龐雲和寧玉軒都給足了她麵子,反倒像她是不識趣了。
那邊媒人和老太太都在等著薑忻歡回答,宋夫人也在送走龐雲後回到前堂裏,表麵上看都很尊重她的選擇,其實不過是沒有辦法推她出去息事寧人。
薑忻歡搖頭拒絕:“我說過,我要一生一世一雙人,並且我有了心儀之人。”
寧玉軒認為她拒絕龐雲是因為心裏還有他,認定她不會拒絕,因此根本沒有出麵。
媒人的臉色難看起來:“三姑娘,你說這話不是惹人笑話嗎?大家公子哪有不三妻四妾的?你若是還有別的顧慮,我可以去候府那邊再說說,隻要你同意,寧公子願以正妻之禮娶你過門。”
說的這麽冠冕堂皇,不還是個妾室嗎?就算是再大的婚禮又如何?寧玉軒還真是無所畏懼,她堂堂侍郎嫡女,嫁任何官家公子都是正妻,仗著薑府急需洗脫罪名,寧玉軒以為這樣便是給她的恩賜嗎?
薑忻歡轉頭盯著媒人:“你去回寧玉軒,就說我不願與姐姐共侍一夫,讓他打消了這個念頭。”
老太太恨鐵不成鋼的看著薑忻歡:“三丫頭,你那意中人能幫薑府脫罪嗎?”
薑忻歡涼薄的一笑,馮澤當然可以拜托馮南王替薑府脫罪,可她就是不願意向馮澤開這個口,人情難還,她更厭惡的是整個薑府的人都在利用她,這薑府裏的人不值得她去求馮澤。
見到她的表情,老太太猜出了大概,她不耐煩的開口:“那就由不得你。”
“我寧願死都不嫁陌生人,更不可能去做妾室。”薑忻歡也冷硬起來。
媒人急忙打圓場:“老太太不要傷了和氣,我再給三姑娘物色些公子,不嫁寧公子也罷,我這就去候府回話。”媒人說完一甩帕子就出了前堂。
老太太把茶碗往地上一摔,激動的咳嗽起來,宋夫人趕忙上去替老太太順著背,薑安冷喝一聲:“歡兒,還不快給你祖母道歉,婚嫁之事向來都是長輩作主,你連拒兩家,你祖母又怎麽會不生氣?”
老太太也站了起來,指著她道:“你不是寧死不嫁嗎?現在就去死,要不然你就乖乖等著嫁去尚書府,你也別怪我無情。”
薑忻歡眸色深沉如夜,她笑得肆意:“祖母不要生氣,不就是幫三叔嗎?我們做個交易如何?”
宋夫人猛的上前扯了她一下:“歡兒,你在說什麽?跟自家人做什麽交易?”
老太太這會早就氣得不行,也不管宋夫人和薑安在場,直接冷聲道:“你要做什麽交易?”
“我可以查清三叔宮中首飾的來路,就像祖母說的那樣,三叔冤枉的可能性很大,若我這次讓薑府脫險,祖母以後不能再逼我嫁人,我想嫁誰隻能由我自己作主。”薑忻歡絲毫不懼的仰著頭。
老太太探究的目光望向薑忻歡,因為有了之前宋夫人的事,老太太懷疑她是否真的有那個能力。
片刻之後,老太太冷靜下來,認真道:“我給你五天時間,五天過後若是真相大白,以後你的婚事我再不過問,當然,你要是查不清楚,五天後我便會同意尚書府的求親,尚書府是大家族,也不算委屈了你。”
“好,就這麽說定了。”薑忻歡當場應了下來。
老太太略有被憊的揮手:“罷了,你們都先下去吧。”
屋裏的人這才齊齊出了前堂。
還沒走出多遠,薑安就冷聲喝斥:“荒唐,你能有什麽辦法查清這案子?還是不要耽誤時間,多耽擱一天,事情就會有新的變化。”
薑忻歡眸中閃過一絲痛意:“爹,連你也要讓我嫁給那個風流的龐雲嗎?”
薑安不忍再看她,隻泄了氣般的勸道:“歡兒,爹也很想你過的好,可人在朝中,身不由已,爹也是沒有辦法。”
“爹就是自私,為了自己的前程,連女兒的幸福都不管。”薑忻歡轉身就走,沒走多遠就看到薑梓沫站在牆壁的拐角處。
薑梓沫向後退兩步,輕輕的叫著她:“姐姐。”
薑忻歡什麽話也沒說,直接就出了薑府。
宋夫人稍稍抱怨:“老爺,別說了,歡兒要是出事該怎麽辦?”這麽說著宋夫人就上前追去,冷不丁的看到拐角的薑梓沫,宋夫人立馬提高聲音道:“沫兒,快去瞧瞧你姐姐,好好勸她一下。”
薑梓沫眼神暗了暗,眸中多了些委屈,最後還是轉身去尋薑忻歡。
薑忻歡一個人跑到集市上,她掏出銀子買了很多吃食,一通胡吃海喝後人也冷靜下來,想要爭取自己的幸福,隻能靠自己,她隻有五天時間,不能再這樣浪費下去。
她租了輛馬車趕往青濤司,雖然知道衛旭狡詐,可辦案的手段卻是雷厲風行。
衛旭正在書房裏查閱著資料,步豐就敲響房門,聲音如洪道:“大人,薑府的三姑娘來了。”
衛旭合上書卷,一猜就知道她來的原因,他清冷的開口:“把她帶過來。”
不多時薑忻歡就出現在衛旭的書房內,她看著偌大的書房,簡直比藏書閣裏的書還多。
衛旭把書卷扔在書桌上,他低眉斂目,清越的聲音似水澗青石:“薑府的事皇上已經交給了慎行衙門,本王無法插手。”
“怎麽會這樣?皇上不是信任你嗎?這樣的事向來都是由你解決,這次為什麽派給了別人?”薑忻歡一直都相信青濤司消息靈通,所以對衛旭知道薑府的事也不奇怪。
衛旭眉頭一挑:“伴君如伴虎,皇上的心思又是我能猜得的?也許是為了給我一個警告,讓我不要太得意。”
“你做了讓皇上不滿的事?”薑忻歡隱隱猜到事情並沒有那麽簡單。
衛旭搖頭:“或許這就是帝王的製衡之道,這朝堂之中又怎麽會允許我一人獨大呢?慎行衙門與青濤司向來都是死對頭,這件事我並不方便插手。”
薑忻歡眼中的希望漸漸破滅,來的路上她想到了各種求人的話,唯獨沒猜到衛旭與慎行衙門是死對頭,皇上的心果然難測,現在她完全沒有頭緒,或許她該去牢裏見一見薑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