彥郡王府,莫寒月皺眉在那來回轉悠著,先前被綠蘿匆匆攔下行動,聽著後者詞不達意的敘述,也算是明白了幾分。

在綠蘿回去之後,這才是開始仔細斟酌著綠蘿話裏的意思,想通了之後,忍不住的驚出一身冷汗,忙得讓追影出去查看。

是她們太大意了嗎?居然是一直沒有發現邵九堰參與其中!也算是好本事,竟是瞞過了所有人。

隻是若真讓他行動,那後果可是不堪設想。

長長的歎了口氣,心知先前齊覓琴的計策不會在用,於是坐下來開始想著其他計策,看來這次,不得不才用懷柔策略了。

一切都要看齊覓琴的意思,隻是不管如何做,也不會像之前那個方法一樣直擊對方軟肋。

“莫先生,已經查明了。”追影進門回了一句,待到莫寒月回頭看他的時候,他這才是沉聲說出了接下來的話:“邵公子確實是在那。”

莫寒月臉色瞬間沉了下來,好一會兒,才是對著追影揮揮手:“先看著吧,這事等齊姐姐開口,再繼續辦。先前所有的準備都停下,看著邵九堰就好,其他的不用再做了。”

“嗯,好。我這就吩咐下去。”追影應了一聲,轉身離開。

莫寒月頗為頭疼的坐在那裏,心裏繼續思索著該如何去做。

這一下,可是完全的停下來了……

宣王府,程璆鳴眼睛一眨不眨的看著齊覓琴,麵上帶著笑意,隻等她的答複。

齊覓琴斂了神色,好一會兒,勾唇輕笑:“我可以答應你一件事情,隻要不違背我的原則,不觸碰我的底線,這樣如何?”

笑的甚是隨意,手指不經意的摩擦著腕子上的佛珠。

程璆鳴掃了她一眼,把身子靠在椅子上:“琴兒不覺得這個報酬……太輕了些?何況還有那麽多的限製。”

誰知道當他提出來的時候,齊覓琴會不會說一句“這有背原則”之類的話,畢竟後者可是說的出來的。

齊覓琴嗤笑一聲,竟是起身準備準備往外走:“既然宣王爺看不上這個報酬,那我就沒有其他的了,這已經是我能給出的最大條件了。”

她這話確實沒有說謊,用一個條件來換,對象還是程璆鳴,這次,也隻能賭一把了。

脊背挺的直直的,伸手拂了拂有些褶皺的袖子,看著程璆鳴笑的隨意:“今日是我叨擾宣王爺了,告辭。”

步子不急不緩的往外走,心裏多少還是捏了把汗,隻等著程璆鳴開口喊她,她給出的條件,就不信程璆鳴一點都不在意。

畢竟程璆鳴清楚她手中如今握著什麽,那可是……直接滅了影衛的整個月湘樓的勢力。

“綠蘿,我們走。”步子不停,輕聲招呼了這麽一句。

綠蘿抬步跟上,臉上沒有一絲表情,她想的比較少,既然程璆鳴不幫忙,那麽再想個辦法就是了。

而且對於之前程璆鳴那些話,綠蘿心裏還是十分不滿意的。

程璆鳴坐在那不動,等齊覓琴的腳快要踏出去的時候,這才是笑著說了一句:“齊小姐還真是一點耐心都沒有啊!買東西尚且還討價還價,本王不過是想加一些條件罷了,琴兒怎麽如此不近人情?”

能讓這隻小野貓主動欠個人情可不是什麽容易的事情,不過要是讓自己落於下風,他同樣不喜。

齊覓琴站在門口,也不回頭:“宣王爺給我機會探討了嗎?不是直接的就給拒絕了,也罷,是我自作多情了,還以為宣王爺和我相公交情好,這才是過來拜托這麽一下。”

從買賣直接換到交情,程璆鳴起身,不緊不慢的走過去看著她:“琴兒,親兄弟可是還要明算賬的,雖然我和九堰是有交情,可是這種……”

故意停頓了許久,伸手把自己散落在臉頰的頭發撥回去,輕聲吐出下麵的話:“這種可能會誅九族的事……我既然幫著攔下了,自然不會用你一個條件就打發的了的?”

齊覓琴冷了眉眼,蹙眉道:“你想要什麽?”

程璆鳴伸出手在齊覓琴眼前晃了晃:“五個,五個條件,並且以後我隨傳隨到,如何?”

“嗬嗬,宣王爺這是要買婢女的意思嗎?隨傳隨到?這和我賣給你有什麽區別?”齊覓琴冷眼看他。

程璆鳴毫不在意的靠在門上,吐氣如蘭:“值不值……琴兒自己考慮。”

齊覓琴許久未曾說話,那件事,很急。依邵九堰的性子,遲則後天,快的話……估計明天一早就會出手。

良久,輕舒了口氣:“隨傳隨到不可能,宣王爺以後若是去邵府,我不會趕你就是了,三個條件。”

程璆鳴雙手一拍,回答的特別爽快:“成交。”

齊覓琴皺眉看他,總覺得先前他說的那麽多,都隻是為了戲耍自己而已。

眉眼愈發清冷,忍著脾氣說道:“既然宣王爺答應了,那麽宜早不宜遲,今晚就去邵府吧!”

“琴兒如此心急,看來本王可是責任重大啊……嘖,說起來,本王對東門那些事也開始感興趣了,琴兒打算如何做,不如提前告訴我一聲?”程璆鳴低垂著眉眼,一副慵懶的模樣。

齊覓琴挑眉看著他:“宣王爺這算是第一個條件?”

程璆鳴失笑,這女人,還真是一點虧都不吃!

擺擺手:“自然不是,本王可不想白白的浪費一個,既然琴兒不想說,那麽……本王自己查便是了。”

齊覓琴狠狠的瞪了他一眼,冷哼一聲:“綠蘿,回府!”

身後,程璆鳴笑的異常燦爛:“琴兒慢走,本王就不送了。”

嘖嘖,這麽好玩的小野貓,丟給邵九堰還真是可惜了。不過,他也是該好好想想……怎麽攔住那個家夥了。

“唉……明明可以好好看戲,本王還真是會給自己找麻煩啊!”

搖頭歎著氣,緩步走進自己的屋子。

馬車上,齊覓琴的氣還未消,坐在那一臉的煩躁,綠蘿看了她一眼,到底是沒有問出來自己的疑惑。

馬車走了一會兒,齊覓琴突然是開口:“直接去彥郡王府。”

綠蘿應聲,掀開簾子吩咐馬夫改道。

在王府後門停車,月湘樓的人老遠便是看到馬車走過來,上前迎接:“齊小姐,您過來了?”

齊覓琴可是月湘樓的半個主子,程雲施一早就交待,以後她若是進王府,任何人都不用阻攔。

“嗯。”齊覓琴淡淡應聲,看著戒備森嚴的王府,似是疲憊的舒了一口氣,問道:“彥郡王和莫先生在府裏嗎?”

那侍衛低頭回道:“都在的。”

齊覓琴點點頭,抬步便是往程雲施書房走去,身後綠蘿亦是跟上。

“姐姐怎麽過來了?是為了邵公子的事嗎?”莫寒月正坐在書房糾結著,抬頭便是看見齊覓琴走進來。

齊覓琴看了一眼書房,開口問道:“王爺呢?”

莫寒月示意她坐下,回道:“王爺剛剛出去,估計一會兒就回來了。姐姐,到底是怎麽回事?”

她現在也是想知道發生了什麽事情,齊覓琴和邵九堰朝夕相處,怎麽會一點苗頭都沒有察覺?

齊覓琴坐在那,伸手揉著眉心,剛剛從程璆鳴那裏回來,總覺得異常的疲憊,好一會兒才是開口回道:“是我大意了,沒有注意到他參與到這件事裏麵。”

“說起來,他開始查的時間應該是和我們開始的時間錯了一個多月,但是恰好趕上所有的真相都付浮出水麵。九堰的性子你是知道的,這件事我無論如何都不能讓他插手。”

莫寒月皺眉:“姐姐可知道,他對這件事了解多少?”

齊覓琴想了想,回道:“應該不清楚幕後的幾位官員,隻是知道有那些銀子的存在。”

頓了頓,歎了口氣:“其實我也不知道他到底了解多少,隻是想來,若是真的知道名單上的那些人,應該會有其他的行動才是。”

莫寒月點點頭:“沒事,姐姐無須擔心,他隻是想幫助東門的那些人罷了,我們隻需要……順著他的意思把這件事解決便可。”

齊覓琴扭頭看著她:“你是說,把那些銀子直接給分給那些貧民?”

那可是一大筆數目,說起來,僅是一箱就夠那些人衣食無憂了。

“要想不露痕跡的解決,確實需要這樣,隻是要先攔著邵公子……”莫寒月眉頭皺起。

齊覓琴擺擺手:“這點無須擔心,直接說其他的就好。”

莫寒月點頭:“姐姐既然是想好好的解決這件事,還不能讓邵公子發現端倪,最好的辦法就是把事情按照他的想法給辦妥了。”

“不僅如此,還需要一個人出麵,等事後尋個‘巧合’的機會,讓邵公子知道這事是他給辦好的,這樣便是不用憂心其他的了。”

話說的一點也不錯,也確實是齊覓琴心中的想法,隻是……

“這件事要找個合適的人也不是太容易,月湘樓中的人若是出麵,萬一被九堰看出來些什麽,解釋起來也是比較麻煩的,追影是比較合適,九堰也沒有見過他,可是難保日後不會再看見,到時候更為難。”

齊覓琴皺眉說出了那些話。

莫寒月亦是有幾分為難,坐在那低頭想著什麽,不經意的瞥見齊覓琴伸手撫摸著佛珠的動作,眼睛突然是亮了幾分。

抬頭,笑的溫和:“姐姐可還記得無心大師?”

齊覓琴眨著眼睛:“那是誰?”

莫寒月輕笑:“姐姐是認得的,清光寺的主持方丈。”

看到齊覓琴臉上的了然之色,莫寒月這才是繼續開口:“這件事其他人是不合適,可是無心大師出麵,一切便顯得理所當然了。”

“要知道,清光寺距離東門,可是十分近的,再者,他曾經和邵公子交談過,想必再次溝通不會太難。”

齊覓琴點點頭,片刻問道:“可是你怎麽擔保他會同意這件事?這背後涉及的可是好幾名朝中重臣。”

莫寒月笑的溫婉,衝著齊覓琴眨眨眼睛:“姐姐大可放心,這件事就交給我去說吧,他一定會同意的。”

先前同無心交談過一段時間,莫寒月多多少少也是知道了那人的想法,這種事情他雖說不會立刻答應,可是隻要自己盡力遊說,應該不是問題。

何況,清光寺可是有先祖皇帝的口諭,不管裏麵的僧人犯任何過錯,都可以視事情的輕重網開一麵……

聽到莫寒月這般保證,齊覓琴這才是放心的點頭,不管怎麽說,無心確實是合適。

“嗯,交給你了,接下來想一想,該怎麽讓那些銀兩麵世吧。”齊覓琴輕聲說了一句。

程雲施正好是從外麵走進來,看見在那坐著的齊覓琴,小臉瞬間滿是笑意,快步跑過去:“齊姐姐怎麽過來了?”

事情發生的太急,程雲施根本不知道情況,齊覓琴思索了一番,把自己這次來的目的如實的告知程雲施。

後者聽完,皺起一張小臉:“啊,那怎麽辦,不能直接的打擊那些人了……”

齊覓琴心不在焉的應了一聲:“是要重新想辦法,這次也隻能先放過他們了,王爺,實在是不好意思了。”

程雲施趕緊擺擺手:“齊姐姐,我沒有怪你的意思,隻是覺得可惜而已,沒關係,以後還可以再找機會。”

見齊覓琴真的沒有生氣的意思,程雲施這才是又坐回去,伸手支撐著下巴,頗為苦惱的說了一句:“這可怎麽辦?不能直接的說那些銀子是他們貪贓枉法得來的,難不成要說是神仙給送過來的嗎?”

程雲施無心的一句話,讓齊覓琴眼睛瞬間亮了起來,麵帶笑意的又是問了一句:“王爺剛剛說什麽?”

“嗯?我說不能揭穿他們太可惜了。”程雲施迷茫的睜著眼睛。

齊覓琴搖頭,笑意更甚:“不,我指的是最後一句……”

……

齊府同樣的現在才得到消息,齊棟眉頭皺的緊緊的,站在屏風麵前看著上麵的山水圖。

“你回來的時候,邵九堰在做什麽?”齊棟沉聲問了這麽一句。

那布衣男子回道:“姑爺正在那給一個快要死掉的孩子喂粥,並沒有其他動作。”

齊棟冷哼一聲:“他遲早要毀在他那些俠義心腸上!”

話興許是重了些,那布衣男子拱手回道:“大人,姑爺的性子實屬難得,這並不是件壞事。”

齊棟轉身,歎了口氣:“若是在一個清廉的朝堂之上,這確實不是壞事,可如今的局麵,你難道看不清嗎?”

那布衣男子知曉了齊棟的意思,不再吭聲。

好一會兒,齊棟繼續說道:“這事既然你能查出來,琴兒那邊勢必也會知道,先不用管,看著那處的動向即可。”

布衣男子點頭,齊棟繼續說道:“要是最後邵九堰真的出手了,到時候再製止!”

他總不能白白的看著那人往火坑裏跳,畢竟城門失火殃及池魚,邵家要是出事,他齊府怕是脫不了幹係!

“嗬嗬,賢婿啊,你還真是會給老夫找事啊!”

感慨了這麽一句之後齊棟揮手示意那布衣男子退下,自己重新坐回去開始看書,隻是那心境,明顯的不如之前那般平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