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棠的效率倒也快,直接的就把東西全部給備齊了,進門遞給了兩人。

白玉待遇還不錯,坐在那安靜的繡著,可那叫小桃的丫環,齊覓琴既然不吭聲,她也不敢坐著,就站在那開始繡。

因為緊張,好幾針都是錯了位。

齊覓琴倒也不急,安靜的坐在那看著,有一搭沒一搭的跟邵蓁蓁說著話。

期間那些藥已經是完全的滲進去,邵蓁蓁手上明顯好了許多,連聲感謝齊覓琴的那些膏藥。

聽得那個丫環身子又是抖了幾下。

好一會兒,那兩人才是一前一後的給修完,海棠遞上去的時候,白玉有些紅臉:“小姐,奴婢確實是手生了。”

看著放在自己麵前的兩個手帕,齊覓琴伸手翻了一下,衝著白玉笑道:“不錯,改日給我繡個荷包。”

就算是白玉許久未做,可那針腳依舊是細致,沒有一絲一毫的差錯,若說白玉有不滿意的地方,那可能是葉子繡的有幾分歪了,不過若不是行家也看不出來。

那個叫小桃的也是有些本事,雖說錯了好幾針,可是都被不著痕跡的補了回來,也難怪邵母會派她來教,隻是……

“蓁兒,你繡兩針給我看看。”齊覓琴輕聲說道。

邵蓁蓁小臉頓時垮了下來,撒嬌道:“娘親……會紮到手的。”

齊覓琴神色不變,招呼海棠把東西遞給她,沉聲道:“無妨,我隻是看看而已,你小心一些便是。”

邵蓁蓁隻得點頭,伸手接過,仔細的在那上麵繡起了花。

第一針,不錯,起針還算對,第二針,回也回到了位置,第三針……

齊覓琴皺眉,下一秒,邵蓁蓁立刻是驚呼一聲,淚眼汪汪的,手上已經是多了一顆血珠。

小桃身子抖了幾下,似乎是預料到將要發生什麽。

她一直都沒有用心教邵蓁蓁,隻是自己繡一遍讓後者看,她之前是邵母娘家那邊的丫環,心氣自然是高了一些,怎麽可能會去仔細教一個失寵的小丫環?

在齊覓琴開口讓邵蓁蓁繡的時候小桃就知道事情不好,拚命的在腦子裏麵想著借口,奈何卻是徒勞。

耳邊,齊覓琴不鹹不淡的聲音想起:“你就是這麽教小小姐的?學了半個月連第三針都會錯,看來……你的本事也不過如此嘛……”

明明是平淡至極的聲音,小桃愣是從中聽出來一抹殺意,當下腿一軟,便是跪了下去:“少夫人,奴婢……奴婢確實是有用心教……”

“噢?是嗎?”齊覓琴拿著帕子擦擦邵蓁蓁嘴角的糕點渣渣,笑的陰冷:“你的意思是說,小小姐不夠聰明伶俐,學了半個月都學不會?”

小桃結巴道:“奴婢,奴婢不是這個意思……”

齊覓琴聲音冷了幾分:“府裏讓你過來教蓁兒女紅,你不用心也就罷了,還讓她刺得手上都是血洞,這種刁奴要你有什麽用?海棠,拖下去仗責二十!”

小桃慌了,忙得說道:“少夫人,你不能,奴婢是夫人派來的!你不能打!”

“嗬嗬。”齊覓琴冷笑一聲,“你這話的意思是婆婆派你來讓蓁兒戳傷手的嗎?白玉,把她拖下去,海棠,去把這裏的事一五一十的告訴婆婆。”

兩個丫環領命,上前拖著小桃便是離開。

邵蓁蓁坐在那瞪著眼睛,好一會兒才是回神,聲音低了幾分:“娘親,你是說她是故意不教我的嗎?”

齊覓琴嗯了一聲。

邵蓁蓁低著頭,一臉的委屈:“我今日不過是因為有些累才偷偷跑出來的,平日裏也是在那認真練習,因為……因為爹爹的母親說我需要學點東西,這樣以後才不會丟臉。”

邵母向來不承認邵蓁蓁的存在,也不允許她喊自己祖母,因此邵蓁蓁對邵母的稱呼一直都是那樣。

那雙大眼睛裏麵蓄滿淚水,邵蓁蓁帶著哭腔繼續說道:“我知道她為什麽不想教我,我那天聽到了他們說的話,她說我不受寵,是個來曆不明的孩子,還說我在府裏的地位還不如小姑姑……”

齊覓琴皺眉,沉聲道:“你那處的奴才都是這麽碎嘴的?你現在怎麽也不管管?”

她可是記得最初見到邵蓁蓁的時候,後者一言不發便是衝著下人大罵的情景,怎麽越長大,反而越怯弱?

邵蓁蓁吸吸鼻子,低聲道:“爹爹一直在忙,根本沒有去看過我,這府裏,我隻有他能依靠了。”

頓了頓,似乎是察覺自己說錯話了,抬眼看著齊覓琴又是補充了一句:“還有娘親,可是娘親你也在養傷……”

齊覓琴瞬間便是知道了邵蓁蓁的處境,心裏忍不住歎了口氣,平心而論,她根本沒有將邵蓁蓁真正當成是親人。

因此在這麽久不見也不會想著主動去找她,若是今日邵蓁蓁還是沒有跑出來的話,她也不可能去理會這些事情,畢竟她生性淡漠。

思慮至此,心軟了幾分,伸手摸著邵蓁蓁的頭,輕聲的歎了口氣,其實這也是一個可憐的孩子罷了。

“你平日裏學多久的女紅?”齊覓琴開口問了一句,將帕子遞過去讓邵蓁蓁擦眼淚。

後者輕聲回道:“快兩個時辰。”

時間也是夠久,難為她坐的住了。

齊覓琴猶豫了片刻,輕聲道:“那個小桃以後不用再教你了,她心術不正,這樣,從明天起我讓白玉過去指點你這些,每天半個時辰,其他時間你自己練習,有不會的隔日就問白玉,如何?”

想起自己這裏也沒有什麽需要白玉一直伺候,何況不過是每天抽出半個時辰而已,應該不是什麽難事。

邵蓁蓁眼睛亮了幾分,她自然也是看到白玉的手藝如何,忙得點頭:“真的可以嗎?謝謝娘親!”

齊覓琴笑的溫和:“可以,我去安排。”

不過是和邵母知會一聲,應該也不是太難,何況現在兩人的關係還是不錯的。

又是待了一會兒,聽見白玉進門稟報:“小姐,已經是處罰過了,責罰完畢的時候夫人那邊正好是派人過來將那丫環領了回去。”

“嗯,可有說什麽嗎?”齊覓琴隨口問道。

白玉低頭:“那嬤嬤隻說,這些事小姐看著安排就好,如果有其他問題可以直接去找夫人。”

齊覓琴失笑:“知道了,你過會兒和海棠一起跟著蓁兒回去,那邊的丫環可是需要好好敲打一番。”

白玉明白她的意思,低頭稱是。

彥郡王府,程雲施總算是練出來個三分相似,饒是這樣,莫寒月也已經是滿足了,招呼他進門換衣服,決定好好的帶他出門逛逛。

在等候的時候,追影終於是忍不住上前,輕聲問著在那站的隨意的莫寒月:“莫先生,你為什麽要主子學這些?”

莫寒月挑眉,不吭聲。

追影有些急了,皺眉道:“莫先生,你不會不清楚主子如今的形勢,不要說他出門當個尋常的紈絝子弟,便是在這府中安心靜養,也會招惹是非……”

他擔心的並非全無道理,這一路走來程雲施有多艱險他們都是看在眼裏,因此更是想不通為何莫寒月一定要這樣。

那幾日程雲施興致高,他便是配合著沒有點破,反正是一直在府裏練習,也沒什麽大礙,隻是今日卻突然要出去……

莫寒月伸手想拍追影的肩膀,可是追影比她高上很多,手直接的落在了他的胳膊上,惹得莫寒月心裏無奈了幾分。

緩了一會兒,這才是開口說道:“既然動與不動都會惹是非,那你擔心什麽?何況我不過是讓他行使一下王爺的權利,難道不是你們所希望的嗎?”

一句話,讓追影直接噎住,嘴巴張了半天,愣是說不出其他的話來反駁。誠然是這個道理,可是,可是……

可是什麽來著?追影在這方麵向來嘴笨,糾結了半天也沒能和莫寒月理論個所以然來。

莫寒月笑的歡快,心情甚好的看著呆在那的追影。

愣神間,程雲施已經是換好衣服走了出來,腰間還別著莫寒月特意交待的九節鞭。

按照莫寒月的話來說,身為一個紈絝,怎麽能不隨身帶點武器之類的?對此,程雲施也沒有半點反駁。

“莫先生,是這樣嗎?”程雲施眨巴著眼睛,一臉天真的問道。

莫寒月圍著他轉了幾圈,點點頭:“沒錯,確實是這樣,王爺,將您這兩天學到的東西用出來,在下現在就是你身邊跟著的小廝,至於追影……”

扭頭看了那根木頭一眼,蹙眉道:“追影不方便出麵,還是換個人帶著吧,就上次那個,阿四。”

安排妥當,莫寒月看著在那擺弄九節鞭的人,笑的山明水秀:“王爺,你準備好了嗎?”

程雲施點點頭,本想立刻回答,再看到莫寒月的神色之後,話在嘴裏繞了個完,挺起胸脯:“嗯,本王準備好了,走吧!”

把架子端了個十足,莫寒月甚是滿意。

三人就那樣大大咧咧的往城中走去,獨留追影在那糾結……他到底要不要把這件事告訴齊小姐?怎麽看小主子現在都是在跟著莫先生胡鬧啊!

大瀝的京中並不像想象中的那麽平靜,相反,很大一段時間都有各種各樣的事情發生,隻是現在百姓的抗壓能力都是被鍛煉的好了許多。

京中的紈絝子弟可不是那麽好相與,畢竟現在朝中官員都是有權有錢,家裏大多都是獨子,把那孩子往天上寵,要什麽有什麽。

隻要那些紈絝子弟不是太過分,刑部對他們向來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現在官官相護,誰家孩子不會犯幾個錯?

因此程雲施他們三人不過是走了一會兒,便是遇到了傳說中最惡俗,也是現在演示過無數次的橋段……強搶民女。

程雲施看著那哭的淒厲的女子,疑惑的扭頭看了一眼莫寒月,不怪他多心,他現在還真的是懷疑這一切是莫寒月提前安排好的,否則怎麽會這麽巧?

誰知道莫寒月看也不看他,直接的低聲開口:“王爺,那個是兵部尚書錢大人的小兒子,平日裏在這京中沒少的作惡,最喜歡幹得事情就是把好看的女子搶回府中,至今被他殘害的女子,有七人不堪其擾自盡,其他的……也沒有多好的下場。”

說這些的時候,莫寒月麵無表情,好像隻是單純的講述,隻是袖子底下那雙手卻是狠狠的攥起。

程雲施驚訝:“莫先生怎麽知道的這麽詳細?”

莫寒月怔了一下,片刻笑道:“王爺莫不是忘了在下的身份?在下可是謀士,這些必然是要知道的。”

停頓了一下,看著那處的情景,笑的冰冷:“王爺,到你出場了。”

在場的百姓皆是唏噓,卻沒有一人敢上前,畢竟對於這個錢公子,他們可是了解的透徹。

當初強出頭的現在還不知道在哪個牢裏蹲著呢,他們可不敢再上前,隻是可惜了個如花似玉的大姑娘。

正當眾人心裏惋惜的時候,突然的想起一陣聲音:“住手!”

接著大家就看到,一道長鞭直接的甩在了那位錢公子的胳膊上,當下目光忍不住移到那鞭子的主人身上。

一旁的莫寒月看戲一般的開始給阿四點評:“王爺這鞭子打的還不算到位,回去的時候記得多幫他練練,要知道正常情況下,應該是直接的抽到那豬蹄上的,可見他揮鞭的時候心生了幾分怯意。”

阿四目光緊緊盯著那邊的程雲施,生怕自家小主子受傷害,耳邊裏聽著莫寒月的評價,忍不住翻個白眼,這莫先生還真不是一般人。

那錢公子挨了一鞭子,疼的抱著胳膊哀嚎,指著程雲施大罵:“呸!哪裏來的小毛孩!不想活了嗎?”

程雲施平日裏低調的很,深居簡出,就連出去賑災和回來的時候都是坐在轎子裏,因此京中不認識他的大有人在,可以說存在感比程璆鳴還要弱上好幾個檔次。

“嗬,這人還真是好膽!”莫寒月繼續評價了一聲,朝著程雲施遞了個眼色。

後者立刻是開啟了頂級紈絝模式,又是一鞭子揮了過去,大聲的罵道:“你算個什麽東西?敢這麽和本王說話?活得不耐煩了嗎?”

一句話,立刻是掀起了驚濤駭浪,在這大瀝能自稱“本王”的也就兩個人,一個是宣王爺,一個是彥郡王,可宣王爺他們之中有人是見過的,那麽說這個就是……彥郡王?

百姓們眼睛頓時是亮了幾分,曾聞彥郡王賑災有功,救那些災民於水火之中,他們從未見過彥郡王的真麵目,現在看來,竟是這麽稚嫩的一個少年?不過好在氣勢十足,那麽如今的情況也就是……懲惡揚善?

眾人又是激動了幾分。

那錢公子氣勢明顯是弱了幾分,咽了口唾沫,咬著牙說道:“你說你是王爺就是了嗎?我可是兵部尚書的兒子,你打了我兩次,快給我道歉!要不然抓你進牢裏!”

威脅的語氣,可是聰明人瞬間便是聽出來底氣不足,莫寒月唇角勾起,這人……是膽怯了。

程雲施回憶著這幾日練的東西,臉上表情不由得驕傲了幾分,揚起下巴,模樣甚是高傲:“兵部尚書的兒子就能無法無天了嗎?強搶民女這種勾當都是做的出來?你以為你算個什麽玩意兒?敢讓本王給你道歉?我呸!別說是一個你,就算是再來十個一百個,本王都未必放在心上!垃圾!”

莫寒月笑的眉眼彎彎,不錯,快能出師了。

阿四臉皮抽了抽,完了,他高貴的小主子,現在跟個流氓一樣在……罵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