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覓琴抬頭看他,正對上他那戲謔的眸子,他堂堂王爺,當著眾人對她說招待不周,且看其他人眼中對自己的少許不滿,可見居心。
顏舜華早就看她萬分不順眼,得了這個機會忙的開口打擊:“齊小姐想來是貴重的東西見多了,連王爺這裏都瞧不上。”
齊覓琴冷笑,這是逮著任何機會都想給自己插刀,既然她那麽想死,那就幫她一把。
“顏小姐說的哪裏話,家父為官清廉,府中並無太多貴重物品可以讓小女看到。何況我自進來到現在並沒有說過王爺這裏如何,怕是顏小姐自己心裏看不上這吧。”
顏舜華是個一點就爆的性子,指著齊覓琴罵道:“你胡說什麽?我什麽時候說過這裏不好,你少在那血口噴人!”
說的理直氣壯,完全忘了是到底是誰先血口噴人的。
幾位夫人也是個人精,腦子一轉便想透了齊覓琴的話,她父親身兼國子監祭酒一職,在朝堂上向來是好名聲,若是在此得罪了齊家女兒,怕是自己的夫君今後官路堪憂,因此一個個的拉著自家女兒,生怕她們說些什麽來。
齊覓琴疑惑:“是嗎?顏小姐心裏並不是看不上這裏?”
顏舜華看著她那張臉就來氣:“這裏是宣王府,這麽……”
“行了。”程璆鳴不鹹不淡的打斷,看著齊覓琴的目光愈發深沉起來。
要真是讓顏舜華說出那些話來,再被有心人傳到他那個多疑的皇兄耳朵裏,他解釋起來可是要費勁的。
宣王府再豪華,也不能豪華過皇宮。
聽到程璆鳴的話,顏舜華也不敢再說了,她心裏還是有幾分忌憚他的。
為了避免場麵尷尬,幾位夫人忙的出言調和:“王爺,不知道王爺傷勢如何了?我家老爺托人從外省帶回的藥材,聽說效果不錯,王爺可以試試。”
“對呀,王爺,出門前,我家老爺拖妾身向王爺請安,祝王爺早些康複。”
“王爺這次受驚了……”
七嘴八舌的說開了,齊覓琴見狀,繼續退到後麵當起了隱形人,她沒必要和那些夫人一樣對著程璆鳴噓寒問暖,何況本來就受傷了,安慰安慰難道就能好不成?
她隻需盡到一個在場的義務,然後等結束跟著這群夫人一塊離開就是了。
程璆鳴這張臉最容易引誘人上鉤,調笑間,好幾家的小姐看他的眼光就已經不一樣了。這般容貌,再加上那相當於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地位,實在是不可多得的好夫婿!
話題也慢慢從受傷轉移到程璆鳴的興趣愛好上。幾位夫人知道自家女兒的心思,也不點破,反是順著她們。
聽得齊覓琴一陣冷笑,真以為帝王家是那麽好相與的嗎?何況還是程璆鳴這種危險的身份,一群沒有見識的女人!
程璆鳴對著眾小姐露出一抹笑意,回了她們一句:“棋的話多少會一點,算不上精通。”
聽得眾位小姐又是一陣激動。
見時機成熟,程璆鳴似是不經意的看向齊覓琴,說道:“說起來,齊小姐的父親可是我的老師,想必齊小姐的棋術很不錯吧?”
不錯?齊棟從未教過她任何東西,她會的還不如之前齊覓笙會的多。
於是也不做假,回道:“我對棋術並不了解。”
程璆鳴笑,幾位小姐看她們說了那麽久宣王爺都不問她們一句,反是齊覓琴站在那不吭一聲就能引到宣王爺的目光,當下心裏不是滋味起來。
一粉衣小姐陰陽怪氣的說道:“齊府的女兒怎麽可能不會這些?齊小姐真是太謙虛了!”
另一位忙的接話:“就是,齊小姐會就直接說會,何必說那種不切實際的話呐。”
齊覓琴看著她們,不怒反笑:“我對那些不感興趣,幾位小姐要想學,我倒是可以向父親引薦一番。”
幾位小姐臉色一白,不敢吭聲,程璆鳴似是圓場的說道:“算了,齊大人那麽忙,也不好意思為這點小事麻煩。齊小姐到底是和別人不一樣,不知道齊小姐對什麽感興趣?”
如果說之前還不清楚,那現在齊覓琴算是明白了程璆鳴的意圖,他故意把話題往自己身上引!想讓她成為眾矢之的?嗬,以為她會怕這些?
垂眼,聲音不高不低,平靜的很:“我沒有什麽感興趣的。”
我有,我對怎麽報仇感興趣。
我對怎麽讓那些害我的人生不如死感興趣。
對如何好好活下來感興趣……
隻是這些,跟你有什麽關係?跟你們有什麽關係?
顏舜華在一旁早就憋不住了,冷哼一聲開口:“齊小姐與眾不同,自然追求的和我們不一樣,難怪連自己的清白都不在乎。”
這話說的過了一點,幾位夫人看著顏舜華的目光也有些不同,順著她的話,自然是想到了齊家和邵家的事情,當下也不知道說些什麽。
那事也算是個意外,雖然私下裏有議論過一二,可到底忌憚齊府,從未抬到明麵上說過,如今被顏舜華提起,也是尷尬。
齊覓琴雖然對那件事確實不怎麽在意,可是從顏舜華嘴裏說出來,她心裏那股子戾氣忍不住冒出來幾分。
對於這種人也不必留什麽情麵,開口,多了幾分咄咄逼人的架勢:“顏小姐真是好教養,小小年紀說起這些話來倒是沒有一絲一毫的臉紅,想必平日裏經曆的不算少吧?”
“今日是來看望宣王爺的,你不關心王爺傷勢如何反而關心我的事情,實在是讓我受寵若驚。若是顏小姐真的對我的私事特別感興趣,覓琴也不介意……私下裏好好和顏小姐探討一番,放心,覓琴定然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最後一句話說的極為認真,像是一字一句吐出來的一般,顏舜華看到齊覓琴的神態,同先前在宣王府門前的無二,心裏一怕,愣是不敢再接話。
齊覓琴不打算就此罷休,而是看著先前說話的那幾位小姐,麵色陰冷:“還有誰對我的事情感興趣,不妨一塊私下裏探討一番。”
她懶得跟她們計較,還真當她是泥捏的不成?
一時間,偌大的房間竟是無人敢吭聲,幾位夫人也是覺得先前顏舜華的話有些不妥,於是這個時候明智的不吭聲。
公然討論齊府嫡女清白這種罪名,她們可不會往自己身上攬。
看完一圈,將目光對上那邊的程璆鳴,不見一絲懼怕。
程璆鳴將散在頸間的頭發撥開,暗笑,有意思,還是個牙尖嘴利的小野貓。
見利用不到那些人,程璆鳴坐起,坦然送客,再不見之前的笑意:“既然看過了,諸位回吧。”