衛旭拍了拍自己的袖口,唇角輕扯,他倚著車壁,語氣輕鬆:“孔藍身為宮中的一等宮女,是最接近嫻妃之人,她要替人賣命,也不是那麽輕易就會出賣背後之人。”

薑忻歡不太認同:“隻要是人,都有弱點,再忠城的人隻要投其所好,也會問到一點消息。”

衛旭低沉著嗓音搖頭:“孔藍樣貌生得不錯,之前有心勾引皇上,隻可惜沒有成功,她入宮有四個年頭,從小宮女混成嫻妃身邊的一等宮女,也是有些本事,正因為嫻妃的信任,她才能悄悄的偷走嫻妃的華勝。”

薑忻歡沉思著,她一步步分析:“一等宮女的月銀不低,應當不是因為缺銀子拿主子的飾物去賣,曾經想引起皇上注意,就說明她心比天高,嫻妃把她放在身邊很有可能會成為她上位的踏板。”

“所以嫻妃在得知是孔藍盜了華勝後非常氣憤,並令我狠狠用刑,然而刑罰對孔藍來說並沒有用,威逼利誘也不行,她甚止不怕死,就是咬著唇一句話不說。”衛旭說出了自己的猜測:“或許她背後的人對她來說非常重要。”

薑忻歡認同的點頭,瑩白的指尖從杯子沾了些水,然後在案幾上輕輕寫下人物聯係:“孔藍把華勝盜出去交給徐龍,徐龍又花銀子買通憐香,不對,憐香不僅僅是買通那麽簡單,要不然也不會維護背後黑手而自殺,徐龍跟知府多少有些聯係,而薑廣與薑承都曾看中過憐香。

薑廣與薑承行動的每一步都由憐香發出消息,再加上薑府裏有人與憐香裏應外合,順理成章把華勝放在三房梳妝抽屜裏,薑廣剛巧在那段時間回去籌銀子贖憐香,這一切不是為了錢財,而是為了陷害薑家。”

薑忻歡越分析心底越涼,這其中牽扯的這些人到底有什麽關聯?孔藍維護的到底是徐龍還是另有其人?徐龍不過是個富商之子,與薑府也沒什麽仇怨,又怎會冒險去找憐香陷害薑府?

衛旭看薑忻歡眉頭都快擰成了麻花,案幾上密密麻麻寫著關係和注意細節,他一掌拍在案幾上,把那些水漬全部抹去。

薑忻歡不明所以的抬頭看他,他一身水墨色衣服隨著動作稍稍揚起,他氣定神閑的繼續倚著車壁道:“你把這些都想得太複雜,徐龍這個人不缺錢,也沒什麽膽子做殺人的事,他不過是被人拿住把柄威脅才會去做這樣的事。”

薑忻歡認真一想,豁然開朗,之前徐龍調戲民女入獄,他老爹花錢買通關係把他從牢裏救出,還得到民女一家的諒解,後來民女一家走水滅門,這其中定有不少的內幕。

“衛大人是懷疑知府威脅了徐龍?”如果真是這樣就說得通,京城的知府在朝堂之上定是與她爹起過衝突,何況戶部與知府本就容易起矛盾,她爹又不肯行賄,知府辦不了事情,自然會記恨她爹。

馬車在此時停了下來,衛旭打斷了她的猜想:“是不是知府,等你問了孔藍才知道,華勝不一定出宮後直接交到徐龍手上,中間有多少的人還未可知。”

薑忻歡不再多想,打算見到孔藍再說。

兩人一同來到青濤司牢裏,孔藍被關在一間陰暗的牢房中,她身上被打得到處都是血跡,頭發亂成一團,早就看不出原本的模樣。

一看到他們過來,孔藍就死死的咬著牙關,擠出一句話來:“你們死心吧,我是什麽都不會說的。”

薑忻歡看著她那視死如歸的模樣,試著問道:“你難道不想當妃子嗎?你老實交代,我讓衛大人留你一命,並把罪名推到背後之人身上,到時你就是被逼無奈才做下傻事的宮女,皇宮依然接受你。”

孔藍轉頭狠狠的瞪向她:“做夢,你就算現在殺了我,我也不會告訴你任何事情。”

果真是油鹽不進,薑忻歡果斷的轉身:“既然如此,你就在這裏呆著吧。”

她提步欲走,孔藍卻有些意外,昨晚用刑逼供,見她不說就改成了利誘,現在這麽輕易就放棄了?

衛旭也不明所以的跟在她身後,實在想不通她這是玩的哪一出,等出了大牢,衛旭直接開門見山道:“你有什麽想法?”

“孔藍嘴比較嚴實,問是問不出什麽來,衛大人不如押解她回皇宮,交給皇上處理。”薑忻歡麵無表情。

衛旭倒是知道她的性子,如果這麽簡單她就不是薑忻歡了,他站在她麵前,再次質問:“青濤司地處偏僻,押去皇宮有一段距離,並且這段距離沒有什麽人,你有何打算?”

不得不說衛旭理解能力很強,她不過才說一句話,他就能猜測到她是想做些什麽。

“衛大人可以同孔藍說送她回宮,就說你什麽也審不出來留著也沒用,不如還給嫻妃,讓嫻妃來處置,但行到半路的時候衛大人可以借故走開,讓步豐盯著她便可。”薑忻歡故意揚了揚眉。

衛旭立馬就明白過來,他滿意的點頭:“真是高,如果不出意外,過不了兩天就可以破案。”

薑忻歡也悠閑起來:“既然這樣,衛大人不如再花些時間,多詢問一下,隻有你急著破案,才會讓孔藍放下防備。”

“這是當然,在青濤司之中孔藍是什麽都不會說,換個地方或許就不一樣了。”

薑忻歡見衛旭徹底明白了她的意思,這才向他告別:“那我就先回薑府,衛大人行動的時候別忘了叫上我。”

衛旭起了打趣之意:“三姑娘不喝杯茶再走嗎?青濤司最近可是得了一批好茶,三姑娘不嚐嚐嗎?”

薑忻歡白了他一眼:“衛大人還是把茶留著自己喝吧,我還要忙著回去應付府裏的人。”

衛旭歎了口氣:“你還是喜歡把事往自己身上攔,薑府那些事跟你又有什麽關係?”

薑忻歡仰頭看他:“怎麽能沒關係?我也是薑府的人,等我能離開薑府,我自然就不再管這些。”

衛旭默默無言的低頭看她,隨後無奈的搖頭:“不過是個剛及笄的小姑娘,想得倒是挺多,不知道的還以為你是薑府老太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