彥郡王府,程雲施一早的便是從**爬起來,胡亂的穿上衣服便是出門,站在長廊裏麵皺眉看著遠處的景色。

“主子,您沒事吧?”追影一直在一旁候著,隻是程雲施連續半個時辰都沒有其他的動靜,他這才是忍不住上前詢問。

程雲施皺著眉頭,伸手按著胸口,似是苦惱的說道:“不知道為什麽,我心裏突然很慌,你說,我會不會死啊?”

又是最初的那副迷茫較弱的神色,追影心裏一滯,還未回答,便是聽到自旁邊傳來的聲音:“王爺要對自己有信心,更要對我們有信心。”

程雲施回身,就看見穿戴整齊的莫寒月,後者睡眠質量不錯,因此整個人都是一副神采奕奕發模樣。

追影隻是瞥了一眼,便是低頭,耳邊聽見莫寒月類似於嗬斥的聲音:“王爺,事情還沒有到來王爺就已經是這幅模樣了,看來在下平日裏交給王爺那些東西您還是沒有聽進去啊!”

程雲施連忙搖頭:“不是的莫先生,隻是心裏有些慌張而已,因此過來吹吹風。”

莫寒月看著他眼中沒有一絲的表情:“王爺在害怕什麽?”

程雲施表情有些怯,目光來回的飄著,好一會兒,才是極為小聲的說了一句:“我,我怕死……”

“嗬,王爺,自古以來,但凡牽涉到爭權奪利哪有不流血的?王爺若是真的怕的話不如就此獸獸,既然是王爺的選擇,在下也會尊重,拚勁全力護得王爺下半生周全,但也隻限於活著,王爺認為,如何?”

故意用這種滿不在乎的語氣,她現在不能表現出自己也很緊張的表情,雖然她也是因為心裏無緣無故的慌張才出來的,隻是現如今,能穩住程雲施的也隻有自己了。

見程雲施不回答,莫寒月繼續說道:“我想齊家小姐應該也會尊重王爺自己的選擇的。”

程雲施一聽這話,趕緊搖頭:“不,我不會放棄,我要坐到那個位置!”

語氣難得的堅定,而後看著莫寒月說道:“我相信莫先生,也相信齊姐姐。”

莫寒月把臉轉到一邊,低聲道:“王爺,你首先要做的不是相信我們,而是相信你自己,王爺記得,不管發生什麽事,要先想辦法活下來!”

“恩,我知道了。”程雲施重重點頭。

“那王爺進去把衣服穿好再出來吧,這天……可是要變了。”莫寒月沉聲說了這麽一句,目光盯著天邊那朵黑雲,神色無常。

程雲施應聲離去,追影站在那看著那乖乖離開的背影,皺眉許久,吐出一句:“你蠱惑人心的本事還真是厲害。”

莫寒月奇怪的看了他一眼,不知道是不是錯覺,總覺得追影似乎是突然開始針對自己。

“你有意見?”莫寒月冷臉問了一句。

追影還未回答,便是看到綠蘿自外麵進來,直接的走到兩人麵前,於是要說的話硬生生的咽了下去。

綠蘿對著兩人打了個招呼,隨後說道:“莫先生,小姐讓我來接你去齊府一趟,說是有事相商。”

“現在?”莫寒月反問了一句,在看到綠蘿點頭之後,應道:“那走吧。”

綠蘿抬頭看著追影,沉聲道:“你去和王爺說一聲,讓他做好準備,最遲也就是今晚了,會有一場大的變動。莫先生,我們走吧。”

聽完綠蘿的話,莫寒月步子停頓了一下,幾乎是瞬間反應了過來,疑惑道:“真的是讓我現在過去嗎?”

根據綠蘿的說辭,很有可能她前腳剛走,後腳王府便是全部淪為階下囚,既然如此,那麽……

“是的莫先生,小姐說,有你在,商量事情也方便一些。”綠蘿又肯定了一句。

莫寒月思索了片刻,不再猶豫,與其在這裏糾結倒不如直接去問一下齊覓琴的意思,反正該說的話,之前都已經和程雲施說過了,剛剛又是重複了一遍,應該沒有什麽問題了。

“走吧。”說完這句話之後,莫寒月先一步往外麵走去。

齊府,齊覓琴正坐在瀟湘院思考著事情,便是聽到綠蘿說話的聲音,當下便是看向門口。

果然,莫寒月先一步走了進來,對著她拱手:“姐姐。”

“坐吧。”齊覓琴伸手示意了一下,莫寒月依言坐下。

目光轉向齊覓琴的肚子,柔聲道:“姐姐身體怎麽樣?會不會不舒服,本來想著抽空來看看姐姐,卻一直找不到合適的時間。”

齊覓琴笑道:“沒事,隻是有些孕吐而已,先不說這些了,我先前讓你安排的事情,可辦妥了?”

莫寒月點頭:“差不多了,月湘樓大部分都已經是喬裝成普通人,到了我們安排好的住處,隻是還有一部分而已,最多需要三天時間才能全部散去。”

“沒有時間了。”齊覓琴搖搖頭,低聲道:“你知道我為什麽敢讓你直接進來這府上嗎?”

莫寒月目光來回掃視了一番,想想自己從進門之後發生的事情,再看看外麵的天色,瞬間明了:“現在……還沒有下朝嗎?齊大人不在府上?”

齊覓琴眸子低垂,輕聲道:“妹妹果然聰明,已經到了下朝的時間,可是父親卻沒有回來,可見是還有要事相商,能留下全部的官員,應該不是小事,你出來的時候,可有注意彥郡王府周圍的暗衛?”

莫寒月蹙眉搖頭:“未曾注意,走的是偏僻的路子,他們沒有發現我,我自然也是躲著他們……姐姐是想說,今日,皇上可能會對王爺下手嗎?”

齊覓琴搖搖頭,在莫寒月疑惑的目光中,一字一句的回道:“不是可能,是一定!在這裏等著消息吧,很快,京中便是會開始騷亂,這下子,牽扯的人可就多了啊……”

……

朝堂上,程雲旗冷眼看著下麵站著的一幹大臣,直到自己身邊的秦公公念完折子,這才是開口說道:“眾愛卿可還有什麽疑問嗎?”

眾人身子直發抖,齊齊跪下,不敢多出一言,齊棟跪在最前麵,腦袋挨著地麵,腦子卻異常的清醒,若不是昨天齊覓琴同自己說了那麽一番話,近日他或許會站出來說些什麽,可是如今……靜觀其變吧!

見沒有一個人吭聲,程雲旗冷哼一聲:“皇後勾結彥郡王,試圖謀權篡位,證據確鑿,朕宣布,將彥郡王和皇後一族全部收押大牢,擇日聽審!吳愛卿,你現在立刻率兵去抄家!不得有一絲一毫的延誤,更不要放掉一個亂臣賊子!知道嗎?”

程雲旗拍著桌子,沉聲吩咐了這麽一句,刑部新上位的官員忙的應聲。

“在事情辦妥之前,還得請眾愛卿在這候著,以免走漏了風聲,讓人逃了……”

大殿之上,這句話安靜的回**著,眾人目光不自覺的瞥向角落裏那癱軟在地的燕國舅……

這一天,京城裏很多百姓都是看到大隊人馬停在國舅府以及彥郡王府門前,昔日無限榮耀的兩家如今均是淪為階下囚。

就算消息再怎麽封閉,程雲施還是在官兵來之前得知了消息,迅速安排好了一切,追影帶著部分人馬隱退,速度快的讓那些暗衛來不及阻攔。

而程雲施自己則是一臉的平靜,跟著那些前來抄家的官員往外走去。

那些官員還算是客氣,畢竟在他們看來程雲施也不過是一個孩子,再說了,還沒有審問,誰知道這謀逆的罪名是真是假?

吳大人餘光看著乖巧至極的程雲施,心裏直泛嘀咕,若說旁人謀逆他還信,可是程雲施不過一個半大的孩子……

“王爺,得罪了!”上前扣上程雲施的手時,吳大人多嘴說了這麽一句,他不知道,正是因為他今日多說的這句話,才避免了日後的性命之憂。

程雲施揚起小臉,一副害怕至極的模樣問著:“我能見見皇兄嗎?”

吳大人搖頭:“王爺,不行,皇上交待,直接將王爺帶去刑部大牢。”

程雲施低下頭,一副可憐至極的模樣,不在吭聲,任由那些人帶著自己離開。

和這處的安靜不同,國舅府那邊幾乎是哀嚎聲一片,燕府的夫人不知道情況,幾乎是嘶吼著:“你們知道我是誰嗎?知道這裏是哪嗎?誰允許你們放肆的?皇後知道嗎?”

來人很是看不慣她這幅趾高氣昂的樣子,冷笑著開口:“燕夫人,要是沒有聖上的執意我們怎麽會來這裏?您還是多留些力氣到天牢裏麵吼吧,帶走!”

毫不手軟,圍觀的百姓趕緊散開那麽一點,交頭接耳的開始感慨:“看來這大瀝要變天了啊!”

“是該清理一番了,如今貪官汙吏一大堆,這燕國舅,也不是什麽善茬!活該如此!”一個書生模樣的壓低了聲音說著。

另外幾個剛剛從王府過來看熱鬧的感慨了一句:“要說這燕大人還能理解,可是彥郡王不可能吧?他才多大?”

“對,我也覺得王爺不可能,他之前可是幫我們很多忙,要不是他,那些紈絝還要找我們麻煩!”

“是啊,王爺年紀輕輕的,可是一身正氣,之前賑災的事情不也是王爺給辦好了嗎?”

“聽你們這麽一說,我也覺得有道理……”

“……”

一時間,這處由之前的討論為何會將這兩府收監變為了討論程雲施的為人,這顯然是程雲旗絕對想不到的。

馬車裏,齊覓琴聽著傳過來的議論聲,滿意的勾起唇角,既然開始了,那她也不介意幫著添把火,隻是這火燒的是哪一邊,就要看她的心情了。

事情真是越來越有趣了呢……

“小姐,人都安排好了,剛剛得到的消息,月湘樓中隻有為數不多的人跟著一塊去了刑部大牢,那些人都可以保住王爺的周全。”馬車走到一個拐角處停下,綠蘿俯身報告著打探到的消息。

齊覓琴點頭,輕聲道:“寒月的住處也安排好了吧?雖說他沒有多少人會注意,不過不能掉以輕心。”

“小姐放心,都安排好了,莫先生如今跟著情報處,做什麽事都方便。”綠蘿低聲回應著,目光警惕的注意著周圍。

齊覓琴坐在那,笑的溫和,先前和莫寒月商議之後,她便是尋個由頭將後者從齊府帶出來,再交由綠蘿安排,自己則是在街上看著王府被抄家的場麵。

那些百姓中有一部分人是提前安排好的,都是月湘樓的人手,要不然輿論也不會完全的一邊倒。

現在,就等著這邊的小火苗持續燒下去,至於之後的事情……

“小姐,現在是回哪裏?”綠蘿開口問了這麽一句。

齊覓琴想了想,說道:“還是回齊府吧,估計這會兒應該會下朝了。”

“恩,好。”綠蘿應聲,上了馬車一路往齊府趕去。

馬車裏麵,齊覓琴滿意的看著外麵的景象,耳邊不乏有相信程雲施真的謀逆要倒台的言論,不過這些,齊覓琴並不在意。

倒台嗎?是死是生還不一定呢,就看著呢,不出七天的時間,她勢必把這個局勢給扭轉回來!

直到官兵回宮複命之後,程雲旗這才是笑著下了朝,一眾官員大氣都不敢出一聲,唯恐這火燒到自己身上。

連彥郡王都能被收監,而且還是證據確鑿,足以看出皇上的性子已經和之前大不相同了,他們這些人有幾顆腦袋往上麵撞?如今都是自求多福了!

散朝不久,公告便是貼滿了京城,上麵的內容和在大殿上宣讀的無異,直接點明了程雲施勾結皇後一族謀逆,揚言還有餘黨在逃,希望百姓配合,一旦發現可疑人物立刻報官,重重有賞。

一時間,京中人心惶惶。

而此時,齊覓琴正坐在齊棟書房,麵前桌子上放著外麵牆上貼著的告示,齊棟伸手扣著那張紙,問道:“這些你怎麽看?”

齊覓琴笑的有幾分不屑,回道:“他太心急了,這些本來應該放在審後才公布的,看來快要被逼上絕路了。”

“你難道一點都不擔心?他現在可是已經成為階下囚了!”齊棟看著齊覓琴的表情,問道。

齊覓琴唇角勾起:“父親覺得,我應該擔心什麽?”

反問了一句,臉上滿是不屑的表情。

齊棟看的分明,不再糾結這個問題,的確,連他都看的出來程雲旗急於求成,甚至表現的有些……忌憚程雲施。

難道還有什麽是他不知道的嗎?

“為今之計……”齊棟開了個頭。

齊覓琴直接的接過話:“為今之計,就是要等著他的下一步行動!父親需要如何籌備想必心裏應該有個規劃了,既然彥郡王已經倒了,這皇室之中,怕是隻能倚靠宣王爺了吧?”

抬眼笑的溫和:“父親,如何扳倒麵前這座山可就需要您好生謀劃一番了,時間不多了,這場戰爭已經是開始了,父親記得,我們與彥郡王,可是一榮俱榮,一損俱損。”

齊棟表情瞬間嚴肅起來,點點頭:“我知道了,現在就開始打點。”

宣王府,邵九堰和程璆鳴一直是喝到三更天才睡去,根本就不知道外麵發生了什麽事情,等到徹底清醒的的時候,已經快到午膳的時間。

程璆鳴先醒來,聽著外麵的吵鬧聲,還沒有徹底清醒,便是見到南城進門回報:“王爺,外麵出大事了。”

“什麽事,說。”程璆鳴晃著還有些發昏的腦袋,問了這麽一句。

南城回答的簡明:“彥郡王和皇後一族勾結謀逆,現在兩府已經是被抄家,府裏的人全部收入刑部大牢聽候發落。”

程璆鳴的動作猛地停住,笑的一臉魅惑:“噢?是嗎?看來行動已經開始了啊,接下來,就讓我們看戲吧,我那皇兄,還真是急性子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