彥郡王府,程雲施回去的時候正好是看到在院子裏來回踱步的莫寒月,後者麵上滿是焦急之色,一旁的追影安靜的站在那守著。

“莫先生,你怎麽了?”程雲施小步走過去,上前問了一句。

一看到程雲施回來,莫寒月提著的心立刻是放了下去,皺眉問道:“王爺,您沒事吧?”

程雲施點頭:“我沒事啊!不過是出去見了齊姐姐一麵,出門的時候莫先生睡的正香,也就沒有叫醒你。”

莫寒月其實並不知道自己是怎麽睡過去的,因為昨晚追影是在外麵用石子點了她的穴道,然後才進去將她放到**的。

因此莫寒月隻當是自己想的太過入迷,無意識的爬到了**。

聽到程雲施這麽說,莫寒月神色似乎是黯淡了一些,俯身道:“王爺,這件事沒有想到萬全之策,是在下的失職……”

程雲施搖頭打斷了她的話:“莫先生不用自責,我今日去見齊姐姐的時候正巧和她談起了這件事,齊姐姐已經給了我一些意見,啊,對了。”

伸手從懷裏摸出一封信,遞給莫寒月:“這是齊姐姐讓我交給你的。走吧,進書房再說,外麵有些暗!”

莫寒月伸手接過,跟著程雲施往書房走去。

進門,程雲施直接的坐了下來,跑了一整天,他確實是累了,端起桌子上的茶壺晃了晃,隨後招呼丫環進來換一壺茶水。

莫寒月在一旁坐下,緩慢的打開手中的信件,認真的看著。

許久,才是舒了一口氣,閉著眼睛,單手支撐著額頭,沉默不語。

丫環換好茶出門,程雲施喝了一口,看著依舊保持動作的莫寒月,舔舔嘴唇,輕聲喊道:“莫先生?”

莫寒月起身,對著程雲施恭恭敬敬的行禮:“王爺,對不住,先前是在下鑽牛角尖了。”

程雲施嗯了一聲,雖然不知道莫寒月再說什麽,不過能肯定的是齊覓琴讓自己轉交的信件還是起到了一定的作用,看著那恭敬的人笑道:“先生想通了就好,無須多禮。”

莫寒月起身,神色已經是恢複如初,看著程雲施說道:“王爺可否將今日之事告知在下?”

程雲施點點頭,小手一伸:“莫先生坐,我慢慢說給你聽。”

……

在邵母的人趕到之前,綠蘿便是先一步回了齊覓琴那裏說明了情況。

後者聽完,臉上滿是冷意,嘴硬?說她挑撥?很好,顏舜華,你真不錯!

“小姐,一會兒那丫環想必就要過來了,小姐需要收拾一下嗎?”綠蘿看著齊覓琴有些鬆散的頭發,問了這麽一句。

齊覓琴笑的陰冷:“不需要,等著就好!”

不多時,傳話的丫環便是過來,恭敬的給齊覓琴行了一禮,輕聲道:“少夫人,夫人讓你過去一趟。”

齊覓琴不卑不亢,起身將手搭在一旁白玉的胳膊上,略顯了幾分較弱:“走吧。”

小丫環偷偷的看了齊覓琴一眼,隨後快步在前麵帶路。

進門的時候,看到的便是站在一旁臉氣的通紅的邵九堰,以及邵母身邊哭的梨花帶雨的顏舜華。

齊覓琴眸子冷了幾分,緩步進去:“母親。”

正好是站在邵九堰身後,把小手放進他的大掌中無聲的安慰。

邵母此時黑著一張臉,問道:“你今日去上香的時候遇到了劫匪?”

齊覓琴點頭:“是,多虧了佛祖保佑,我才是平安無事。”

直接的說出那句話,邵母的臉色緩和了幾分,不過聽著一旁顏舜華低低的啜泣聲,眉頭又是皺起來:“既然是沒事,又何必在這府裏生事端?舜華今日一整天都和我在一起,為何九堰一進門就指責於她?”

這話倒有幾分息事寧人的意思,非但沒有關心齊覓琴有沒有受到驚訝受到傷害,而是指責她回來多嘴。

齊覓琴心涼了幾分,瞬間便是回到最早的時候那番冷若冰霜的模樣,不帶一絲情緒的開口:“若是真的清白,九堰也不會過來嗬斥了,婆婆應該是比我還要了解九堰的為人吧?”

她的變化,邵九堰最先察覺,眉頭忍不住皺起,直接的身後拉著齊覓琴的小手,生怕麵前人突然消失一樣,眼神中也是帶上了些許慌張。

齊覓琴抬頭看了邵九堰一眼,最終還是不忍心讓他為難,眸子低垂,聲音不高不低:“今日若不是綠蘿在場,怕是我腹中的孩子難以保住。”

一言驚起千層浪,邵母正準備說的話硬生生的卡在了喉嚨裏,顏舜華在一旁連哭都忘了,就連邵九堰,同樣是一副不敢相信的模樣,隻是那雙大手握的更緊了一些。

邵母反應過來的時候,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上前兩步問了一句:“你,你剛剛說什麽?”

齊覓琴也不看她,伸手撫摸著自己的小腹,輕聲道:“我有了。”

邵九堰下意識的伸出手環著齊覓琴,做出個護著她的姿勢。

聽清這個消息的邵母,滿臉的驚喜之色:“有了?我們邵家有後了?哎喲,阿彌陀佛阿彌陀佛!”

齊覓琴低著頭,唇角帶著冷笑,依舊是那不高不低的聲音:“所以,今天這件事我也不想善罷甘休。”

將身子往邵九堰身上靠了靠,說道:“母親,這次的事情還請一定要嚴查,我不希望看到有人害我的孩子。”

邵母此時正沉浸在邵家有後的這個喜悅之中,聽到齊覓琴的話連聲答應:“哎,一定一定!今日跑了一天累了吧?快回去休息吧!”

熱絡程度,和先前完全的判若兩人。

齊覓琴心裏再沒有什麽感覺,她這算不算……母憑子貴?

邵九堰還想再說什麽,齊覓琴伸手握了握他的手,對著他輕輕的搖頭,示意不要再說下去。

剛剛知曉齊覓琴有身孕的消息,邵九堰還有很多的問題要問,何況也不想讓齊覓琴站的時間太長,畢竟今日都已經跑了一天了,隻得順了她的意思。

不過並不打算善罷甘休,對著邵母說了一句:“母親,孩兒先前說過的話還請母親放在心上,這府裏,有她沒我,有我沒她,孩兒告辭。”

說完,也不顧在場其他人是什麽反應,直接的將齊覓琴抱起,大步走了出去。

屋裏,顏舜華的臉色瞬間變得極為難看……

邵九堰抱著齊覓琴往住處走著,一路上臉色極為難看,半句話都不說。

懷裏人心裏莫名的覺得理虧,抬眼偷偷的看了一眼抱著自己的人,纖長的睫毛抖動幾下,猶豫許久還是沒有主動開口。

等到了地方,守門的白玉海棠兩人見邵九堰的模樣,互相對視了一眼,沒有再往屋裏進,而是安靜的守在外麵。

邵九堰依舊黑著臉,可是手上的動作卻小心到了極點,把齊覓琴放在榻上,順手整理了一下墊子。

齊覓琴眨巴著眼睛,伸手拉著邵九堰的衣袖,聲音軟到了極點:“相公……”

“坐好別動!”邵九堰難得的提高了聲音。

齊覓琴心裏一驚,知道他肯定是要生氣了,畢竟自己有身孕這件事情她並沒有告訴邵九堰。

看著那張溫潤如玉的臉,齊覓琴率先開口,做出一副委屈至極的模樣,一雙眼睛直直的看著邵九堰:“你凶我……你居然凶我……虧我還那麽遠給你帶好吃的桃子回來……”

語氣委屈極了。

邵九堰瞪著她,冷哼一聲:“這麽說我還要感謝你大老遠的不顧自己的身子跑去摘什麽桃子?”

眼看有火上澆油的趨勢,齊覓琴趕緊的轉了話鋒,伸手直接的撫摸上自己的小腹,輕聲道:“寶寶,你看,說好了一輩子疼我的,你爹爹居然開始凶我了,說話不算話……娘親好可憐……”

邵九堰扶額,頗為無奈的歎了口氣,再也沒辦法繼續冷著臉對齊覓琴,坐在榻上,語氣依舊不太好:“你還知道自己有身孕!既然這樣為什麽不提前告訴我!若是你提前說了,我肯定不會讓你一個人出去,還有,遇到這麽大的事情,幸虧是沒什麽事,出門為什麽就不能多帶些人?”

“你知不知道我剛剛有多害怕?萬一你有個什麽好歹,你讓我怎麽辦?不是說了嗎,你不要自己扛著,你究竟什麽時候才能學會倚靠我?你……”

喋喋不休的說了一大堆,齊覓琴一直都是委屈的低著頭,聽著聽著,心裏愈發的感動,直接的伸手環著邵九堰的腰。

把頭靠在邵九堰懷裏,輕聲道:“不要生氣了,我隻是不想讓你分心,你一直在忙著鋪子的事情,何況才兩個月,人家都說,若是胎兒不到三個月容易保不住,我……”

“胡說什麽呢!”邵九堰厲聲嗬斥了一句,伸手抱著齊覓琴說道:“哪有這樣說自己孩兒的!不準這樣胡說八道!”

真是的,說話也沒有個忌諱!

齊覓琴勾唇,笑的溫柔:“恩,我知道了。”

好不容易等情緒平複下來,邵九堰扶著齊覓琴的肩膀,問道:“你有沒有傷到哪裏?身子可有不舒服的地方?”

齊覓琴搖頭:“沒有,多虧了綠蘿在,我毫發無損。”

“那就好。”邵九堰鬆了口氣,看著齊覓琴的肚子,眉頭又皺了起來:“你是什麽時候知道自己有身孕的?”

齊覓琴尷尬的摸著鼻子,悶聲道:“也是幾天前……本來打算過兩天就和你說的……”

邵九堰瞥了她一眼,擺明的聽不進去她這句話。

還是有點不放心,招呼了綠蘿進來:“你過來給琴兒看看,可是無礙?”

綠蘿應聲,緩步上前仔細的給齊覓琴把脈,先前因為趕路,倒是沒有來得及好好看看。

好一會兒,才收回手,對著邵九堰回道:“姑爺,小姐的身子沒有大礙,隻是有些虛弱,屬下會開一些調理的方子,隻要小姐按時喝藥……”

“別。”話還沒有說完便是被齊覓琴製止,對著兩人翻了個白眼,說道:“是藥三分毒,如今既然是有了身孕,那些藥能不喝就不喝,誰知道會不會對孩子有傷害。”

笑話,她可是剛剛脫離了那種生不如死的喝藥生活,這丫頭是怎麽回事?動不動就是藥的,那可是很苦的好嗎?

看著齊覓琴臉上明顯的厭惡,綠蘿低頭輕笑,自家小姐在這一點上可是難得的固執。

頓了頓,齊覓琴繼續說道:“你去和海棠商量一下,盡量用食補,也安全一些。”

邵九堰聽著,點點頭,同意了齊覓琴的意見:“這樣也好,你們下去準備吧,以後在膳食上多費些心思。”

“是。”綠蘿低聲應了句,看了齊覓琴一眼,低頭告退,去和海棠商量這些事情。

等到她出去之後,邵九堰看著齊覓琴,眼中滿是篤定的光芒,沉聲開口:“琴兒,關於劫匪這件事,你不要管了,我會給你一個交待的,絕對不會再讓你受一點的委屈。”

齊覓琴垂眸,睫毛抖動幾下,低聲道:“你打算如何處理?”

難不成要顏舜華賠命嗎?她倒是想,可是這一家子都不會這麽做,何況她現在也沒有什麽大事。

邵九堰想了一會兒,吐了一口氣:“琴兒,我會去和母親說,我們可以搬出去住,這件事之後,她應該不會再反駁。”

齊覓琴搖搖頭,邵九堰到底是男子,不太懂得考慮這其中的利弊。

先前邵母便是不同意,如今自己既然是有了身孕,以邵母的性子,更是不可能讓未來的孫子流落在外,沒看到之前在大廳的時候,邵母的神色嗎?

不想看邵九堰太為難,抬眼輕笑道:“相公,這個法子不可,公公婆婆還在,府裏隻有你一個子嗣,若是自立門戶,難免惹人詬病,何況,我已經是有了身子,婆婆肯定不會讓我們出去的。”

“可是……”邵九堰皺著眉頭,到底是沒有辦法繼續說下去,太過丟人,他之前真的是沒有想過顏舜華會做到這個地步,實在是……厭惡至極。

齊覓琴臉上帶了一絲嘲諷,片刻消散,語氣不變:“說起來,表妹也是因為對你癡心一片……”

邵九堰眉頭皺的更深了,既然他不能離開,那麽能做的,便隻剩下一個了。

起身,看著半躺在榻上的齊覓琴,沉聲道:“你好好休息,我讓海棠她們進來伺候著,我現在就去和母親說,讓她立刻把顏舜華嫁出去。”

連稱呼都變了,可見是對顏舜華徹底失望,對於這個決定,齊覓琴沒有阻攔的道理,因此隻是點頭,算是應了。

看著邵九堰大步走出去的背影,齊覓琴緩緩起身,伸手支撐著下巴,一臉玩味的笑意:“噢,嫁出去啊,這真的是個不錯的主意,說起來……我也應該為表妹好好的尋個人家了,不然,怎麽‘報答’她對我做的事情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