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夫人麵上閃過一絲黯然,不過很快消失不見。
她輕捋著薑忻歡耳邊的發絲,揚起溫和的微笑:“歡兒現在長大了,想要獨當一麵,可這個世界對女子來說向來都不公平,你能健康平安就是娘最大的希望。”
薑忻歡不以為然:“就算是再不公平,我們也不能認命,人活一世,不就該無拘無束嗎?”
宋夫人失笑著搖頭:“你啊,現在變得性子真倔,有時候不認命也是沒辦法的事,隻能走一步算一步,你這般逞強,最後就會發現一樣要相夫教子,選一個好夫家才是最重要的。”
薑忻歡不這麽認為,她覺得隻要自己能夠掙脫這迂腐的思想,誰都不能拿她怎麽樣,她不依附任何人而活便可,選個好夫家隻是錦上添花,萬一夫家不好她依然可以全身而退,她自己有技能在身不愁吃不上飯,又怎能認命?
不過這些話她都沒說出來,因為薑梓沫打開了自己小院的門。
看到她們的時候,薑梓沫先是一怔,然後走上前來:“娘,姐姐,你們怎麽還沒睡?”
“沫兒,你這是打算去哪?”宋夫人看薑梓沫衣衫整齊,像是要出門的樣子。
“祖母昨天說喜歡我調的香,我想著再去給祖母調一調,好讓祖母睡得安心一些。”薑梓沫輕柔的微笑如沐春風。
宋夫人滿意的點頭:“沫兒有心了,難怪你祖母總是念叨你,說你識大體又懂事。”
“要不,姐姐同我一起去吧,祖母昨日提起有許久未見到姐姐,也不知道案子查得怎麽樣,三叔怕是在牢裏受了不少罪。”薑梓沫穿著冰藍色的對襟齊胸襦裙,她身姿纖柔,整個人顯得文靜優雅。
宋夫人猶豫了一下,也勸解道:“歡兒,要不你就和沫兒一同去,說了案情進展就回來,千萬不要頂撞你祖母。”
薑忻歡很不想去,她看著薑梓沫和宋夫人的眼神,也隻能無奈點頭:“好吧,我同沫兒去一趟,到時我不多話就是了。”
薑梓沫也漾起笑意:“姐姐,那我們現在就過去吧。”
薑忻歡起身,硬著頭皮和薑梓沫出了院門,此時薑府的下人都在各自的院裏伺候著主子,小道上顯得有些安靜起來。
薑梓沫忽然開口問道:“姐姐現在拋棄了馮世子嗎?”
薑忻歡對於這個問題有些頭疼,她平靜的答道:“說不上拋棄,是我們不合適,他不可能不顧父母來與我成親,我們自然好聚好散。”
“姐姐倒是好聚好散,馮世子現在拚命想著立功,為的還是姐姐,姐姐當真是一點不念舊情。”薑梓沫語氣裏一股子酸味和抱怨。
薑忻歡幽幽的勸道:“沫兒,我與他不可能,你與他也是一樣的,馮南王府不會娶我們薑府的姑娘,你還是忘了他吧。”
薑梓沫低著頭淺聲道:“姐姐說得輕巧,隻有不放在心上的人才會說忘就忘,等姐姐哪天遇上真正喜歡的人便會明白。”
薑忻歡總覺得薑梓沫是在埋怨她,可是又說不上來哪裏不對,兩人很快就來到老太太的院子裏。
王嬤嬤去通報老太太,薑梓沫就雙手交疊的站在那裏,薑忻歡甚感無聊,輕聲問道:“你昨天給祖母調的什麽香?”
薑梓沫壓低了聲音:“就是些安神的香,祖母最近一直睡得不太好,所以我才調了一味香出來,姐姐要是需要,我也為你調一副。”
薑忻歡連連搖頭:“算了,我最近睡得挺好。”
她話音剛落,王嬤嬤就笑著請她們進去:“老夫人正好睡不著,四小姐來得正是時候,你們進去吧。”
薑梓沫和薑忻歡走進屋內,老夫人看起來蒼老了許多,連頭上的白發都比上次多了幾根。
看到她們進來,老太太隻輕輕的瞥了薑忻歡一眼,轉頭就慈愛的對著薑梓沫道:“四丫頭,你昨日的香就是好,王嬤嬤和院裏的丫鬟都調不出這樣的效果來,還是你比較有本事。”
薑梓沫柔柔的一笑,麵上帶著幾分謙虛:“祖母過獎了,我不過是閑著在房裏偶爾發現這樣調可以安神,我這就為祖母調香。”
薑梓沫說著走到香爐前,她認真又仔細的拿起小勺調配著各種香料。
老太太這才把目光轉向薑忻歡,眼裏有些淩厲:“三丫頭,最近案子查得怎麽樣了?你三叔在牢裏有一段日子,你可別忘了我給你的時限,現在隻剩最後一天,你若是查不出,就乖乖的聽府裏安排嫁人。”
薑忻歡這才反應過來七天時間這麽快就過了,可孔藍那裏還沒有眉目,她強裝鎮定,揚起自信的笑容:“祖母放心,明天一過,保準真相大白。”
“最好如此。”老太太幽幽的望向前方:“你也別怪祖母狠心,是你一次次的錯失機會,隻要能讓薑府脫罪,維護薑府的名聲,嫁給世家又何妨?你也是薑府的嫡女,理應為薑府分擔。”
薑忻歡點頭,難得的順從:“祖母的心思我知道,隻是我查案一樣是在為薑府分擔,不一定非要嫁人,祖母答應我的話也不可反悔。”
老太太輕咳幾聲,神情有些激動:“你這說得什麽話?你隻要把你三叔救出來,你的婚事我自然不會再管。”
薑梓沫趕緊上前替老夫人順著背:“祖母不要生氣,身體要緊,姐姐不過是性子直了些,相信三叔一定會從牢裏出來的。”
老太太的麵色這才緩和了許多,輕輕拍了拍薑梓沫的手:“還是四丫頭貼心。”
桌上的香爐嫋嫋的升起淡淡輕煙,屋子裏頓時漫起幽然的淺香,老太太滿意的閉上雙眸:“你們都下去吧,我累了。”
薑忻歡連忙向老太太道別:“祖母安歇,孫女告退。”
等兩人離開老太太的院子,薑梓沫總算是忍不住問了起來:“姐姐,你真的有把握破這件案子嗎?”
薑忻歡眼中別有深意:“沫兒希望我破案嗎?”
薑梓沫立馬點頭,眸子裏盡是關切:“姐姐若是能破案,三叔不但能洗清罪責,姐姐也能得償所願,一舉兩得不是很好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