冤枉他們。”
宋夫人隻能歎了口氣:“算了,你們先去休息,我再想想辦法。”
薑忻歡知道宋夫人想不出什麽好辦法來,皇上既然派了衙門的人來查,還把薑廣給抓進牢裏,看來這事差不多已經成為定局。
薑忻歡在房裏睡了一晚,天剛蒙蒙亮的時候春巧急促的敲著房門:“姑娘,快醒醒,大事不好了。”
薑忻歡從**彈起,她披了件衣服就打開房門,心裏沒來由的慌張起來:“出什麽事了?”
“兵部尚書的兒子親自帶著聘禮來提親,現在正在前堂裏與老夫人商量親事,二夫人已經被叫了過去,夫人命我悄悄來告訴你,你快從後門離開吧。”春巧說完就進屋開始收拾東西:“無論如何我都是要跟著姑娘的,就算離開薑府我也要伺候姑娘。”
薑忻歡看著春巧忙碌的背影,她堅定的拒絕:“我現在不能走,我若是走了,娘怎麽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