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廟裏點起了半截燃掉的蠟燭,來人身形矮胖,背對著廟門,他把一袋銀子塞到孔藍手中:“其他的我都打點好了,你也快些離開京城,以後不要再出現。”

“你這是什麽意思?利用完我後就想打發我走?我要看著薑府敗落下去才甘心。”孔藍麵上閃過恨意。

“行了,你以為我不想嗎?你在這裏暫時不安全,離開最好,等此事有了結果,我會通知你。”

孔藍這才神色舒緩了些,她接過銀子,眼眶微紅:“我走之後,你也要保重,我在京城外的村子等你。”

黑影點了點頭,孔藍二話不說就邁步打算出廟門。

廟門打開,薑忻歡和衛旭滿臉笑意的看著他們,薑忻歡望了眼裏麵,幽幽道:“孔藍,你們還想往哪裏跑?”

孔藍一怔,瞬間便明白過來,她指著薑忻歡怒道:“你們是故意跟蹤我的?”

薑忻歡攤手:“不然呢?依衛大人的身手,會讓你這麽輕易逃走嗎?嚴刑拷打這麽久你都不說一個字,又不肯自殺,我早就猜到你定是有什麽事情放不下,要怪就怪你迫不及待的要出城。”

此時背對著廟門的那個身影轉過身來,那鼻下的胡茬讓薑忻歡愣在了當場。

“管家,怎麽是你?”薑忻歡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自己查了這麽多天,幕後的黑手居然是管家?

管家臉上帶著陰笑:“三姑娘,很意外嗎?在你把小五送進大牢的時候就該想到有這麽一天。”

薑忻歡驀然想到王嬤嬤的話,小五是管家的表親,可僅僅如此就讓管家費這麽大工夫陷害整個薑家嗎?

薑忻歡有些難過:“你在薑府這麽多年,府裏一直待你不薄,把重要的管事都交給你,銀錢上更是不曾虧待你,你就為了一個表親要害我薑府一百多口人?”

“表親?”管家冷笑:“那是我兒子,為了讓他進府做事,我隱瞞了他的身份,誰知道你竟然把他送進牢裏,他這輩子就這樣完了。”

一旁的孔藍也忍不住插話:“既然被你們發現,我也沒什麽好隱瞞的,小五是管家的兒子不假,而我卻是孟川的人,管家為子報仇,我為孟公子報仇,我們兩人聯合,中途幾經轉手,才把宮中的華勝送到了薑府之中。”

“可明明是我把孟川和小五送進了牢裏,你們又為何要陷害三房?”薑忻歡不太明白,讓謝姨娘的兒子把華勝帶進府不就夠了嗎?

管家冷冷一笑:“薑承那個不爭氣的,很有可能華勝沒被當掉就會被發現,何況隻是個庶子,想要讓皇上查抄薑府,必須要是正房夫人才行。”

“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盤。”衛旭清冷的聲音在夜色裏響起,他走進廟裏,腳下發出沙沙的聲音:“小五與孟川狼狽為奸,一起下毒害死林侍中之女林葉鈴,本王冤枉他了嗎?這本就是他該受的懲罰。”

管家別過頭去:“我隻知道我的兒子沒了,你們說什麽都沒用,他死都要死在牢裏,薑府就算全部陪葬也不解恨,表麵上說入獄三年,這三年裏他得受多少刑罰?前段時間他因受不了牢裏的折磨,咬舌自盡了,這都是你們害的。”

薑忻歡不知道說什麽好,小五本就是薑府的奸細,管家與孔藍裏應外合,甚至找上知府和憐香,就為了給小五報仇。

孔藍也咬牙暗恨:“三姑娘,孟川求娶林葉鈴不成,是林葉鈴不識好歹,非要跟那畫師私奔,她應該去死,孟尚書因為孟川流放而生了場大病,我與孟川情深誼厚,本就打算出宮之後就做他的小妾,是你破壞了我的計劃。”

衛旭才不管他們怎麽說,他隻冷喝道:“也是難為了你們,想辦法拉攏知府威脅徐龍,又聯係上憐香,設了這樣的一個局。”

管家不屑的挑眉:“憐香也是為了我辦事,我是他的恩人,她就算死都不會把我供出來,我隻是沒想到你們會用這招抓到我,衛大人和三姑娘果然陰險,我願賭服輸,任你們處置。”

管家倒是像放下了什麽般,一幅無所畏懼的樣子。

倒是旁邊的孔藍忽然就掏出一包東西向空中一灑,淡黃色的粉沫飄散在空氣中,薑忻歡立馬向後一退,衛旭大步到她身前,捂住她的鼻子把她拉到旁邊。

孔藍哈哈大笑起來:“三姑娘,你害了孟川,你自己也別想好過,我讓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你躲的太慢了。”

薑忻歡心下一驚,覺頓得體內有無數的螞蟻在啃咬著自己,她有些透不過氣來,瞪著孔藍道:“你對我做了什麽?”

孔藍收起笑容,陰陽怪氣道:“怎麽樣?是不是感覺很難受?這是來自西域的纏血絲,但凡吸入一點,便能通過血液流遍全身,同時手腕上會出現一條紅線,每發作一次紅線便會長一分,等紅線長到心髒便是三姑娘的喪命之日。”

孔藍說完又恨恨的看向衛旭:“衛大人可真幸運,若是同三姑娘站一塊,那我也算為孟川報了仇,就算入了黃泉也能做一對鬼夫妻。”

孔藍說完又開始笑了起來,笑著笑著嘴角便流出了血跡,衛旭緊張的看著薑忻歡,眸子裏竟有絲絲心痛:“薑忻歡,你怎麽樣?”

管家一看衛旭分心,奪門而出跑向外麵。

薑忻歡死死拽著衛旭的衣角,慘白著臉搖頭:“別管我,暫時死不了,你快把管家抓回來,別讓他跑了。”

衛旭攬著她的手掌加重力道,最後也沒有追出去,他堅定的搖頭:“步豐一直跟在暗處,他會把薑府管家抓住,你不用擔心。”

一道身影劃過廟外,幾個輕躍間便融入夜色,衛旭冷喝一聲:“是誰!”

外麵除了蟲鳴聲再也沒其他回應。

薑忻歡冷汗淋漓,她身子搖搖晃晃,眼睛卻很銳利的盯著外麵的黑夜:“衛旭,來者不善,如此高的輕功,我們的話怕是被聽了去。”

衛旭扶著她,眸子如暗夜般漆黑一片,他執起她的手腕,看到她掌心處蔓延出一根紅血絲般的紅線,他抱起她,不容分說的往外走:“我先帶你回青濤司,其他的事以後再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