綠蘿心裏猛的一緊。
邵九堰麵無表情,他不是傻子,自然看的出來綠蘿的不平凡,隨隨便便的一個奴婢會帶著那麽多的高手嗎?
包括那突然出現對客棧所有人下手的黑衣人,他雖然不清楚來曆,可是知道他們一定是有理由的。
隻是那些理由,他沒有辦法去細想,去深究。
抬步往客棧走去,現在要做的,就是從根源開始查起。
綠蘿看著邵九堰的背影,突然生出一種錯覺。
之前,她似乎是一直沒有看透過邵九堰,隻覺得這人就是尋常的公子哥,不過是性格比較好。
可是如今看來,他身上有一種其他人都缺少甚至是沒有的氣質,難怪齊覓琴會選擇他。
快步跟上,要踏進客棧的門時,耳邊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馬蹄聲。
莫寒月率先跳下馬,她見過綠蘿,因此是直接跑到後者麵前詢問:“齊姐姐怎麽樣了?”
綠蘿垂眸,聲音極低:“小姐不見了。”
“怎麽會這樣,你不是一直跟在姐姐身邊保護著的嗎?怎麽會不見?”
莫寒月情緒有些激動。
追影從後麵趕來,看到這種情況,忙的幫腔:“莫先生,不要著急,先把事情弄清楚再說!”
綠蘿愧疚之意更甚:“是我的錯,小姐讓我召集附近月湘樓的勢力,說要運轉起來,可是我回來的晚了。”
莫寒月看了她一眼,抬步往客棧內部走去,她需要看清楚情況。
待看清裏麵的慘狀時,莫寒月臉色更為難看,腦子裏不禁想起當時在茶樓的情況。
如出一轍的傷口,同樣慘烈的場麵,俏臉冰寒,從嘴裏低聲吐出兩個字:“影衛!”
隻一眼,她便是立刻分析出了原因,還是因為令牌的事情,程雲旗還真的是不把人命當回事啊!
那邊,追影和綠蘿站在不遠處,已經是開始交代所有的情況。
裏麵突然發出聲音,莫寒月抬頭,便是看見邵九堰從裏麵走出來,待看清後者臉上的表情,忍不住一愣。
她所了解的邵九堰,永遠是一副陽光的模樣,便是被旁人說了難聽話,那臉上也絕對不會帶著什麽恨意。
隻是這個時候,那張臉上愧疚,憤恨,痛苦……幾種情緒表現得透徹,她竟是不知道該說些什麽話來安慰。
“綠蘿,跟我去找琴兒。”
邵九堰越過莫寒月,直接喊著不遠處的綠蘿。
後者應聲。
莫寒月環視了一圈,腦子中快速想著應有的對策,開口叫住邵九堰。
“邵公子,請等一等。”
邵九堰止步,打量了一下莫寒月:“先生有什麽事嗎?”
他不知道莫寒月為什麽會出現在這裏,也不知道後者的身份,隻是現在,不管是什麽事,都沒有尋找齊覓琴重要。
莫寒月快步上前,開口道:“邵公子沒有目標,這樣找下去也不是辦法,先把這裏的事情處理好如何?”
她心裏也著急,可是現在必須有個人來安排這些,不然勢必會成為隱患。
邵九堰異常執拗:“我不能讓琴兒遇到危險,她身上還有傷……”
莫寒月心裏一緊,咬牙說道:“那邵公子更不能自己去!”
“與其把這件事瞞下來你一個人去找,不如讓全京城所有的勢力都出麵。”
“隻有把齊姐姐受傷失蹤的消息給公布出來,那些人才不敢再次對她下手,這樣也能保證安全。”
“邵公子,在下求你這個時候不要衝動,請聽一下在下的安排。”
莫寒月盡全力的勸著,她知道幕後主使是誰,所以對於齊覓琴的安危才更加擔心。
若是邵九堰不配合,自己去找,那麽她不敢擔保程雲旗會不會順勢趕盡殺絕。
盡管莫寒月語速極快,可是邵九堰還是聽到了她對齊覓琴的稱呼,仔細思索她方才說的一番話。
又看身後綠蘿一點反駁的意思都沒有,這才是信了幾分,這人應該不會害琴兒。
“先生請說。”邵九堰止步,示意莫寒月繼續說下去。
莫寒月迅速在腦子裏過了一遍該做的事情,沉聲道:“還請邵公子現在立刻回京,先趕回齊大人家裏告知這件事,在順便去一趟大理寺,把這裏的案子報上去。”
瞥了一眼腳邊的屍體,眸子暗了暗:“這裏發生了這麽大的事情,早晚會有人報過去,如果是邵公子出麵,會更好一些。”
“大理寺派人過來查看的時候,齊大人應該已經是收拾好進宮,去向皇上說明這件事情。”
“那個時候,齊府,大理寺,甚至是皇上,都會出麵來尋齊姐姐,這樣,可能性才會更大一些!”
莫寒月攥著拳頭,臉色漸冷,她就是要讓這件事暴露在天下人麵前!死了這麽多的人,難不成這次,還讓他給糊弄過去嗎?
聽到這環環相扣的安排,邵九堰忍不住讚歎的看了莫寒月一眼,後者幾乎是把所有可能發生的事情都給想到了。
而後心裏卻是有些傷感,他確實是,太不了解琴兒了。
“邵公子去和齊大人說的時候,記得不用有一絲一毫的隱瞞,這裏發生了什麽,全部和他說清楚,相信齊大人會明白的。”
莫寒月又是交待了一句。
邵九堰點頭:“好,我這就去,多謝先生了。”
“不用,我受齊姐姐的大恩,這是我應該做的。邵公子做完這些之後,可以帶人再去能找的地方找一下。”
莫寒月解釋著,打消了邵九堰最後一絲疑慮。
等到邵九堰帶人離開,莫寒月看了一眼這處慘烈的場景,突然是走過去將某個身子給翻過來。
伸手探著那人的鼻息,招呼追影:“還沒有死,帶下去醫治一下吧,多謝了。”
追影應聲,吩咐月湘樓中懂醫術的幾個上前將人扶了出去。
在那站了許久,莫寒月長舒一口氣,把心裏那股子感覺壓下去,對著身旁的人說道:“回去,這裏不能有一個月湘樓的人出現。”
追影疑惑,卻依舊聽從,出門之前程雲施便是交代過,在外,暫時聽莫寒月的安排。
“姐姐,你千萬不要有事!”莫寒月低聲的說了那麽一句,抬步走出這一處,微風吹過,空氣中滿是濃鬱的血腥味,經久不散。
郊外的一處馬車上,一十二三歲的孩童撅著小嘴,疑惑的問道:“門主,我們為什麽要答應那個人的要求?又沒有好處,你不是說要跟我回去嗎?這下又要耽擱好久了。”
被他叫做“門主”的那個男子,伸手撫摸著自己臉上的麵具,安慰道:“不急這一時,沒有我,你們不是照樣過嗎?”
“何況……這種事也不是什麽無聊的事嘛!”
風掀起簾子一角,偌大的馬車裏除了這兩個人,赫然還躺著一個臉色蒼白的女子……
齊府,齊棟正在書房和幾位學生交流在學術上的看法,管家慌忙來報:“老爺……”
剛一開口,齊棟便是皺眉打斷:“有什麽話等過會兒再說。”
管家麵露為難之色:“老爺,事情有些急。”
座下的一位學子開口:“老師,既然是有事,那就先處理吧,學生可以等一會兒。”
其他人附和。
齊棟看著有些急躁的管家:“什麽事,說吧。”
管家忙的開口:“老爺,姑爺求見,說是小姐……小姐出事了。”
齊棟猛的站起來,快步往外麵走去,在坐的其他學子對視一眼,起身跟上。
邵九堰在前麵等不及,正準備硬闖進去,便看到齊棟大步走進來。
“嶽父大人。”邵九堰行禮。
齊棟一看他的樣子,臉色變得有些嚴肅:“你這是怎麽了?琴兒呐?”
邵九堰攥著拳頭,但還是忍住了情緒開始捋順語句:“琴兒她失蹤了……”
從帶著齊覓琴出京,一直是說到那客棧的慘案,隻是例如綠蘿等人的事情,則是被他忽略了過去。
齊棟聽著,臉色逐漸下沉,而後麵,幾位學子正巧是聽到邵九堰說起京郊客棧的慘案,心裏一陣唏噓。
到底是身處官場多年,齊棟聽完之後立刻對著邵九堰說道:“你去大理寺備案,讓他們協助去那裏查,一定要把琴兒找到!我這就進宮,和皇上說這些事。”
安排的和之前莫寒月說的半點不差,邵九堰心裏有了衡量,立刻,轉身便往大理寺趕去。
齊棟草草的換上了朝服,在心裏思索著到底是什麽人能做出那種事情,心裏有好幾個念頭,隻是一個都不敢細想。
他現在,能做的也就隻有逼著皇上幫忙去找齊覓琴,畢竟後者如今已經和之前大不相同,他齊棟的女兒,怎麽能這麽不明不白的失蹤?
眼看齊棟離去,那幾個學生在那愣著,管家上前招呼:“幾位公子,老爺今日有事情,幾位先回吧,改日再來。”
那幾個學生也是懂禮的,立刻拱手道:“無妨,隻是若有齊小姐的消息,還請告知我們一聲,我們也很是擔心她的安危。”
“是。”管家應聲,送他們離開。
本來隻是探討學術,卻得到了這麽大一個消息,那幾位學子心裏都有些不敢相信。
他們一直認為在天子腳下不可能發生這種慘案,可是聽到邵九堰親口說出來,不得不說,顛覆了他們一貫的認識。
邵九堰一路快馬加鞭,京中認識他的人不在少數,自然是看清了他的動向,心裏都在思索,到底是什麽事能讓一貫雲淡風輕的邵家公子這般失態?
大理寺聽得邵九堰的回報,忙的派人過去查看,同時又安排將這事報到上麵去。
不過是一天的時間,京中便是都知曉了這些事,程雲旗想攔著的時候,已經是晚了。
宮中,齊棟滿臉悲憤的跪在那:“皇上,老臣隻有這一個女兒了!如今不明不白的遭人毒手,下落不明,老臣懇請皇上做主,查明真相,幫老臣找到小女!”
程雲旗臉上表情不變,心裏早已是煩躁不已。
他隻是派影衛去搶令牌而已,誰讓他們真的對齊覓琴動手了!
何況那些影衛死傷慘重,前腳剛回來給自己回報消息,一句話還沒有說完,後腳齊棟便是趕了過來。
他現在還是半點情況都不知道!
齊棟繼續在那哭訴:“皇上!老臣隻剩這一個女兒了!她要是出事,老臣也活不下去了!求皇上下令讓大理寺嚴查此事。”
雖說邵九堰過去稟報,大理寺會著手查,可是麵對那種慘案,他們勢必會猶豫,如今這個朝廷,他最是清楚不過了。
誰會沒事招惹這種麻煩的案子?
程雲旗看著齊棟,好半天,揮手示意他起身:“齊愛卿放心,這種事情朕必定會查清楚,也會告訴大理寺,讓他們幫著齊大人尋齊小姐,齊大人回去等消息吧。”
齊棟點頭:“老臣多謝皇上恩典!”
等他走後,程雲旗轉身走進密室,問著在那裏等候的影衛頭目:“到底發生了什麽事!我說的是不用管其他的命,沒說讓你們去招惹齊覓琴!”
“不僅令牌沒有拿回來,事情還鬧得人盡皆知!難道不會像之前一樣一把火燒了哪裏嗎?”
一腳踹過去,那影衛硬生生的受著,抱拳回道:“皇上,屬下當時以為齊覓琴他們在那客棧後麵,便是自己去尋找,可是那裏的機關太多,屬下解那些東西耗費了點時間。”
“等出來的時候,他們已經是打起來了!”
真不是他推卸責任,隻是這個確實是事實,現在想來還好那個時候齊覓琴沒有真的跑進去,不然在劫難逃。
程雲旗冷哼一聲:“朕不想聽你這些借口,你們把齊覓琴藏哪了?”
影衛單膝跪下:“皇上,齊覓琴的失蹤確實與我們無關。屬下當時在全力應付月湘樓的人,根本沒有注意到她。”
“你是說你們也不知道她去哪了?”程雲旗有些疑惑。
“是!”
靜了許久,程雲旗繼續問道:“她身上可是有傷?”
影衛繼續點頭。
程雲旗疑惑更甚:“既然是受了那麽重的傷,又怎麽會在那麽短的時間消失呐?難不成是他們故意把齊覓琴藏起來,然後想借此把事情鬧大?”
也不是沒有這種可能!
“皇上,還有件事情……”影衛有幾分猶豫的開口。
程雲旗皺眉:“什麽事,說!”
“屬下懷疑,當時並不是隻有月湘樓那一處勢力,因為在屬下和月湘樓交手的時候,似乎中間還混進去了一些人,隻是當時沒有注意。”
“還有?他們對付的是你們還是月湘樓?”程雲旗問著重點。
影衛細細回憶了一番:“是應該月湘樓,並沒有對我們的人下手,隻是之後很快又是退了出去。”
程雲旗皺著眉頭,實在是想不出還有什麽人能這樣橫插一腳,隻是這話倒是給他提了個醒,說不定齊覓琴的失蹤,和那些人有關!
“你去,查清楚當時混進去的是什麽人,有幾個,再安排一些人盯著齊府,還有邵府的動靜,一旦發現齊覓琴的蹤跡,立刻來報!”
他就不信了,一個受了那麽重的傷的人,怎麽可能平白無故的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